我看著滿地的凌亂,才發覺到那個還在被鐵杉盾包裹著的艾鯤,我左手一抬,解除了鐵杉盾,艾鯤剛準備與我來一番唇槍舌戰,大力譴責我為什麽不讓他一起出來,可看見眼前的一幕,他直愣愣的傻坐在原地,兩隻眼睛瞪的巨大,仿佛是第一次來到這個世界般的陌生。
突然艾鯤站起身來,朝著遠處的角落跑去,扶著牆開始瘋狂嘔吐,我過去輕拍著艾鯤的背,希望能通過我的拍打讓艾鯤吐的順暢一些。
我平靜的對艾鯤說道“沒見過真的死人嗎?”
艾鯤從單手扶牆改成了雙手扶牆,瘋狂的吐了一陣之後才緩過勁來,順手用衣袖擦了擦嘴角殘留的汙漬,隨後深呼吸了幾口氣對我說道“跟死人沒關系,我們進學院第一節課就是學會免疫鮮血帶來的視覺和神經的雙重打擊。”
看來這是每個魔法學院的必修課,身為一名合格的異士,又身在如此荒唐的世界中,打打殺殺已經是見怪不怪的事情,而且在之前每年舉行的魔法對異賽,都會有學生出現傷亡,所以許多學院一般都會把對鮮血的免疫,當做是第一堂課來教會自己的學生如何平淡的看待這種事情。
我疑惑的問道艾鯤“那你這?吃壞東西了?”
艾鯤揉著剛剛被迫清空的肚子說道“剛剛空氣裡有很強的金屬毒氣,我隻吸了一口,就憋不住要吐了。”
這時我才想起,剛剛籠罩著我的那個汞鍾,可能是由於汞鍾的破碎導致汞鍾裡濃鬱的金屬毒氣順勢殘留在了空氣中。
我與艾鯤坐在廢棄大樓入口處的台階上緩了許久,才領著艾鯤去查看那幾個人的屍體,艾鯤先對著李桯拍了張照片,示意首單的任務已順利完成。
艾鯤又對著其他幾人拍了照片,還沒等我問他為什麽拍其他幾人的照片,艾鯤便激動的朝我喊道
“老顧老顧,哈哈哈,果真被我猜中了,這裡面還有幾個人也有懸賞,加在一起足足三千五呢!”
自我出生以來,母親給我的零花錢最多也就是幾百塊,還從不曾見過有這麽多的錢,頓時有些激動的問道“怎麽還有意外之財啊?”
艾鯤一臉驕傲的對我說道“這你就不懂了吧,在職業殺手的行當裡這叫排雷,懸賞人的身邊跟著的沒幾個好人,多多少少都會有些雜碎跟著,所以排掉一個雷就少一個禍害,我們這些賺賞金的也能多領點外快。”
我笑著點點頭,表情裡流露出對艾鯤的讚賞,可轉眼就想到了阿超,如果我不盡快見到群主或者查出些什麽,未來的某一天,倒在血泊中的人會不會就變成了阿超。
我搖了搖頭,收起了自己對未來非常不友好的幻想,隨後對艾鯤說道“那這裡需要處理乾淨嗎?”
艾鯤看著我問道“我說大哥,你是職業殺手,不是保潔,你還想殺完人之後清理一下戰場嗎?”
我輕點了一下頭,示意讓艾鯤跟我邊走邊說。
艾鯤低著頭不停的敲動的手機屏幕,隨後笑著對我說道“好了,轉過去了!”
“什麽好了,轉什麽?”
艾鯤指了指我藏在衣服內兜裡的手機,示意我看一下,我打開手機一看,原來艾鯤已經將剛剛兌換下來的賞金轉到了我手機上,整整有三千塊,我震驚的看著手機,第一次擁有這麽多錢的我,感到有些不知所措。
我向艾鯤問道“你是不是轉反了,給我五百就行了,我說了,我只要個飯錢和打車錢就好,幹嘛轉這麽多?”
艾鯤把手機放進口袋裡說道“我剛剛在籠子裡坐了十分鍾,出來你就已經打完了,除了陪你來到這個廢棄大樓,其他的忙我什麽也沒幫上,所以你就別推辭了,反應我一個月零花錢好幾萬,我也不差這幾千塊錢。”
聽到“好幾萬”這個數字,我不由得心生感歎,原來長林魔法學院不僅是全市最好的魔法學院,而且還是全市最貴的魔法學院,能在長林上學的學院生都是有錢人家的公子哥和大小姐啊!
我也不再與艾鯤推辭,將手機放入口袋,與艾鯤告別後打車回了家,又看到了這條街上那家永遠燈火通明的便利店,又想起了早上那個陪我一起吃關東煮的女孩,那沉魚落雁的容顏,活潑開朗的性格,回憶起她的一舉一動都是那麽的觸動心弦。
迎著即將消失的夕陽走回了家,打開熱水器舒舒服服洗了個熱水澡,躺在床上,打開手機,與風笛那家托管所的老師撥去了電話,風笛的狀況非常好,融入小夥伴們的時間比預想的時間更快,好幾個小夥伴每天晚上都要擠在一張床上睡覺, www.uukanshu.net 聽了老師的這番話,簡直比我今天拿到了這幾千塊錢還要開心,換句話說,這樣的開心並不是來源於對物質的滿足,而是人與人之間相互掛念的真情實感,這樣的喜悅和舒心遠遠要比物質帶來的更在實在。
窗外的天色已經暗去,黑夜的到來給這忙碌的一天又畫上了句話,沉迷於煉氣的我已經許久沒有好好的睡上的一覺了,於是我起身熱了一杯牛奶,拉上了窗簾,喝完牛奶之後蜷縮在被窩裡舒舒服服的睡了過去。
“叮鈴鈴~叮鈴鈴~”
我好像已經習慣了手機會在早上響起,我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兩眼聚焦的看著手機屏幕,果真是艾鯤打來的,於是我又躺回到床上,閉著眼睛接通了艾鯤的電話。
“喂?怎麽了?大早上六點多就打電話亂我!”
“老顧,快別睡了,那個人販子有線索了!”
濃烈的睡意瞬間消散,我直接坐起身來,用沒接電話的那隻手搓了搓臉,隨後很認真的對艾鯤說道“他人在哪?”
“我們學院裡有個人的親戚也住在五湖街附近,還是周峰的鄰居,據聽說昨天回家收拾行李了,好像是要去鸞清山。”
“他去哪幹嘛?”
“他去幹嘛我不知道,我就知道你要是再不起床的話,我們再等下次找他就不知道要到什麽時候了!!!”
我也沒再過多的與艾鯤廢話,我們約定好在五湖街的街口見面之後,我便掛掉了電話,隨後開始了洗漱,十幾分鍾後,我已經站在了攔截出租車的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