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夜晚,哪怕是卡恩帝國最資深的社畜也已經下班,同樣一片漆黑的伯爵府內,卻有一個房間微微亮起燭光。
房間內,年僅十二歲的白折淵頂著微弱的燭光不斷揮灑某種粉末,地板上,粉末逐漸勾畫成型,最終定格在六芒星魔法陣的模樣。白折淵抿了抿唇,看著剛完成的魔法陣心中百感交集。
是的,他來自另一個世界,曾經是那個世界最偉大的魔法師之一,與其他八人並稱為九柱。在魔法領域進無可進的巔峰時期,他把目光投向了禁忌領域——轉生魔法,作為九柱中最年輕也被號稱天賦最高的他,僅花費數年便完成了轉生魔法,而後在九柱叛亂的戰爭中因為不願與其他的柱聯手被圍攻致死,臨死前毅然發動了轉生魔法。最後結果正如目前所見,他成功了,但是轉生到了另一個世界,三歲大腦發育基本完全後他開始接收前世記憶,但是令他感到崩潰的事實是,這個世界根本無法修煉魔法!
修煉魔法的最基本條件,就是以太,魔法師需要在體內構築以太爐,用於儲存和運轉以太,並將以太外放進行再構築法陣釋放魔法。這個世界其實並不缺少以太,然而這個世界以太的運轉毫無規律,而且暴躁至極,白折淵第一次構築以太爐就因為無法把控以太流動,直接當場吐血送往醫院,在多次嘗試失敗後,他明白了這個世界根本無法修煉魔法,哪怕成功構築以太爐,也會被外界暴動的以太引動最後崩解。
無法接受事實的他為了找到其他出路,做出了大量在旁人看來匪夷所思的行為,因此,白折淵又被稱為伯爵家的傻兒子。伯爵與伯爵夫人多次請來醫生檢查,甚至以為兒子被汙穢纏身求助聖光會驅邪多次未果,二人最終放棄了掙扎,趁著大兒子才四歲,選擇了開小號,而且成功一炮雙響,如今伯爵家的二少爺和大小姐已經六歲了。而開小號成功的伯爵對大兒子越看越來氣,雖然不至於把自家兒子扔出去,但還是選擇了眼不見為淨,也因此,白折淵有了更多嘗試新路的機會。
對於以太的暴動,經過這些年的嘗試和對這個世界文獻的探索,白折淵也有了答案,那就是災殃的影響。
五千年前,九大災殃橫空出世,撕裂了人類世界的秩序,科學不存,神學不複。人類發現那時候的災殃還沒有自我意識,僅僅只是存續就為人類帶來了滅頂之災。災殃平息後,幸存的人類在廢墟上重新建立城邦,經過五千年的重新發展,才有了現在的卡恩帝國。
初看到這段記載時,白折淵很興奮,因為他仿佛看到了堪比魔法之神的存在,前世哪怕是他也沒有看破魔法的深淵,無法邁出成為神明的那一步,最後還被二五仔圍攻,各種禁忌魔法最後把他轟的渣都不剩,還轉生到了這個連魔法都沒辦法用的破世界,如今看到了堪比神明的存在,他的研究癖驟然發作了,不過很快他又泄了氣,畢竟他現在只是一個無法使用魔法的小弱雞。
哪怕事實令人頹廢,白折淵依舊積極尋找有關災殃的文獻,企圖找到有關以太的研究和解決辦法,當然最後沒有找到,不過他也對災殃有了初步的了解。
第一災殃天怒,掌控世間元素和天侯的存在,元素與天侯以驚人的靈性撕扯天地,宛如上天大怒,懲治人間。
第二災殃神聖,聖潔之火焚燒邪惡,神聖之光照徹世間,神聖所到之處,淨化一切汙穢邪祟,然而莫要感到欣喜崇拜,因為神聖眼中,
人類亦是汙穢。 第三災殃地獄,地獄降臨,怪物橫行,死於地獄的人啊,解脫已經成為幻想,肉眼可見的靈魂在地獄飄蕩,被地獄沾染的生命,要麽暴斃當場,要麽接受畸變,成為怪物!
第四災殃無序,大地倒懸,日月同現,此地沒有規則,規則只是無序的玩具,癲狂和混亂才是此地的真理。
第五災殃寂無,這是對人類最為溫柔的災殃,人類沉醉於美夢,最終在夢中歸於虛無。莫要貪戀美夢,夢的終點,只有虛無。
第六災殃深淵,最為神秘的存在,無法看穿深淵之下究竟為何物,深淵的節點遍布世界,若是有人被深淵吞噬卻安然無恙而歸,那麽請注意,他身體裡的靈魂已然不複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不可描述的存在。
第七災殃無惑,答案的終點,智慧的化身,不要妄圖接受無惑的饋贈,那是人類無法承受的答案,對於無惑來說自作聰明的蠢貨遠比無知者更令其厭惡。
第八災殃審判,審判一切的存在,以審判之名代行殺戮,審判的秩序下,無人可逃,無人可活。
第九災殃萬靈,賦予虛幻之物留存於世的可能,賦予死物真正生命的存在,那裡是童話之國,卻是人類的禁區!
雖然沒有親眼見過災殃的存在,不過白折淵也明白災殃帶來的影響自己無力改變,但是他注意到每年都有那麽一天,以太流動不再混亂變得異常平和,而經過這幾年的確定後,白折淵決定在今天做出最後的嘗試!那就是,刻畫魔法陣。
與以太爐不同,借用含有以太的媒介刻畫魔法陣向邪神祈禱,秉持等價交換的原則向邪神發起召喚。因為所使用的媒介以太含量不高,而且刻畫的魔法陣也是最基礎的交換法陣,所以倒也不必擔心把命搭進去,不過白折淵唯一擔心的是,這個世界能聯系到邪神嗎?
雖然抱有疑問,但是白折淵別無選擇,這是他對魔法做出的最後嘗試,根據魔法陣的簡易程度,他付出的代價最多是幾天神志不清,不過無所謂,反正他已經是所有人口中的白癡少爺了,神志不清對他來說完全不痛不癢。
白折淵搓了搓臉,長出一口氣,低頭開始發起召喚。“天際之上的神明,偉大而又神秘的存在,我以白折淵之名在此向您發起召喚,懇請您響應我的祈求。”伴隨念誦的進行,地板上的魔法陣微微亮起,作為媒介的夜光魚鱗粉突然開始燃燒,發出神秘而詭異的灰光,一旁的燭火驟然熄滅,白折淵猛然抬頭,他感受到了異樣的目光,召喚成功了!邪神降下了視線,但是和白折淵預想的情況不太一樣,按理來說這個時候邪神會傳來低語,詢問他的欲望,然而流程中的低語並沒有傳來,耳邊只有雜亂且無法理解的刺耳聲音不斷往耳朵裡鑽。
白折淵懵逼了,難道這個世界的邪神還有語言障礙?你這邪神也太低級了吧?正當白折淵胡思亂想並考慮要不要用出肢體語言的時候,魔法陣的火焰猛然激增,灰光將他包裹住,當意識回過來時,他環顧四周發現自己已經離開房間,漂浮在一個未知之地,四周皆是灰霧,而投過灰霧,隱隱能看見數尊神秘黑影,此時感到數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的白折淵已經麻了,誰能告訴他為什麽一個低級的法陣能造成這個局面!這時,白折淵腦袋突然一陣劇痛, 前世今生的記憶開始不由自主在腦中一一浮現。“混蛋,他們在看我的記憶!”白折淵心中憤怒卻又無可奈何,只能被動接受,好在這種痛苦隻持續了兩分鍾便結束了。就在他結束痛苦大口喘息的時候,刺耳的雜音再次響起,這一次他腦海中也響起了聲音,“你已經付出了相應的代價,我們會賜予想要的東西。”不等他發出疑問,他就被送回了原本的房間。
回到房間的白折淵趴在地上不停喘息,汗珠從額頭滋生順著臉龐滑落在地上,他完全無法理解剛才的一切,一個低級魔法陣卻讓他直接穿越了空間,見到了不可直視的存在,那群怪物居然還看了他的記憶,還有那些灰霧......等等!灰霧?白折淵猛然想起,曾經關於災殃的文獻中看到的,第六災殃深淵的最大特征,就是灰霧!所以說,他剛才是被災殃拉去了深淵之中?不得不說,雖然這輩子經歷很短,但是好歹也算兩輩子經歷的他頭一次這麽慌,他現在也無法確認深淵是否對他的靈魂做了手腳,也不明白為什麽魔法的召喚法陣會召喚出深淵的神秘存在。
多想也沒有意義,冷靜下來後,他將目光投向法陣中央的灰霧,神色凝重得爬過去抬手揮散了稀薄的灰霧,出現在他目光中的是,一塊比成年人巴掌略大而且很薄的灰色的磚頭?他略感疑惑的拿起這塊磚頭開始觀察起來,注意到磚頭側面有幾個不知道什麽用的按鈕和孔洞,出於好奇嘗試心理,他按下了其中一個按鈕,令他驚訝的現象出現了。
嘶......這塊磚頭,還能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