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我很強,他們總是說我應當做哪些事,哪些事是我的責任。擊敗魔物救下的人民不會對我感謝,甚至會責怪我為什麽沒有早點到來。”安德森舒了口氣,“作為王國騎士,我也必須按國王的意志行事,因為只有我可以做到這些事。”
吉娜抬起頭:“所以這是一個能力越大責任越大的故事咯?”
“嗯。”
“你果然很幼稚啊。”吉娜笑著,手中的空碗放在一邊,“從來沒有人規定你一定要做什麽,所謂的責任都是你自己內心的選擇。你救人難道是為了得到他們的讚揚嗎?”
安德森沉默。吉娜繼續說:“如果你覺得你得到的任務違反了你的內心,就不要用責任壓垮自己了,沒有人天生帶著責任。”
過了一陣安德森像是釋懷一般笑了,但是笑容裡卻帶著一絲悲傷:“要是早點遇到你就好了,現在已經……太遲了。”
察覺到他情緒的吉娜站起來摸了摸他的腦袋:“如果你想要的是讚揚,我現在就可以誇誇你,小孩子就是要鼓勵的。”
“不……不用了……”安德森縮回了身子。
吉娜收手重新坐下來:“難得聽你說出那麽多話,今天真是值得紀念。”她向周圍的獸人又要了兩碗湯,遞了一碗給安德森,“乾杯?”
安德森笑笑,接過碗和吉娜碰碗:“乾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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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天微亮就離開了村子,今天該回吉娜的山洞了。
重新穿過灌木的時候,兩個人聽到了一些盔甲碰撞的聲音,一起躲進了樹叢裡。
“開什麽玩笑?這破地方連馬都騎不了,凍死人了!”
傳來了馬的低嘶。
“隊長,消消氣,只要能找到那個精靈,國王肯定有賞!”
“呸!要是真有永生藥,誰還給那老頭賣命。”
安德森倚在樹叢上,側目看著牽著馬的一夥人,吉娜蹲在一邊,也聽到了他們的對話。
“又是來抓我的。”吉娜低聲咒罵了一句,“媽的,到底是誰傳我有長生不老藥的?”
說著吉娜就抽出了魔杖,安德森按住了她的肩膀。
“怎麽,你可憐他們?也是,畢竟你還是個人類。”吉娜撥開他的手,從灌木後站了起來,低眼看著安德森,“可惜,我已經殺過太多人了。”
幾匹馬突然受驚,掙脫韁繩就逃了出去,幾個人慌亂了一陣,只聽見清泉一般的聲音訴說著冷漠的話語。
“人類,離開這片區域。”
接著是一記魔法光束,利落地削掉了躲避不及的人的胳膊。哀嚎聲響起,那人疼到在地上打滾。
“這是警告。”
“精靈族?難道你就是那個永生藥的製作者?”打頭的人一邊說一邊對身後的人打手勢,示意他們把受傷的人抬遠一點,“哼,只要你交出藥,我們不會為難你。”
安德森此時也站了起來,帶頭的人愣了一下:“居然有兩個?”
吉娜皺眉,將魔法光束法陣對準了他,剛準備發動,她手上就冒出了暗紅色的霧氣,魔杖掉在了地上。
“你怎麽了?”安德森扶住了差點跌倒在地上的吉娜,她的手上不停的翻湧著霧氣,同時也包裹住了安德森的手。
“別白費力氣了,剛剛被你偷襲,現在暗精靈的魔法已經生效,發動魔法只會反噬。”那人說著走了過來。
“暗精靈不是都死了嗎?你們是從哪……”吉娜靠在安德森身上,
像是突然想到什麽一樣驚恐地抬起頭,“難道你們……” “少說廢話。”隨著那人不斷靠近,吉娜身上的反噬更加嚴重,連虛影的維持都做不到,直接露出了本體,“哎呦,原來是一對情侶?”
安德森把吉娜扶著坐下,纏繞在他身上的霧氣隨著吉娜加在他身上的虛影一起消散,露出他原來的容貌和著裝。
“等等,你不是精靈……你是索拉斯的騎士?”那人抽出腰間的劍,“和非人族勾結,你國難道是異端嗎?”
“看徽章,你是德拉撒的人。”安德森緩緩抽出劍,劍間對著面前的人。
身後有人認出了這把劍,顫抖著大喊:“這把劍,你……你是索拉斯的……騎士長!隊長,快逃啊!”
“什……”只是回頭質疑的一瞬間,他的表情便定格在了這一刻,安德森已經走過他,鮮血從劍上滑落。
“執行公務的時候遇到了敵國勢力,順手掃除。”說罷,身後的身體從脖頸處噴出鮮血倒在地上,頭顱直接在地上滾了幾圈。
嚇得其他人想逃雙腿卻發軟在原地。隨著安德森的靠近,終於有人爬起來手腳並用地逃走,一擊雷電直接貫穿了他的心臟。
安德森劍上纏繞著電氣,在剩下的人面前站定,幾道雷落在他們天靈蓋上,瞬間癱軟在地上,失去了氣息。
只剩下一開始被打消了手臂的人。
“把魔法解開。”
這句話像千斤重壓在那人身上,他低著頭,卻好像知道安德森正以什麽樣的眼神看著他。
“魔……魔法我……我是不會解開的,我死了,就……就沒辦法……你不能殺我!”
“我知道。”安德森早就用系統分析過了。
『解析完畢,已可以使用【精靈魔法約束】』
“可惜,你已經沒用了。”
……
吉娜從地上站起來,看著周圍的慘狀,又看著臉上沾著血卻一臉冷漠的安德森:“原來你不是單純的家夥啊。”
“讓你失望了?”
吉娜把魔杖插回身後:“這樣挺好,我就沒有什麽心理負擔了。”
“回去吧,我也該帶藥回去交差了。”
雖然出來了兩天,但是實際路程並沒有走出很遠,兩人在太陽當頭的時候就到了山洞。
吉娜拉開藤蔓,藥田裡的藥已經長好,她將大鍋的火重新燃起,拔出一顆翼型草扔進了鍋裡。
安德森坐在那把藤椅上看著她攪著缸, 又把缸裡的液體封裝到幾個小瓶裡。
“讓病人喝下一瓶應該就可以退燒了。”吉娜把一個封好的瓶子塞到安德森手裡,又把剩下的瓶子放到自己的腰包裡,“我也要換據點了。”
“謝謝你。”安德森準備離開,走到洞口,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再見。”
安德森化為掣電衝出洞口,很快就消失在起伏的山坡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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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德森帶回了藥,海沃德喝下後立刻見效,燒很快就退了。
當他詢問海沃德從來不生病的身體為何會突然病倒時,海沃德只是看著他,搖了搖頭:“心病罷了。”
安德森識趣的行禮退下:“海沃德大人您好好休息,我先去忙工作。”
海沃德看著桌子上空了的小瓶,不屑地哼了一聲:“低賤的精靈族產物。”
與此同時。
吉娜的山洞燃起了熊熊大火,點亮了昏暗的天空。吉娜冷眼看著冒火的山洞,將腰包裡的瓶子一起丟到了火裡。
瓶子裡的藥帶有極度慢性且極度致命的毒性,沒有辦法當正常的藥使用。
能夠用藥治療的海沃德一定沒有毒免疫,這一切都是計劃。
“抱歉了安德森。”吉娜冷漠得似乎這一切都與她無關,“救他,出於我的道德,殺他,出於我的良知。”
海沃德·安德魯斯,排異戰爭人類方的功臣,殺害精靈族數以千計人的罪魁禍首。
吉娜戴上披風兜帽,頭也不回地離開了,任由帶不走的一切消失在火焰中——包括那把藤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