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凱雲和杜江從工地出來以後,立馬掏出手機將這一情況匯報給了劉江冉。
“什麽?死了?天底下有這麽巧合的事情。你們趕緊回來,這個秦向松的車禍可能不簡單。”劉江冉掛斷電話,一拳重重的砸在桌子上。明明線索已經找到了,明明真相近在咫尺,可一下子又突然全都斷了。凶手似乎早已預料到了一切,他在心裡百分百的斷定,這個秦向松或許知道什麽事情,導致被凶手滅口了。
忽然劉江冉回想起19號那天,他和方萱萱回來的路上,在繞城高速上面看見的那次車禍,難不成那就是秦向松?而凶手為了殺他故意製造了一起車禍,甚至還導致一個無辜的人喪命。
11月23號,晚上八點,在經過各組人員一天的走訪之後,又或多或少的有了一些新的收獲,眼下這個會議就要在這些新的線索中篩取更有價值的線索。
而郭凱雲他們所調查到的內容,是整個會議中出現的最為關鍵的線索。
“那麽這次車禍究竟是不是有人故意為之,我想大家心裡都多少有了一些判斷。這個秦向松很有可能就是整個案子的關鍵所在。郭凱雲,聯系交警部門,找他們了解一下這起事故的具體情況。另外再去調查一下這個出租車司機,還有他們二人吃飯的飯店也一定要找到。”
“高組長,交通隊那邊的同事已經結案了,認定為秦向松駕駛的出租車嚴重超速,是此次車禍的主要原因。繞城高速上面限速一百公裡,而秦向松當時駕駛的出租車時速已經達到了一百五十公裡。”
“那就繼續調查他們吃飯的飯店,去秦向松家裡了解一下情況。”
……會議結束之後,劉江冉叫住了郭凱雲和杜江,在他看來,針對秦向松家裡的情況可以晚些了解,現在最主要的應該是去秦向松的出租車公司了解情況。現在的出租車為了司乘安全,都會在車內安裝監控。劉江冉想做的是,了解一下秦向松在出車禍之前,都經歷過什麽。幾人決定明天一早就去出租車公司了解一下情況。
11月24號
武陽市的出租車公司在全國排名第五,除了稍遜色於幾個一線城市之外,已經力壓剩下的所有城市了。這兩年政府部門牽頭改革,使得原來幾家松散的出租車公司合並成了一家,管理更加規范。
出租車公司的主管得知劉江冉他們是刑警隊的,顯得十分意外,因為在他們之前,交警隊那邊已經對事故做出了裁定。這就是一起簡單的交通事故,並沒有什麽疑點可說。
而作為一名出租車司機,超速違章掉頭等違規行為也是十分常見,就是普通的司機,在這些事情上面也沒有那麽講究,除非頭頂上剛好有監控照著,在監控看不到的地方,違章更是家常便飯。
“你好,我是出租車公司的經理,秦師傅的車禍,交警隊不是已經裁定完了嗎?現在還要重新調查嗎?”
“是這樣的,交警隊那邊的同事呢,是對交通事故的裁定,我們是刑警隊的,需要調取秦向松出租車車內的監控視頻,了解一下他在出車禍之前的一些情況。”
說到這裡,經理也明白了,刑警隊的出現也就意味著秦向松可能有涉嫌犯罪之類的事情。他當然不敢怠慢,領著劉江冉幾人來到了總機房。
又招呼著手底下的員工,將秦向松車上的監控視頻調取了出來。在劉江冉的要求下,從車禍發生的時候開始往後退著看。
在進入繞城高速幾分鍾後,
通過視頻可以明顯看到秦向松把車速提升了起來,一連超過了多台車以後最終失控。而繼續往下看發現,在秦向松上高速之前曾有一個人上了他的車,此人行為舉止都有些古怪。 一般情況下為了安全起見,大家都會選擇從右側上車,而這位乘客卻選擇了從左側上車,且上車之後一直坐在秦向松的後面,他低著頭,帶著一頂棒球帽,帽沿壓的很低,遮住了整個面容,只能看見他有著濃密的絡腮胡。
這位神秘的乘客上車以後並沒有說話,而是遞給了秦向松一張紙條,秦向松接過紙條之後看了足足有一分鍾之久。看完之後他輕聲笑了起來,又伸手將紙條遞了回去。
劉江冉分析秦向松接過去的紙條上面肯定寫著什麽事情,如果只是記載地址的話,並不需要看這麽久,正常人在一分鍾可以閱讀大概兩百字,而注意力十分集中的話,一些人一分鍾時間可以甚至可以閱讀六百到八百字左右。
就按照最低的閱讀標準來判斷,秦向松手中的紙條應該在兩百字以內。
“劉隊,這人會不會就是凶手?”杜江問到。
“怎麽,你這還是個疑問句!還不夠肯定嗎?這人就是凶手。”
“為什麽這麽肯定呢?”
劉江冉回頭不耐煩的看了一眼,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個智障一樣。
郭凱雲在一旁立即解釋“首先這個乘客打扮就有疑點,正常人不會將帽子壓的那麽低,帽子帶那麽低,視線都受阻了,顯然他知道車上有監控,帽簷是故意壓下去的,不想讓監控拍到他自己。其次是他上車的位置,如果是從右邊上車的話出租車的監控會拍下他整個身影,他遞紙條的動作就會有更多體貌特征暴露出來。最後是他遞給秦向松的紙條,如果只是一個地址的話,最簡單的三四個字就能表明,詳細一點在二十個字以內也能搞定,這麽幾個字,對於一個出租車司機來說,只需要掃一眼就能知道,而秦向松卻看了足足有一分多鍾的時間,這說明紙條上的字很多。他選擇遞紙條而不說話,也是擔心自己的聲音被記錄下來,從而被識別出來。你看秦向松在看完紙條之後,笑了幾聲,隨後他發動汽車,也關閉了監控的錄音功能。在凶手下車之前他們應該在討論著什麽事情,兩人討論的事情還不能被外界知道。這麽多疑點綜合起來,已經能夠認定秦向松的死和他有關系了,或許他就是整個101案的凶手。單從這些事情來看,這個凶手心思確實非常縝密。即使有這個監控視頻,也無法成為直接證據,因為視頻裡面並沒有拍到他的臉,沒辦法啊!”
郭凱雲的這翻分析,讓杜江驚的快要跪在地上聽了。心裡除了佩服還是佩服,以前怎麽沒發現這小子這麽厲害呢!
凶手在車上乘坐時間有半個小時之久,最終在經開大道的棚戶區外面下了車。隨後就失去了蹤影,下車的時候也並沒有付給秦向松車費。
“經理,有地圖嗎?”
“啊?有的有的,要電子版還是紙質版的?”
“來電子版的吧,投在你們這塊大屏幕上面。”
隨著地圖展開以後,劉江冉開始在地圖上搜索起來。
“臥龍先生,咱劉隊這是要幹嘛呢?”
“我也不知道,看他怎麽說吧。”其實郭凱雲在看到凶手下車之後就想到了找地圖。但劉江冉先說出來,他作為下屬,自然不能表現出把領導的所有心思都猜透了。
杜江湊上前去問道“劉隊,這是要找什麽?”
“路線,從凶手上車的地方來看到達棚戶區並不需要這麽久,秦向松之所以開了這麽久是在繞路,或許是凶手要求的,或許是他無奈不得不這樣子做。”
“這樣子來看的話,確實秦向松是繞路了,從凶手上車地點去棚戶區,只需要上金貴路在名族廣場那裡左轉就上經開大道了。這樣子全程只需要十幾分鍾左右。半個小時的時間來看的話,秦向松開車繞了很大一圈啊。”
“對,就是這半個小時的時間導致了秦向松最後的死亡。杜江,你對武陽的道路還挺熟悉啊。”
“嘿嘿,劉隊,我可是土生土長的武陽人,在這裡生活幾十年呢,這些路能不熟悉嗎!”
三十分鍾,這三十分鍾究竟發生了什麽呢,凶手到底知道秦向松什麽事情。選擇在棚戶區下車,已經可以確定他就是整個101連環殺人案的凶手了,這一點幾乎不需要有任何懷疑。
任何一個罪犯在作案之後都有重新返回凶案現場的習慣,他們混跡在人群中,表面是看熱鬧,實則是想了解自己有沒有什麽紕漏。
將這一段視頻拷貝下來之後,三人一同離開了出租車公司。
……
五天前,一輛出租車吱呀一聲急刹車停了下來,隨後車上立馬下來了一個戴著棒球帽的中年男人。
左右扭頭看了一下之後緩步走進了棚戶區中,他步伐很慢,一直低著頭,隻通過余光觀察著周圍的環境,雖然這裡發生了一起凶殺案,但也只是短暫的封鎖之後就恢復了正常。而後人們一切照舊,只是晚上出來的人略微少了些,那些下夜班回來的人也總是結伴而行。
中年男人走到發生過凶案的地方停住了腳步。仿佛在回想起那個雨夜,他明明計劃好了一切,在腦海中已經推演過無數遍,確保了萬無一失。
可令他意外的是,那個該死的酒鬼居然在臨死前還能做困獸之鬥,險些讓他的計劃失敗。雖然人殺死了,自己也負了傷。由於撤退的匆忙,最後凶器遺留在了現場,而且還留下了兩滴血跡。
不過好在自己底子乾淨,沒有在派出所留下過任何案底。雖然警方拿到了DNA,也匹配不到自己。
想到這裡他伸手摸向自己左肩的傷口,但在胸口位置又停了下來,假裝拍了拍身上的灰塵之後,放下了手。
“你好,請問你是來找人的嗎?”一個清脆的女聲在身後響起。
中年男人帽子下的臉色微變,壓著聲音回了一句“嗯,已經找到了。”隨後快步向棚戶區深處走去。
“奇怪的人!”小女孩呢喃一句之後,按下開關,輪椅自動向巷子裡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