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謙把眼睛一閉,快速的鑽進被子裡,甫一進去迎面而來的便是一陣溫暖馥鬱的香氣,不同於脂粉的矯揉造作,也不似白天熏香的高貴清冷,而是一種天然清麗的女兒香,李謙羞得滿面通紅,完全不敢睜眼看看。
“公公來得不遲,稍待片刻本宮更衣。”公主倒是落落大方的從床榻上起身,拿過李謙手裡的長刀,將他妥帖的藏好,換了一身能見人的衣裳,便走過去拉開了屋門。
魏公公恭順的走了進來,臉上帶著擔心的神色,低著頭打量了屋裡的狀況,看見公主真的安然無恙,方才真的松了口氣,有些後怕的道、
“公主無恙奴婢真是敬謝無量天尊!”魏公公供一拱手,請公主伸出手,殿下自然地讓他為自己把脈,片刻之後魏公公確認公主只是內力損耗嚴重,並無大礙,才有些絮叨的說。
“方才奴婢在北城處理公務,方聽到城中大亂,便要趕回來查看,不想路上遇見幾個小毛賊背著一個穿著殿下衣服的人逃竄,奴婢害怕您被盜賊擄走忙去抓捕,解決掉之後發現是個冒牌貨,嚇得奴婢魂也沒了,這才遲遲趕來。”
“魏公公不必擔憂,本宮沒事,只是樊姑姑她們,唉,她們拚死保護了我·····”說到這兒公主哽咽的說不出話,剛才情況危急顧不上,現在危機解除了,她畢竟是個小姑娘,又和這幾個女護衛天天形影不離,如何不悲?於是放聲大哭了起來。
“公主節哀,樊英為主捐軀,實在是她的榮幸,奴婢們只要主人無事,就放心了。”魏公公柔聲勸慰,不過她不說還好,說起來九公主哭的更大聲了。
哭了一會兒,九公主強行收了眼淚,哽咽著和魏公公說,“公公,這次派來刺客的似乎是世家的人,他們已經知道了武庫的事,這次行刺便是前來搶奪地圖的。”
魏公公聽了這話也是有些驚訝,他眼睛微眯思考了片刻,緩緩地沉聲說道“如此,殿下的行程必須改改了,如今我們在明他們在暗,今天沒有成功只怕還有下次。並且事不宜遲,河陽現在即將被叛軍合圍,刻不容緩。公主殿下不如用一招金蟬脫殼之計,對外宣告被人行刺,需要在別館養傷,吸引那些宵小的視線,實則偽裝身份,輕裝簡行,速速找到武庫,以解河陽之危。”
公主聽到魏公公的建議,認真思考了一下便覺得可行,便點頭同意。之後便是兩人商量細節,其他都好,唯獨護衛她這件事犯了難,神策軍中武功高強者目標太明顯,況且他們也不知道公主的身份。魏公公提議讓王公子一同前往,他是公主的表哥,也知道公主的身份,武功也出類拔萃,應該是最好的人選,可是公主卻搖了搖頭,沒有同意。
忽然,公主微微一笑,對著魏公公說,“與其讓有名的高手護衛我,倒不如真讓一個無名小卒和我一起行動,這不就是魏中尉開始安排一隊新兵護衛我的計劃嗎?”然後她有些狡黠的湊到魏公公耳邊輕輕交代,魏公公聽了則是滿臉擔憂直呼不可,但是公主心意已決,小手一拍就這麽定了,魏公公無奈隻好出去安排。
等魏公公一走,公主便躡手躡腳的靠在窗子前,看他真的走遠之後,才回到自己床前,一把掀開被子,裡面的李謙竟然呼呼的睡的正香。
看他睡著的樣子,公主頓時氣不打一處來,自己擔驚受怕他倒是挺隨遇而安啊?剛想將他打醒,又看見他有些青澀的秀氣臉龐,唉,他也只是個大男孩罷了,馬上要拍在他肩上的手減小了力道,改成輕輕將他推醒。
李謙睜開惺忪的睡眼,有些茫然的看著公主,這兩天他本就非常勞累,這一次在公主的被窩裡,聞著那股清新的香味,李謙睡得非常安穩,意識也沒再在空間中醒來,而是真的好好睡了一覺。
看著他迷迷糊糊的樣子,公主有些好笑,輕輕拿腳踹了他一下,“有事安排你做,快下來。”
清晨,辰時的河陽城炸開鍋了。
所有的軍官都被知會,昨天剛到河陽的九皇子殿下被刺客傷到了,正在別館養傷。
崔文恆有些惴惴不安的趕來南城,卻怯懦的不知道說什麽好,還是魏公公勸慰了幾句。 www.uukanshu.net 不一會幾乎所有的官員都來探望,卻都被攔在了正堂外面,隻說殿下受傷需要靜養,但是前來探望的官員還是不停追問,最後還是隔著一個簾子見到了受傷的九殿下,而九殿下只是虛弱的擺擺手,之後就撐不住躺回了床上。魏公公趕忙將官員們請出九皇子養傷的正堂,免得驚擾殿下。
所有人都沒注意,兩名皇子的女護衛,穿著昨天的那一身護甲,戴著頭盔從側門牽了兩匹馬溜了出去。
“什麽人!”守門的神策軍校尉看著接近的女護衛上前一步攔道。
“這位大哥,我們是皇子的護衛,奉命出城為皇子尋藥,這是魏中尉的手令。”兩個女護衛中的一個上前將手令遞給校尉,那校尉打開看了看,又看了下那個女護衛的臉,點點頭指揮手下的士兵打開城門,放兩人出去。
看著這兩人的背影,校尉有些羨慕的說“唉,還得是皇子,連個女護衛都這麽,清麗脫俗。”
他的聲音不大,但是兩人離得不遠恰好聽到,剛才拿著手令的女護衛似乎是害羞,一夾馬腹跑了出去,而另一個女護衛則是低下身趴在馬背上,拿鞭子抽了一下馬屁股也跑了出去。
一口氣跑出好幾裡地,兩人才終於停了下來,一串如銀鈴般清脆的笑聲從後面的女護衛口中傳出,她趴在馬背上,雙手抱著肚子,笑的樂不可支。
“哎呀快笑死我了!你聽沒聽到他說什麽?他說你清麗脫俗哎!哈哈哈哈!”說著再一次趴在馬背上,抱著馬脖子輕輕拍了幾下,那匹馬也仿佛是配合她,輕輕打了幾個響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