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廟裡

　　“哇～”，嬰兒因為餓肚子不停哭鬧

　　火堆旁的南紀哄著懷裡的孩子:“哎呀，別哭了，我的祖宗”

　　起身給女子喂了點水

　　“這怎麽還不醒，孩子都快哭暈了”

　　沒辦法，只能將吃剩下的餅子捏碎，放點水，和成稀泥狀喂給了嗷嗷待哺的嬰兒

　　小孩吃飽睡著後，他也跟著睡了過去

　　恍惚中聽到了咳嗽聲，連忙抱起孩子，做著戒備動作

　　掃視一圈才反應過來，是旁邊的女子醒了

　　見女子還在咳嗽，老侯從旁遞上水

　　結果喝得太急，女子被嗆到

　　“怎麽樣，你還好吧！”

　　女子先瞅了眼老侯，迅速搶過孩子，又環視了周圍

　　“謝謝你”

　　她記得自己抱著孩子暈倒了，應該是眼前的人救了自己

　　老侯起身:“你睡了這麽久應該也餓了，我出去給你找點吃的”

　　“等等～我能冒昧的拜托你一件是嗎?”

　　音量很小

　　老侯轉頭看了看她:“你說吧”

　　她手伸進衣服領口，從裡面拿出一個荷包:“這是我夫君的東西，你幫我把它交給城北李家，並帶句口信，不孝子未能盡孝，請二老保重身體，勿再掛念”

　　雖見她雙眼含淚，老侯還是不合時宜的問

　　“請恕我冒昧！你為何不親自前去，你丈夫他……”

　　她擦了擦滑落的淚水:“我沒臉見二老，我與孩子他爹自小青梅竹馬，兩情相悅，雙方長輩都不願成全，於是我與他爹攜手私奔，想著等有了孩子，再與雙親負荊請罪，誰知他爹打獵被襲，我對不起二老，如果不是與我私奔，他就不會……”

　　老侯見她抱著孩子哭得厲害

　　連忙安慰:“這也不能怪你，孩子還小，東西我會幫你帶到的”

　　老侯也不會安慰人，隻好拿起東西抓緊出了門

　　這叫什麽事兒啊?

　　從這到城北這麽遠，自己還得躲避官兵，老侯剛出門就開始後悔自己為啥要答應

　　於是隻好先在周圍乞討些吃的，順便打聽位置

　　等到夜幕降臨才慢慢向城北方向去

　　晚上的官兵比白天少地多，但是卻更危險，白天還能靠著，人多喧鬧在主街適當走動，晚上安靜，只能不停的找小巷

　　等到李家門口已經是半夜，老侯在牆角躲著，等確定四周安全，才上前敲響了李家的門

　　“咳咳咳，誰啊，這大晚上的”，低啞聲音從門裡傳來

　　不一會屋裡亮起了燭火

　　老侯左顧右盼，心中著急，這人看門怎麽這麽慢

　　門打開一個縫:“你誰啊，大晚上的你要幹什麽”

　　“無意叨擾，我是……”

　　那女子光說孩子她爹，也沒說名字啊！

　　老侯準備將懷裡的荷包

　　“我是受人之托，來給你送東西…”

　　“啪”

　　話還沒說完，門就關上了

　　老侯有些敲了敲門

　　門縫再次打開:“你再不走，我可就要喊人啦”

　　老侯拿起荷包，靠近門縫晃了晃

　　“看這個，認識嗎?”

　　門終於打開，老侯手中的荷包被搶走

　　老侯才看清眼前的老人，身體瘦弱，手裡拄著拐杖，佝僂著背

　　“進來吧”，說完就慢慢踱步前行

　　老侯進屋四處張望，屋內沒有別人

　　“嬸兒，就你一個人嗎?”

　　老人咳嗽幾聲才開口:“自從那不爭氣的逆子出走之後，

老頭子就病倒了，不久便撒手人寰，你要看見我兒，就告訴他，讓他們回家吧，在他出走之後，我們就後悔了，老頭臨死前都在念著他，我這破敗的身體也支持不了多久”　　“好，我會告訴他，你保重身體”

　　老侯終將沒能把口信說出來

　　兒子活著，老人就還有盼頭，如果將實情告知，眼前這羸弱的身體，恐怕會瞬間垮塌

　　“對了，嬸兒，他們有了孩子，白白胖胖的很可愛”

　　感覺身邊的老人瞬間精神了很多

　　“好好好，只要他們好好的，我就放心了”

　　老侯原路返回，在天亮前總算回到了破廟

　　見女人和孩子都睡著了，於是放慢了腳步，悄悄把白天乞討到的食物放到她們旁邊

　　自己找了個角落，躺著睡了過去

　　醒來的時候周圍空無一人，早已沒有母子倆的身影

　　“算了，反正也是萍水相逢”

　　起身拍了拍上上的灰，從懷裡拿出昨天吃剩的饅頭繼續啃著

　　吃完東西又出門乞討去了，經過幾天的觀察，老侯慢慢找準漏洞，逐步靠近城門

　　只要出了城門，自己就安全了

　　城門重兵把守，想要出去非常困難，他仔細觀察著，士兵交換的時間，認真分析著每個士兵，看看裡面有沒有容易呼弄的人

　　觀察了一天還是無果，只能再次回到破廟

　　遠遠的就看到破廟裡有火光，他火速躲了起來，睜大眼睛，看了好一會

　　原來是那對女子

　　老侯歎氣， 整個人才放松下來

　　女子神色為難的看著老侯

　　“我們現在無處可去，能不能在這裡叨擾幾日”

　　老侯自顧自的找了個角落坐下

　　“這廟不屬於我，你想留就留，我無權趕你”

　　女子抱著孩子蹲下，拿起食物遞給老侯

　　“你還沒吃吧，我今天出去要了些吃的！”

　　老侯沒有接過食物

　　“不用了，你留著自己吃吧”

　　女子遞食物的手慢慢收回

　　“你昨天幫我送東西，老人可有說什麽嗎?”

　　老侯其實也不想說實情，怕女子知道後更加自責

　　畢竟紙包不住火，無奈將實情簡單敘述

　　“東西我已帶到，只是你丈夫的父親已經仙逝，母親身體不太好，我並未將口信告知”

　　不出所料，剛說完

　　女人哭的上氣不接下氣，捶著胸口自責:“都怪我，是我害得丈夫未能盡孝送終，讓年邁雙親白發人送黑發人，我該死”

　　老侯在旁邊，嘴上下了好一會，都沒想出安慰的詞

　　隻好抱過她懷裡的孩子，讓她索性哭個痛快

　　女人是真的能哭，哭到半夜都還在啜泣

　　見她哭得有些累，老侯才象征性的開口勸兩句

　　“你也別太難過，孩子還小，還需要你照顧，活著才有希望”

　　見老侯提到孩子，女人哭腫的眼中才閃過一絲清明

　　“謝謝你，我沒事，我不會尋死的”

　　老侯見她不哭了，才又回到角落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