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神策軍都尉走到城下士兵的面前,身後是一排排列隊整齊的神策軍士兵。都尉向著所有的團練士兵環顧左右之後,抱拳叉手,面前的團練士兵看見這麽大的武官竟然向他們施禮,頓時手足無措,交頭接耳的聲音瞬間消失,還是李謙站在前排也叉手施禮,身後郭景城,孟龍孟虎有樣學樣,漸漸地所有的士兵都叉著手等待軍官訓話,大多數人沒什麽見識不敢見官而低著頭,唯有李謙眾人昂首挺胸目不斜視。神策都尉看見大夥都安靜下來了點點頭,也頗為欣賞的正視了一眼李謙,開始管理秩序。
“諸位壯士稍安,我是左神策軍步兵都尉周明遠。此番大戰諸位奮勇殺敵有目共睹,應該重賞。只是如今大軍新敗還未修整。諸位忠心可嘉,可隨我神策軍駐守南城,等到擊破叛軍與大家一同報功領賞。”
說完一揮手,身後的神策官兵逐一上前,口中不停喊著每十人分成一夥,五夥一團,各自整隊。有人指揮這些士兵畢竟還是受過些訓練,很快就整理起隊伍,有互相認識的就編在一隊。李謙,郭景城和孟龍本就已經編好了隊伍,便按照神策軍的要求排好隊,城門未開,所有的將士沿著城牆的東面向黃河走去。
走著走著,一名一旁接應他們的神策軍戰士靠近到李謙的身邊,臉上有些笑意的瞅著他說“昨天在戰場上我看見你們了,當時我離你們不遠,是個好樣的。”李謙聽後也微笑的和他搭上了話茬,周圍的同鄉也都是活潑的小夥子,追著人家問個沒完,好在這名神策軍戰士對他們頗有好感,所以幾乎有問必答。
雖然鬧出了這檔子事讓李謙有些擔憂以後的處境,不過接下來的一路上在沒有出現讓人意外的情況,幾十艘渡船出現在河面上,由於是秋天河面狹窄,有好多地方是可以涉水而過的,只有最中央的幾十米需要坐船,一千多人到了午時就都被安排在了南城東側的軍營裡。
正當李謙排在南城的軍營外等待分配營房的時候,一騎身著傳令旗兵皮甲的士兵一路疾馳衝進了軍營,軍營的主路上按軍律不許有人逗留,所以這名傳令兵直接將馬騎到了都尉府之前,翻身下馬衝了進去。不一會李謙就看見步兵都尉周明遠跟著傳令兵匆匆走出來,一路上招呼手下的校尉到近前吩咐著什麽,這些校尉聽完這後拱拱手也跑著回到自己的轄區,很快整個神策軍營都行動起來了。
走到李謙身旁的時候,周明遠像是想到了什麽,轉身問傳令兵,“你確定公公是這麽說的?”
傳令兵點頭,“公公是親口對我說的。”
“為何?”
“小的不知。”
周明遠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正巧看見在一旁等待的李謙,就指著李謙說,“你隨我來,有任務。”說罷就徑直向城門走去。
李謙有些不明所以,但是看周明遠的樣子絕不像是開玩笑,和身後的郭景城囑咐一下辦好分配營帳的事,自己加快腳步跟了上去。周明遠一路小跑著上了城牆,李謙一個年輕人完全追不上,等到他站到城牆上的時候,就看見周明遠扶著城垛向遠方張望。
李謙深深吸了幾口氣,讓自己的呼吸平穩之後,才走上前去,在周明遠身後五步的距離站好。河陽城的南城城牆沒有北城高,但也有十七八丈,且城南就是大片平原,視野開闊能看到很遠,不像北城北方遠處是山脈,景色大有不同。
此刻李謙順著周明遠的視線望去,能夠看見遙遠的天邊有一支隊伍在不斷前進,
遠遠遙望像一隊螞蟻,隊伍中車輛倒佔了多數,李謙猜測這些人是朝廷押運糧草輜重的隊伍。 周明遠還扶著城垛思慮什麽,李謙也不好打擾,就安靜的站在身後欣賞遼闊的景色,有一盞茶的功夫周明遠回過神來,回頭看了李謙一眼,笑了一下,轉過身對李謙擺擺手,示意他別緊張,開口問道,“你叫什麽名字,多大了?”
李謙倒是沒有緊張,聽到周明遠發問叉手回道“在下李謙,年方弱冠。”
“哦?你姓李?可是望族之後?”周明遠示意李謙跟著自己向城下走去, 一邊打趣的問。李謙思考了一下,自己家是家族末支,李家早就不拿自己當家族成員看待了,甚至有的同輩人還要去府上做傭人,自己更不願意攀附權貴,於是就回答,“我家家境貧寒,務農為生,不是望族。”
“呵呵,可我見你談吐得體,應該念過書吧?貧農可讀不起書。”
“先父曾經做過私塾先生。”李謙回答之後周明遠沒有接著說下去,而是換了個方向,問他家鄉風俗,農事稼檣這樣的問題。李謙雖然有些不明所以,不過還是根據自己知道的回答了這些問題。漸漸地兩人如同拉家常,閑聊一樣走下了城牆,面前一名小校看上去已經等了一會,看到周明遠趕上來匯報,等到安排好了匯報的事情,他才冷不丁的對著李謙說“現在我任命你為神策軍步軍營隊正,不歸統屬直接由我領導。現在跟著他去領上一隊人,到都尉府衙報道,做什麽我待會會告訴你,不可宣揚,否則軍法從事。”
李謙叉手應是,跟著那名小校回到了軍營,此時郭景城已經安排好了自己這幾隊的住處,眾人剛剛坐下。昨天大戰一天,晚上又連夜趕回來,眾人早就累得不行了,一到營房坐下了就不想起來,若不是軍法明令不到時辰不能睡覺,這會肯定睡倒一大片。此時還不到午飯時候,眾人還在整理內務,就看到先前出去的李謙跟在一名小校後面回來,校尉走到李謙這些人的營房,大聲宣布李謙升為隊正,除了他自己領的一夥人外,又跟著校尉領了兩夥良家子弟,命他們整理著裝前去府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