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白折淵的提議,眾人本能地瘋狂搖頭。
“那個,既然東西是折淵你買來的,那還是你來進行這第一次嘗試吧!”李華打了個哈哈。
“我同意,雖然對學者來說第一次嘗試十分重要,但是畢竟錢是你花的,所以還是你來。”孔行不斷點頭表示對李華的認同。
“哈?我覺得其實麥克應該挺適合的,那個啥,麥克不也總是懺悔嗎,所以......”白折淵有些結巴了。
“啊?哦,好像有道理,呃......”面對突然拋過來的問題,麥克有些不知所措,有些猶豫著表示貌似也行。
眾人再次陷入短暫的沉默,隨後一齊尷尬地笑了笑。
“哈哈,要不咱們先看看筆吧!”
“說得有道理!先看筆吧!”
“同意同意!”
“啊?呃......”
所有人默契地跳過了第一個盒子,白折淵伸手打開第二個盒子,將鋼筆禁忌物取出。
眾人的視線聚焦在鋼筆上,白折淵隨意把玩了一下鋼筆,並沒有感覺到什麽不適,也沒有產生什麽奇怪的衝動。
“只能寫下謊言的鋼筆,貌似真的只能用寫的?話說這玩意需要吸墨水嗎?”白折淵發出疑問,希爾法適時取來了筆記本。
白折淵取下筆帽,看著空白的筆記本陷入了猶豫,突然要他寫什麽還真有點反應不過來,思考幾秒後他寫下了一句話。
“世人認為我是怪人,只是他們對我放誕不羈的戲謔而已。”
“噗!”看見這句話,李華沒忍住笑出了聲,隨後意識到有些失禮於是趕緊捂住嘴別過頭去,但是看他一抽一抽的肩頭明顯沒止住笑意。其他幾人也沒忍住,紛紛別過頭。
白折淵滿頭黑線,他只是想寫自己不是個怪人,結果不由自主地寫下了這段話,好tm羞恥!
笑夠了的李華轉過頭來,結果余光瞟到了筆記本差點又沒忍住,於是用力咳嗽掩飾自己的笑意。
“看得出來,這支筆很有文學和幽默細胞。”
白折淵捂了捂臉,平複了一下心情後打算再次嘗試,這一次他想到了什麽,落筆寫道。
“1+1=2”
這一次寫下的內容讓眾人一愣,為何這次寫下的不再是謊言,筆出問題了?李華提出了疑問。
孔行低頭若有所思,隨後說道:“你們覺得謊言是什麽,或者說,謊言真正的定義。”
聽到這個問題,白折淵突然明白了什麽,而孔行繼續說道。
“謊言,實際上是人類自己的定義,它並不是和真實完全對立的存在,因為謊言只是人心中對某件事物的否定,對某些人來說,哪怕你告知了真相,他卻依舊不願意相信,反將真相當作謊言,我認為這支筆的原理也是這樣,它寫下的謊言並非是對真理的否定,而是建立在使用者自我認知的對立面。”
“你的意思是折淵連1+1=2都不知道?”聽完孔行的分析,李華立刻發出疑問。
孔行平淡地瞟了他一眼開口:“1+1=2,在數學的領域它當然是真理,也是絕對的正確,但是在其他方面呢?一滴水加一滴水究竟是兩滴水還是變成更大的一滴水,那麽如果你同時明白了這兩種想法,對於你來說潛意識中這兩種說法可能都算錯誤,也就是謊言。”
“不同角度的人看待同樣的事物得出的結論也不一定相同,有些人眼裡現任皇帝是個好皇帝,
但是有些人卻恨他恨到發狂,那麽他們拿到這支筆寫下皇帝是怎麽樣的人,最後的內容會一樣嗎?” 說到這裡他們已經完全明白了,用這支筆寫下的謊言不過是基於自我認知的否定面,而不是真理的對立面,他最多用來檢驗人的認知而無法檢驗真理。
“也是,如果是檢驗真理的筆,那這支筆豈不是等同於災殃了。”搞清楚基本原理之後,白折淵頓時失去了興趣,蓋上筆帽後將其丟回盒子裡,於是眾人的目光再次聚集在第一個盒子上。
他們很清楚這個禁忌物的代價是什麽,因此誰都不敢戴上它,這裡全是人呢,要是戴上之後說了什麽不該說的,之後四年就該換個地方生活了,但是考慮到另外幾人的身份以後很難不再接觸,因此到時候恐怕得雇凶殺人以絕後患。此時三人的心理活動出奇一致,除了麥克。
看見幾人不動,麥克略微猶豫了一下,選擇知難而上。這一舉動直接震驚了另外幾個家夥,他們連忙勸道:
“麥克,別勉強自己啊!”
“是啊是啊,畢竟這可不是好玩的。”
“沒關系,我有把握在聽完之後一分鍾內把聽到的內容全部忘掉!”
面對其他人的勸導,麥克苦笑道:“沒關系,而且,我也想知道我內心的懺悔。”
聽到這句話,眾人無言,有些莫名的哀傷。
麥克輕呼一口氣,取出了這條名為“囚徒的自述”的項鏈並戴在了脖子上,眾人緊緊盯著麥克,等著他開口懺悔。
麥克張了張嘴,眾人頓時屏住呼吸。
“呃,對不起,我好像沒有什麽特殊的感覺,也沒有懺悔的衝動。”麥克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什麽鬼!又失靈了?
他們又被整不會了,李華有些緊張地問道:“真的嗎?麥克,要不你再醞釀一下?或者回想一下過去?”
麥克聽從了建議,閉上眼開始回憶過去,一段時間後睜開眼再次開口:“我試過了,還是沒有要懺悔的衝動,對不起,是我的問題嗎?”
眾人瞬間放松下來長舒一口氣,李華笑道:“不會吧?難道那個柳教授賣了個假貨給你?哈哈,那你明天可得去找他理論了。”
白折淵有些無語,也感覺十分奇怪,那位教授不可能坑他啊,好歹是個學院的正經教授來著,難不成這個項鏈並不是戴上以後就會立刻懺悔嗎?
正當白折淵還在疑惑思考的時候,李華從麥克脖子上取下了項鏈玩笑般往自己脖子上一套,笑道:“哈哈,我還以為......對不起,我有罪,我不應該在14歲那年偷拿家裡的錢去給茱莉亞小姐買首飾,被拒絕之後因為害怕家人看出來我心情低落,所以又騙他們說我錢包丟了結果又拿到一筆錢。”
看著突然雙手五指相扣低頭懺悔的李華,所有人都震驚了,而懺悔完的李華反應過來,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猛地跳起來取下項鏈摔在桌子上。
“我tm,這個項鏈,坑我!”李華全身都因為羞恥和憤怒不停地顫抖,隨後看向四周的其他人。
看見李華朝他們看來,眾人一邊嘴裡說著:“我什麽都沒聽見。”一邊趕忙偏頭,但是已經把剛才李華的懺悔全部記在了腦子裡。
此時的李華站立在原地,可能內心已經在思索怎麽殺人滅口了,但最後他還是坐下,十分頹廢地開口道:“算哥們求你們,聽完就算了,千萬別說出去。”
“我不會說的。”
“咳,什麽話這是,客氣了客氣了。”
“被女生拒絕是很正常的事,據統計每100次表白裡面,紳士被女士拒絕的次數高達64次。”
“......”
對於孔行的補刀眾人只能捂臉,而李華的臉也再次變得通紅。
最後等李華表示自己終於冷靜下來後, 當然,他是這麽說的,他們開始探討為什麽麥克帶上項鏈沒事。
白折淵試探著問道:“要不,麥克你再戴一次試試?”
麥克點點頭重新帶上項鏈,然而依舊無事發生。對於這種現象,李華再次紅溫了。
“靠!憑什麽!tmd這項鏈玩我還是看不起我!我要砸了它!”
而孔行依舊十分淡定地作出了分析。
“我認為肯定是人的問題,囚徒的自述對麥克沒用,應該是因為麥克符合了某種條件,所以才能無代價使用它。”
白折淵一邊抱住李華讓他別衝動,一邊問道:“所以是什麽條件?”
孔行注視麥克良久,輕聲道:“囚徒!關鍵在它的名字,囚徒的自述,這件禁忌物是聖光序列等階六的超克者產出的,而聖光序列的等階七就叫囚徒,這應該不是巧合。”
“你們還記得囚徒的描述嗎,直視自身醜惡及卑劣而因此懺悔者。”
“這麽說麥克和囚徒很像呢,總是覺得自己有錯,什麽錯誤都往自己身上攬。”再次冷靜下來的李華開口分析道。
“麥克不同,他很積極地直視自己身上的......錯誤,甚至認為大部分過錯都和他有關,或許是因為這樣,他得到了禁忌物的......承認!”
廢了些體力的白折淵呼了口氣,靠在沙發上輕聲說:“囚徒啊,困於籠中而不得出者,這個籠子可能是世人的規矩、喜惡,甚至是陌生人輕飄飄的一句話,誰活在世上沒有背負枷鎖和囚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