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錚趁他抬腿的間隙,手用力一拽,癩子頭失去平衡,一個沒站穩就摔倒在地上,呂錚趁勢騎在癩子頭身上,舉起拳頭便打。
“你這瘋子,竟然還敢打我。”癩子頭咒罵道,他想一把推開呂錚,卻沒不知是不是因為醉酒後失了力氣,呂錚像壓在他胸口的一塊大石頭,癩子頭怎麽也推不開。
癩子頭摸到腰間的碗,“你給我下來”,癩子頭厲聲尖叫著,然後便瘋狂地朝呂錚的頭砸去,幾下碗便碎了。
呂錚的額角已經不住地往外冒血,但還是沒有停下拳頭。癩子頭看著他滿臉鮮血的模樣,覺得無比瘮人。
“老畜生。”呂錚咬著牙從嘴裡吐出這幾個字,抓起癩子頭的手狠狠地咬下去。
癩子頭手上吃痛,手裡握著的一角碎掉的瓷碗掉在身上,呂錚將這銳利的瓷片撿起,不要命的朝身下的癩子頭捅過去,不到片刻癩子頭身上到處都是口子。
“你這瘋子,我殺了你!”癩子頭掙扎著摸向旁邊地上的其余碎片,卻什麽也沒摸到。心中發狠,便伸手往懷裡一摸再掏出來,然後憑空一抓,忽地手裡就多了一把約莫一尺長的短劍。他瞄準了呂錚的喉嚨,舉起劍便要刺過去。
“你竟然還敢還手?”呂錚氣急了,他用力地擒住癩子頭的手臂,然後刺向癩子頭的腋下。
癩子頭身上的傷口實在是太多了,手剛舉起一半,傷口便被這舉臂的動作拉的火辣辣的痛,動作便有了停頓,因此被呂錚抓住。腋下再來一刀,他又是一陣劇痛,這下連舉劍的力氣都沒用了,短劍落在地上。
呂錚喘著粗氣,拾起了癩子頭掉落的那一把劍,然後短劍一寸一寸移動著,將要貼到癩子頭的臉上。
癩子頭眼見著寒光一點一點地朝著自己移動,眼中的凶戾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不甘,淚水同這眼神傳達的懊悔情緒一同溢出來。
癩子頭的頭髮被呂錚死死地抓著,他刹時覺得自己頭上一涼,那是寒冷的鐵劍和他的身體在接觸,緊接著頭上更涼了,大塊的肉暴露在寒冬臘月裡——呂錚一劍便連帶著他頭上醜陋的癩子,削去了他小半個頭皮。
“啊啊啊啊啊!”冷勁兒一過,癩子頭的感到頭上傳來的火辣辣的痛,他發瘋似的大喊。
呂錚隨手扔掉那惡心的癩子,他看到癩子頭血淋淋的樣子,心中隻覺得無比舒暢。
“吞劍是吧,來來來,你且再給我表演一個吞劍。”呂錚看到癩子頭滿臉鮮血與恐懼,興奮極了,獰笑著說道。
隨後他調整著自己的姿勢,半跪在癩子頭身上,一隻手扶著地,將要用全身的力氣壓在劍柄上,從癩子頭額前十幾寸的位置,斜斜得便要扎到癩子頭的嘴裡。
癩子頭左手攔著呂錚舉劍,右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讓呂錚扎進來。拉扯片刻,卻見呂錚氣力越來越大,短劍已經抵在癩子頭的手上。
短劍沉重又緩慢地刺開他的手掌,然後又割破他的嘴唇,抵在他的牙床上。
癩子頭此刻隻想討饒,可是一句話求饒的話語還沒說出來,就碎成幾個斷斷續續的音節,經過自己被割開的手掌,最終變成了幾個意義不明的嗚咽聲。
呂錚感受到短劍傳來的異樣手感,調整著劍柄的朝向,不斷地嘗試著用力按下。短劍在癩子頭右手上輾轉著,這手幾乎要被切割的徹底碎掉。
如此僵持了一會兒,呂錚撬下癩子頭好幾顆牙。他摸索著將劍從豁牙的地方遞出去。
再也沒有什麽能阻擋這短劍了,劍先是切開富有肌肉的舌頭,再刺破喉嚨,最後直抵柔軟的氣管。
隻幾十息的功夫,劍柄就已經抵在癩子頭破碎的手上,整個短劍現在已經被他囫圇吞下。
癩子頭覺得此間胸中突然被某種液體灌滿了,就好像自己溺水了一樣,雙手雙腳在地上胡亂撲騰,想要遊到岸上。
劇烈的掙扎中,體內積淤的血液順著殘缺的氣管不斷地往上頂,流經喉嚨,流經牙床,最後匯聚在破碎的左手上,咕嚕嚕往外冒。
呂錚旋轉搖晃著劍柄,想要攪碎癩子頭的體內。短劍劃過癩子頭的五髒六腑,在他身體裡戳出來不知多少個窟窿。、
剛才他已經幾乎將癩子頭的手切碎,這一步並不費什麽力氣,劍身偶爾傳來某種堅硬的觸感,呂錚知道這是癩子頭的肋骨。
劍身在癩子頭體內轉了七八圈後,呂錚站起身將短劍從癩子頭的口腔中抽出。
他聞到了一股奇臭,注意到癩子頭的下半身流出一堆穢物,原來是剛才的搏鬥中他被自己嚇得失禁了。
此時癩子頭已經徹底沒了動靜。
衣服被他扎的破破爛爛,額上失了頭皮的地方的露出白骨,整張醜臉被嘴裡湧出的鮮血染紅,人死了眼皮子還沒合上,瞳孔渙散,直勾勾的往前面看著。
幾年前因為母親攔著沒有揮出的那一刀終於在今日刺死了癩子頭。
這是呂錚第一次殺人。
看著癩子頭倒在地上面目全非的屍體,又看了自己沾滿血汙的雙手,心裡有一種前所未有的舒暢。
呂錚努力抑製住自己想要大笑的心情,回到癩子頭的屍體邊上,摸索癩子頭身上的遺物。
幾兩碎銀子,不知道從哪裡偷來的銀戒,一個空了的酒葫蘆,亂七八糟的一些變戲法的道具,一本已經被血染紅的小冊子,這就是癩子頭一生的全部身家。
呂錚挑挑揀揀,只收下了一些有用的東西,剩下的都還放回癩子頭的身上,而後扛起他的屍身向前面的蘆葦蕩走去。
這片的流民都已經睡下了,一路上都沒什麽人打攪呂錚,只有不知哪裡來的幾條野狗一直跟著他。偶有從癩子頭爛掉的嘴裡吐出的破碎髒器,便被幾條野狗分著吃了。
呂錚走到火堆前站住了,將屍體丟了進去,這正是前段時間官府搭起來燒死人的那個。
一百來斤肉丟進去,壓滅了一片火焰。但很快就有更多的火苗閃爍著包圍了過來,片刻後火跳的比以前還要高了,發出嗡嗡的響聲。
處理完屍體後,呂錚坐下來休息了一會兒,接著拖著疲憊的身子跳進了臘月裡的汨羅江中。
他不覺得冷,江水冰涼刺骨,澆不滅此刻已經沸騰的血。
汨羅江是汨羅人的母親河,從先秦時便在流淌,直至今日,它仍在無私地哺育著兩岸的楚地子民們。江水仿佛母親的羊水一樣,溫柔地擁抱著呂錚。
衣服和身上的血跡被江水帶走,呂錚走上岸,迎接自己的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