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謙嘗試著用自己的意識去觸碰那兩個灰色的點，果然猶如隔著一堵牆，艱澀無比。

　　“你的精神力有點太低了，無法控制那麽多的精神節點，好好鍛煉吧。”李謙心裡對於出現這樣的情況有些預期，他平時也在實驗，發現控制戰士運動和使用天人視角觀察都能微少的增長自己的精神，甚至每次進入空間都有效果。那麽有希望就是好事，不必太過執著。

　　空間內的事情安頓好，李謙趕緊回到現實世界，他還身負著燕王交代的任務呢，雖然現在只剩他一個人，李謙卻覺得更方便了些。意識恢復的時候，自己正趴在一匹馬的背上被馱著跑，而旁邊正是自己的戰士。

　　李謙以為身後有追兵，趕緊抱住馬脖子翻身坐在馬背上，他隻用了幾個時辰就學會了這樣好的騎術，實在讓人難以相信。緊張的看看四周，發現這裡安靜得很，在一條偏僻的小道上，此時正是酉時，日頭西斜，昏黃的日光照在這裡有些太暗了，卻是隱藏身形的好地方。

　　“你帶我跑了多遠?”李謙問著身旁的人，他總不願將這人當做自己的“物品”，而想像真正的人一樣與他交流。

　　“跑了足有十二裡，一路上我都有避開他們的注意，這條路我曾經來過。”或許是回到現實世界觸動了戰士的記憶，李謙覺得他說話也流利了很多。

　　“這裡有什麽稀奇嗎?”李謙對於偵查這些事幾乎無知，就問問專業的人。

　　“這裡是通往河陽南城的一條小道，與官道不同的是這裡位置荒僻，但能夠躲開官軍的接近探查。是他們進攻的必經之路。”

　　果然李謙留意到地面上有許多人馬來往的痕跡，想來是大軍不久前才經過這裡。

　　“你能看出這裡經過了多少人馬嗎?”李謙忽然想到，優秀的斥候能夠探查蹤跡估算敵軍人數。

　　“可以是可以，但是這裡的蹤跡太亂了。”戰士翻身下馬，在雜亂的泥土中間翻找著。很快他就指著一處地方叫來李謙。

　　“主人你看，這裡，”李謙翻身下馬，看見戰士指著一處地方叫他查看。

　　“這是，樹枝?”李謙看著那一枝被人馬踩踏，車輛碾壓的不成樣子的樹枝，疑惑地看著還在地上蹲著的戰士。“這有什麽不對嗎?”

　　“主人你看，這個樹枝一邊已混入泥土，痕跡自然，應該是前幾日落下的，而非被敵人折下，那麽敵人必然都從上面走過，從它被踩踏形成樣子來看，敵軍人數不多，絕沒有超過一萬，所攜帶的輜重卻很多，那邊碾過的車轍不深但寬雜，不像是沉重的糧草和攻城器械。主人，這點人手應該不會攻擊南城，應該是···”

　　“應該是疑兵之計，是嗎?”李謙也想到這一點，大河雖然是旱季水量減少，但是大規模渡河也必然會有很大動靜，河陽守軍縱然廢物，探到這點卻不難。所以應該是趁著夜色強渡，所以人數不多。

　　但是自己能想到的，敵我雙方自然都能想到，叛軍人數不多，如果分兵自然打不下堅城河陽，在南城布置疑兵的目的是什麽呢?

　　除非，是為了讓人相信，汴州城破了。

　　想到這一點的李謙忽然明白早上九殿下如此著急派自己探查敵軍虛實一事，如果汴州城真的被叛軍攻破，那麽南北夾擊，河陽城斷了給養必敗無疑。更何況若是讓叛軍騰出兵力，圍攻洛陽，洛陽城內還有王公百姓數十萬，聖上恐怕會調兵來救，而最近的就是河陽，河陽守軍分身乏術。

　　為今之計確實應該探查敵人的虛實，尤其是汴州方向，只有證明了敵人現在的進展，才能安心的防備敵人的進攻。

　　“什麽人！”李謙正蹲在地上思考，冷不防身後不遠處傳來一聲暴喝，驚了他一下，連忙探頭看時，原來是一名叛軍斥候，正騎馬趕來。

　　壞了，這兩天自己怎麽淨碰見斥候，總是被人發現，也怪自己正在專心思考，連天人視角都沒有關注，現在被人這麽近發現了，該如何脫身?

　　李謙想到這兒，腰間掛著的橫刀幾乎已經被他拔了出來，正要命令戰士準備作戰，忽然看著戰士身上穿著的，依舊是叛軍的軍服。

　　李謙立刻心生一計，自己趕緊往泥地裡一滾，沾了滿身的泥水， www.uukanshu.net 讓人看不出衣服的顏色，嘴裡不停地叫喚著，然後在精神鏈接裡指示戰士說著，“這個笨蛋馬失了前蹄，摔在泥裡了，正嚎呢。”

　　不知是不是故意，戰士的語氣幸災樂禍的味道十足，聽得李謙還有些脹氣，此時天色已晚，敵人的斥候需要走近了查看，只見他還是頗有戒心的騎著馬靠近了十步，看清了戰士身上叛軍的軍服，方才放心的走到兩人身邊。

　　“哪營的廢物，這樣的大道還能墜馬?不怕大帥揪了你的人頭?”這人一口河東口音。

　　還未等李謙兩人搭話，那個叛軍斥候走近了看清戰士面孔之後，反倒驚訝的大聲叫喊出來。

　　“咦?老羅你這老貨竟沒死啊?”

　　叛軍斥候站在戰士身側，借著微弱的余暉看著他的臉，見他不說話，還拿著皮鞭的右手狠狠地拍了一下他的後背，“是我啊！老唐！怎麽幾日不見不認識了?我不是聽你們營的老莫說你失蹤了嗎?怎麽跑來這裡?”

　　“老唐?”仿佛是被封印的記憶開始複蘇，戰士的眼神也多出了其余的神采，尤其是之前那種狡猾又殘忍的神情竟然又出現了，李謙正擔心他會脫離自己的控制，戰士臉上殘忍的表情逐漸消失，又變回了普通的樣子。

　　“老唐你個挨刀的，怎麽還沒被大帥剁了?留著你老小子的吊泡酒嗎?”

　　“滾你娘的髒貨！你沒死老子更死不了，不是說你失蹤了嗎?去哪了?”

　　“唉！別提了，老子貪功，追著一個小校跑了老遠，沒想到被他同夥碰到反倒是讓人堵著差點沒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