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已經是下午五點鍾的時候,距離下班也還有一會兒時間,幾人在李紅梅上班的小食品廠外面候著,因為她兒子還在上小學,每天這個時候,她都要先下班去接孩子,送回家之後,在回廠裡去加班。
食品廠的大門口,陸陸續續的出來了幾個人,郭凱雲眼睛一直盯著,從出來的這些人中搜索李紅梅的身影。
隔了兩分鍾後,郭凱雲說了聲“出來了”幾人快步走上前去。
“你好,請問你是李紅梅嗎?”
“我是,你們是?”
“我是武陽市刑警大隊的郭凱雲,有點兒情況想找你了解一下。”說完郭凱雲出示了自己的證件。
“我是廣平區公安局的廖俊文”
聽到是公安局的人,李紅梅明顯有些緊張了起來。其實這是很正常的反應,任何一個普通人在面對警察的時候,多少都會有些不同程度的緊張。只不過有些人表現的比較明顯。
“你們找我想了解些什麽事情?”
“認識宋博嗎?”郭凱雲問道。
李紅梅已經很久沒有聽到這個名字了,突然之間她有點兒愣神。隔了幾秒鍾才點頭說道認識。
“可以簡單說一下你們之前在一起的時候,他的一些情況嗎?”
“警察同志,可以是可以,但是現在我能不能先去接了孩子以後再說。”李紅梅看了一下時間,五點二十分,小學這時候已經放學了。
“好,那我們先陪你去接孩子。”
“我有個請求,警察同志你們能同意嗎?”李紅梅低著頭小心翼翼的問著。
“你說”
“一會兒我接孩子的時候,你們可不可以不要出現,我兒子他還小,有些事情我不想讓他知道。”李紅梅人雖然老實,但也猜到了這幾個警察過來找自己或許是因為宋博犯了什麽事情。依照這個架勢來看,可能犯的事情還不小。
“好,這沒問題,你去接孩子吧,我們站遠一點。”
聽到郭凱雲的回答,李紅梅舒了一口氣,低頭說了聲謝謝,快步向前走去。
這時候郭凱雲才仔細觀察起她來,四十歲的年紀,風霜已經在她臉上留下了痕跡。一頭長發簡單的束成馬尾扎在腦後。工廠的工作服也明顯有些偏大,穿在她身上顯得有些不合體。而即使在衣服不合體的情況下,也能看出來,四十歲的她有些許發胖了。更加關鍵的是,她走路明顯有一些跛,這種走路姿態並非長短腿,而是因為腿腳受過傷而留下的後遺症。
五點半的時候,李紅梅將孩子送回了家中,這才下樓在一個小面館裡面坐了下來,她這四十年中,應該很少與警察有接觸,當獨自面對郭凱雲他們三個警察的時候,雙手緊張的扣在一起,頭也一直低著,不敢直視。
良久,她才緩緩開口說道“那個,我可以打個電話嗎?給老板說一聲,今天晚點兒過去加班。”
“可以,你先打電話吧。”
電話接通以後,她很小心的向老板說明了自己有點兒事情要處理,可能會晚一點兒過來加班,語氣中盡顯卑微。也許在她看來,只有這樣子卑微的態度才能讓老板同意她的請求。
郭凱雲他們也不著急,待她電話打完了之後,才緩緩開口問道“你跟宋博這些年還有聯系沒有?”
“剛離婚那陣子還有聯系,因為法院判決的他每個月要支付一千二百塊錢的撫養費給我們,後來他沒給撫養費之後就不在聯系了。
” “那他不給撫養費了,你沒有問他要過嗎?”
“沒,沒有,我知道他不給錢肯定又是拿去賭博輸了,就算我去問他也不會給。”
“你覺得自己對於他了解的夠多嗎?”
李紅梅不知道郭凱雲這麽問的用意何在,想了一會兒後說“我和他夫妻幾年的時間,了解應該算多吧?”
“你們在一起生活的那些年,他在外與人結過仇沒有?”
“他的性格就是那樣子,說結仇的話,與任何人都有可能結仇,你們這麽問是什麽意思?”
“宋博死了,我們過來就是想向你了解一下他之前的一些事情。”
聽到這個消息,李紅梅眼中閃過一絲短暫的憂傷,隨後她笑了,是苦笑,這時候她的心中或許百感交集,充斥著各種複雜的情緒,她不知道該如何做,才是符合聽到這個消息的正確表現。
“死了嗎?他怎麽死的?”
“被人殺害,現在凶手還沒有抓到,我們還在調查當中,這次過來找你的原因,剛剛也給你說了,希望你能想起來一些事情告訴我們。”
“哼,死了好,死了好啊,他這種人活著也是危害別人,現在死了,對社會來說又增加了一絲安全感。”
……聽完李紅梅的故事,郭凱雲對眼前這個女人充滿了同情,人世間的悲歡並不相通,這句話並不能代表全部。
宋博和李紅梅二人結婚以後沒過幾年,宋博就染了賭博的惡習,家裡僅有的一些存款也被他輸的一乾二淨,不僅如此還欠下了巨額的債務。也許到這裡的時候宋博及時醒悟,他們的婚姻還能繼續下去,一家人也許可以通過努力重新再站起來。
只是上天似乎並沒有眷顧他們,而宋博自己也並沒有爭氣,除了賭博,他每天酗酒,喝醉了之後就家暴李紅梅,郭凱雲他們看到李紅梅走路有點兒跛,就是因為宋博的家暴所造成的。
也是在這樣子的情況下,李紅梅下定了決心與宋博離了婚,她害怕離婚過後宋博找上門對她進行糾纏,這才帶著孩子離開了武陽市,這些年來,她一直獨自一人撫養著小孩。個中滋味,也是只有她自己能明白有多辛苦。
了解完這些事情之後,郭凱雲和廖俊文他們心情都有些沉重。誠然宋博是個人渣,如果他們和李紅梅的身份互換,也許他們更希望宋博死,只是他們的身份是警察,是人民警察,面對任何人渣或者壞人,他們能做的是抓捕歸案,讓法律去製裁,即使宋博是這樣子一個人渣, 也不應該被隨意殺害,即使他十惡不赦,製裁他的也應該是法律。凶手,必須抓捕歸案。
時間如白駒過隙,距離田光偉和宋博被害已經過去一個月的時間了,這一個月的時間以來,劉江冉帶領的專案組走訪排查了近千人,視頻監控也看了近千個小時,在這樣大范圍的調查下,依舊是一無所獲。凶手仿佛人間蒸發一樣再沒有出現過了。
當所有人都放松警惕的時候,凶手再次作案了……
“嗯哼……劉大姐,你把我比作什麽人咯哦……”一個上身穿著皺巴巴的呢子外套,下面穿著雨靴的老農,扛著一把鋤頭正走向自己的果園,這個季節雖然梨子早已下架,但每天他還是去果園巡查一番。
剛到果園門口的時候,就遠遠的看到在果園中心的位置,似乎有一個人靠在果樹下面坐著,老農心裡奇怪,怎麽會有人跑進果園裡面來,現在又沒有水果可以偷,難不成是喝醉了跑進來的?
帶著疑惑,果農慢慢走向這個人,在身後四五米的位置開口問道“誒,你是幹什麽的?跑來我的果園做什麽?”但這人卻沒有任何回應。
果農握緊了手裡的鋤頭,壯著膽子又靠的更近了一些“說話,你是幹什麽的?”
只是依舊沒有回應,於是果農隻好走到他前面去一探究竟。不看還好,一看之下讓他差點三魂七魄丟了乾淨。
“死人了……死人了……”果農連滾帶爬的跑出了果園,回到家裡一瓢冷水澆在自己頭上,這才冷靜了一些,拿出手機哆哆嗦嗦的報了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