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他彎腰準備檢查一片窪地的時候,不遠的小山坡後面傳來一聲很輕微的樹枝被踩斷的聲音,然後就是一陣雜亂而急促的腳步聲,察覺到獵物被發現要逃跑,他趕緊追過去看,在小山坡側面發現了幾滴血跡,他嘴角露出獰笑,拿著腰刀就追了上去。想來受傷的那個人跑了這麽遠血液應該快流幹了,只剩一個人還帶著一個累贅,根本不帶怕的。跑出不遠,地上的血跡越來越明顯,看痕跡那兩個人在下坡的過程中連翻帶滾,很是狼狽,痕跡直到一個小小的斷崖結束。
斷崖不過數米高,表面是一塊突出的巨大石塊,斥候趴在那塊石頭上面,仔細查看,痕跡結束的很刻意,像是被偽裝過,可是偽裝的技術實在不敢恭維。心中漸漸有了計較,他緩慢的用視線掃過崖底,果然在一塊石頭旁邊看到一縷破碎的布條。崖底的亂石堆下,有些能夠藏人的縫隙,斥候了然的一笑,翻身上馬從一側下到崖底,像是要從另一側追過去的樣子,在靠近那些縫隙的時候猛地用手裡的長刀捅了過去,雕蟲小技還想瞞我!
想象中刺中肉體的手感並未出現,斥候定睛細看縫隙中空空蕩蕩哪有人的影子,還沒等他抬起頭來眼角的余光就掃到一抹刀光劃著弧線向他襲來。斥候心頭大跳,已經明白這是個陷阱,可是已經來不及抬頭格擋,隻好把手裡的腰刀胡亂揮出去抵擋,同時手腳一起發力從地上彈起來忽地向後猛跳,眼睛不受控制的眯起,只怕被人一刀砍在頭上。
預料中的砍擊並沒有出現,起跳的時候他強迫自己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一根倒在地上的長槍,槍尾拴著一根布條,布條的那一端是一隻兔子。
還沒等他從跳起來再落到地上,後心處一個強烈的刺痛,就佔據的他全部的注意力,自己所有的生命力都在從這個刺痛中流失。他用盡全力回頭看去,身後是崖邊的一處草叢,處在陰暗的角落,剛才自己以為獵物藏在崖底,竟然忽略了這裡,此時李謙同樣的氣喘籲籲,手裡拿著郭景成的長刀,刀尖的部分已經沒入了那名斥候的後心,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布置出這樣干擾人的陷阱,已經耗費了他現在全部的心智,他也在賭,很幸運他賭對了。
可是他的賭注不夠。
斥候著甲了,他的身上穿著一套明顯精良的多的皮甲,而郭景成的刀經過一天的砍殺鋒利不再,到處是豁口,所以雖然刀尖刺了進去,肯定造成了嚴重的內出血,死亡只是時間問題,可就是差了一點刺破心臟讓他即刻死亡。
很多時候,差一點就是生死的區別,斥候猛地回身,長刀也被硬生生拔出來,他赤紅的眼睛裡充滿絕望的憤怒,過量分泌的腎上腺素讓他忘記了疼痛,腦子裡只剩唯一一個想法,那就是弄死殺了他的人。手裡的腰刀狠狠的砍下,完全不顧及受傷的問題,此刻的他力大無窮,李謙卻近乎脫力,一刀一刀狠狠的劈下,如他的生命力一起在此刻燃盡。
李謙同樣用盡全力勉強抵擋著,他甚至不能後退,身後就是斷崖,沒想到用盡心力依然是絕境。
叮!一個清脆的響聲終結了這場瘋狂的決鬥。
李謙已經半跪在地上,在斥候瘋狂的劈砍下,他手裡布滿豁口的長刀堅持不住,在他將刀刃舉過頭頂格擋的時候斷開了,斥候的刀勢不止,繼續向著李謙的頭上劈下。在這一刻,李謙的心中竟沒有任何恐懼的情緒,他冷靜的看著刀鋒飛快地接近自己的面龐,眼睛眨也不眨。
唰!如同在地球時一樣,自李謙的胸口蔓延出一個球形的陰影,以極快的速度包裹住他周邊的一切,那些被包裹住的東西,不管是那名斥候還是周圍的花草樹木,都變成深淺不一的灰色,時間也開始停滯。幾毫秒後,從他胸口蔓延出來的那個灰色陰影如同擴散時那樣極快的收縮,這一次這片陰影堪堪擴散了方圓數米的大小,似乎是能量不足,無力繼續擴展了。但被包裹變色的那片區域依然隨著陰影的收縮一起吸納進了李謙的胸口,包括那名斥候。與上次不一樣的是,李謙並沒有一起吸納進去,而是失去意識倒在規整的球形土坑裡。
李謙再次恢復意識,是在一片灰色的而充滿迷霧的空間中,四周的環境影影綽綽隱藏在霧裡,但李謙看了幾眼卻覺得非常熟悉,仔細辨認了一下,正是地球上那片公園的周邊。這個發現讓他大吃一驚,他以為自己再一次回到了地球,於是急忙往家的方向跑去,可是一動起來就發現不妥,自己並沒有真實的形體,而是像一個半透明的靈魂,脫離了重力的影響,輕輕的一用力就飛出去好遠。那麽難道自己已經死了,這裡就是死後的世界嗎?想到這一點的李謙感到萬分沮喪,這一天太過離奇,可是就這樣死掉還是太遺憾了。一種強烈的情緒催著他到公園中心那片地方看一看,如果是死掉了,那這裡還有自己的屍體嗎?說走就走,李謙想好後邁步前行,但這樣幽魂一樣的形態實在方便,輕輕一跳就越過了一片茂密的樹林,幾個起落間就來到了目的地,他被卷入這個離奇事件的起點。然而這裡的景象更是讓他驚訝,公園中心那艘外星飛船依然停在那裡,一如那個球形的陰影擴散時的樣子。他地球上的身體,也仍然保持著被外星人抓捕的樣子,像一座堅固的雕塑,這裡所有的地方的時間都是停止的。李謙圍著外星飛船繞了一圈,甚至跳到飛船頂上仔細的看了個遍,如此巨大的物體比他見過最高的高樓還要高,還要巨大。粗粗看過一遍之後,李謙再次回到自己地球的身體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