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席安然摔傷住院後,後排同學們的生活,開始變得安靜和平和。
過去,席安然的熱情和活躍,常常使同學們興奮和激動或者氣憤,他喜歡跟大家打鬧,大家也喜歡跟他鬧。
但在住院的他,除去身體上的疼痛,內心卻過得十分的不平靜。
在住院等待的過程中,席安然的情緒經歷了,從從焦慮到失望、難過和憤怒的變化。
他不明白,為什麽江雅不聯系他,明明摔傷之前,兩個人進展的還算順利。雖然,過程有點曲折和驚心動魄,但總歸結果是好的,有了一個美好點的開始。
他開始懷疑,他們之間的關系是否只是過家家,這種不確定性和零溝通讓他感到痛苦和困惑。
最開始的幾天裡,席安然焦急的等待著江雅的主動關心和詢問。
之後,他找王傑打聽了一圈,要到了江雅的QQ號。
高中時期,大家雖然都有QQ號,但是同學們當時剛使用QQ、全班加好友的情況少見,尤其是異性之間,加好友的幾率就更小了。
在當時,學校、社會和家庭,三管齊下宣傳禁止戀愛的社會形態下,高中生們,還是謹記著教誨,盡量不去逾越這條線,或者說,任何可能引發禁忌的事情,也都會主動的去規避。
要到江雅QQ號後,席安然迫不及待的就發去了好友申請。
但是,高中上學期間,除非翻牆偷跑出去學校,否則是沒有機會能用到電腦的。
並且,當時大部分家庭是沒有電腦的,有的話基本也都是台式組裝機。
當時的,即時通訊工具,就是諾基亞的小靈通、座機、插卡式共用電話廳等。
高中生,一些家裡富裕的,家長為了能更加及時的聯系上孩子,會給孩子配上小靈通,例如,席安然這類家庭。
另外,因寶貝兒子摔傷,擔心他住院無聊,席媽媽花小五千買了一台筆記本,IBM ThinkPad T41P,這樣兒子住院期間就不會無聊和不開心了。
在當時,小靈通剛開始普及的年代,一台小靈通350元左右,席媽媽這出手確實闊綽,對兒子也是百分百的寵愛!
但ThinkPad,並沒有帶給席安然多大的幸福值,他一直糾結和迫切等待著心上人,他最想要的是可以辦理出院、去到學校,去看一下江雅是不是出了什麽事情。
馬上就元旦,正好放假3天,席安然堅信,江雅肯定會登上QQ,通過自己的好友申請。
元旦第一天,早晨8點主管醫生查完房,席安然興奮的登上QQ。
“咳咳咳”,登上QQ後,就有了加好友的消息提示音。
席安然的手有點慌,很激動,但是他百分百確定,肯定是江雅通過了他的好友申請。
“席安然,你沒事吧?我是贏佳,你通過一下好友唄”,看到的不是江雅,而是贏佳,心情值一下子降到了冰點。
他等的不是贏佳,贏佳平時經常騷擾她,對這種反向、女追男的女生,席安然十分厭倦。
關掉消息後,席安然,再次給贏佳發送了一條好友申請,“小雅,我是席安然,有急事找你,通過一下!”。
這是住院以來,席安然最焦慮的時刻。
“咳咳咳”,
又來消息了,席安然比上次點開消息更加激動,因為默認的肯定這次該是江雅了! “席安然,你通過一下,我有事跟你說,有關江雅的。”
席安然快被氣炸了,贏佳在他這邊,真的有點臉皮厚到極致的那種。
“和江雅有關?”,雖然情緒差到極致,但是看到江雅的名字,席安然還是疑惑的通過了贏佳的好友申請。
並且,他必須要通過一下,因為他想告訴她,不要再添加他好友,倆個人沒什麽可聊的,告訴後他會立刻把贏佳拉黑。
男生,想明白、認定一件事,真的狠起來會特別的果斷、不留余地!
“江雅怎麽了?”,通過贏佳好友後,席安然立馬追問。
“安然,你腿怎麽樣了?大概多久恢復好呀?各科目的試卷我都給你留了一份,回來後,有啥不懂的,我都可以給你講……”,贏佳濤濤不覺的打著字,無處不透露著對席安然的關心、討好和急切見到他的心情。
“我說江雅怎麽了?”,席安然直接發去,想打斷贏佳的輸入。
“現在是高二上半學期,其實不會落下很多,你不要著急。”,跟當面聊天不一樣,QQ是阻止不了,對方的說話節奏的,贏佳還是發過來了她想說的話,亦或者是,想讓他席安然體會到,她無微不至的關心。
“啊,江雅呀。”,看席安然這麽關心江雅,贏佳心裡很不舒服,但是,也不能不回答這個問題,要不然席安然可能會識破,她利用江雅來讓他通過好友申請。
“江雅,現在在專心學習, 另外,她告訴我,她在你住院期間根本不會聯系你!”、“另外,她也不想添加你QQ,直接把你的紙條扔到垃圾桶了,我值日的時候,發現的你的紙條”,贏佳在QQ那頭,瘋狂的、歪曲事實的輸出,她要抓住這個時機,把席安然對江雅的好感徹底毀滅掉。
坐在病床上的席安然,仿佛被一道晴天霹靂重重的擊中,內心充滿了震驚、悲傷和憤怒;修長的手指深深的陷入了掌心,指節因過度用力而變得愈發蒼白。
“紙條。。。扔掉。。。”,席安然腦海中,一直在重複剛才贏佳說的話,他的自尊心被摁在了地上,狠狠的被摩擦。
“自己這麽卑微、這麽不堪、這麽不入人眼?!!!”
惱怒到極點的席安然,長舒了一口氣,再不吐出這口氣,他就要被憋死了。
緩緩的,他往後躺在了病床上,剛才媽媽給他把病床搖的角度,此刻,正好可以支撐住他不適的身體。
臉色蒼白、雙眼失神的他,望著窗外,仿佛所有的力量都被瞬間抽離了他的身體。
“滴滴滴、滴滴滴……”,QQ一直來消息,不用猜也是贏佳在那邊的信息轟炸。
席安然沒有力氣,再敲擊鍵盤去回復任何消息,連拉黑贏佳的力氣都沒有了。“砰”,席安然用盡最後的力氣,合上了筆記本,滴滴聲終於消失了。
他感受不到腿部的疼痛和不適,他隻感覺心臟那個地方很疼、喘不過氣,他不想說話,隻想閉上眼好好睡一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