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大爺將兩個空籮筐摞在一起,筐口朝下套在扁擔上,然後把扁擔扛在肩上,朝我們擺擺手:“跟我走吧!”
我們跟著何大爺往林子方向走去,進了林子裡走沒多遠,何大爺突然帶著我們往峭壁前走過去,正在我驚訝之際,只見何大爺繞過一叢一人多高的灌木,眼前峭壁上霍然而見一個黑乎乎的洞口。
怪不得剛才我們過來時沒看到有人,出去的時候何大爺已經站在我車旁了,原來他是在這裡和我們打了個時間差,我本來想問又一直沒機會問的謎底揭開了。
那洞裡面黑乎乎的,何大爺在前面走得很快,而我根本看不清腳下的路,再加上櫻子由於害怕緊緊地拽著我的胳膊,讓我無法走的很快,於是不停地叫何大爺慢點走、慢點走。
我們就這樣高一腳低一腳地走了好長時間,直到前面突然出現了朦朦朧朧的亮光,隨著亮度的增加,臉上逐漸感受到外面吹來的涼風,在我離洞口還有10來米遠的時候,聽到考拉已經在洞外歡呼了起來。
我和櫻子出了洞口,只見洞口有一條小路,沿著小路前行,兩邊長滿了一人高的灌木,走路一不小心,衣服還會刮在樹枝上。
剛出山洞的一段路,我們還是往山下走。你要說它是路吧,它根本不能算是路,也就是雜草和灌木之間,人為地踩出來的地面,最寬的地方不足一米,紅土上散落著一些大小不一的石塊,下陡坡的時候不得不拽著身邊的樹枝或樹乾,才不至於滑倒。
就這樣大概走了約二十分鍾,路漸漸寬敞起來,也平坦了一些,兩旁的樹木也稀疏了許多。
“快到了麽?”我停下腳步喘著粗氣問何大爺。
“看見前面的山了麽?”何大爺手往前方指了指,“就在那座山的半山腰裡,我們這裡看不見的。”
“這還要走多長時間啊?”櫻子一屁股坐在路邊的一塊大石頭上,臉色通紅。
“走快點的話至少也得半小時。”
我想趁現在休息的機會向何大爺了解一下對尋找子嵐可能有用的信息,剛想開口,考拉突然往前跑去,我怎麽叫它都不回頭。
我和櫻子對視一下,無奈地搖搖頭,起身繼續前行。
到了何大爺所說的那座山下,抬頭一看,果見山高林密,雲霧繚繞。通往山上的路,僅僅就是一級級很窄的石階。我們爬了大概有三百多級台階,才看到一個相對寬敞的平台,靠山的一側,矗著一個敞開式的竹棚,就是那種用毛竹搭個架子,然後在頂上鋪了一層稻草的簡易棚,沒有門沒有窗,棚子中間有一個灰蒙蒙的石桌,四周圍了一圈形狀很不規則的木製條凳。
看到竹棚,櫻子不管不顧地走了進去,往凳子上一坐,連叫“累死了累死了,歇會吧!”
我一直到現在還沒有看到剛才先我們上山的考拉,開始還以為它會在哪裡等我們,可卻一直沒看到。趁櫻子休息的機會,我對著山上扯開嗓子大叫了起來:“考拉,考拉,你在哪裡——”
只有山林的回聲。
我不免有些擔心起來,這山高林密的地方,是考拉從來沒有經歷過的,它對這裡可能發生的險惡一無所知。如果再遇上它從來沒有見到過的野獸或是其它什麽,即使考拉再勇猛異常,在人家的地盤上免不了要吃些虧。
沒有聽到考拉的回音,剛坐下休息的櫻子也有點坐不住了。她站起身來,走到竹棚外面,用兩手圈起了一個喇叭,
也大聲呼喊了起來。 “考拉,考拉——”。
依舊只有山林的回聲。
“何大爺,這山裡會有什麽野獸嗎?”我問何大爺。
何大爺捋了捋胡子,稍頓了一會兒:“嗯!這個, 再高一點的地方,兔子山雞啥的肯定有。在我的父母那一輩,老虎也常能見到,不過已經好幾十年沒人看到過老虎了。”
“那麽村裡有沒有人家養狗呢?尤其是特別凶的那種?”
“這個,倒是有,我家就養了一隻,跟你們那狗個頭差不多。還有大概七八戶人家養著狗,村東頭何富貴家那條狗是村裡最大的,也是最凶的。”
我心裡一驚,我知道在這山裡面,養狗的人家一般是不會把狗圈養的。而且鄰裡之間的狗彼此互相熟悉,很少會打鬥。但如果有外來的狗進入,它們必定會結成統一戰線,共同應對“侵略者”,那必將會是一場慘烈的戰爭。想到這裡,我有點不詳的預感。
“快走!”我顧不得等櫻子,馬上往山上衝去,何大爺也健步如飛地跟在我後面。才爬了沒幾級台階,聽到身後傳來櫻子近乎淒慘的叫聲:“等等我,等等我,我怕!”我這才醒悟不該把一個女孩子一個人留在這個寂靜到讓人恐怖的山路上。我停下腳步,等櫻子爬了上來,朝她歉意地笑了笑。
台階越來越陡,有些地方甚至要借助旁邊的樹幹才能上得去,有好幾回,櫻子完全是靠我把她硬拽上來的。
“何大爺,你們進村就只有這條路嗎?”櫻子氣喘籲籲地問。
“當然,祖祖輩輩就靠這條路,我們也走慣了。”何大爺的語氣很輕松。
突然,前方傳來狗的狂吠聲,聲音很粗重、洪亮,不是考拉的叫聲,接著又聽到好幾隻狗跟著在狂叫,也沒聽到考拉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