驟雨初霽,濃雲兀然開裂,紅日暖暖,將金光灑下。
東方仲鸞領著三千鐵騎,好似自日邊而來,渾身鍍滿金輝,耀眼極了。
“天神啊!我們投降,我們願意投降。我們錯啦,不該從賊。我們本是良善之人,奈何被白衣教裹挾,才淪落至此,還請天神寬恕!”
一老者手持法杖,頭戴白羽冠,一副祭祀打扮。見三千鐵騎呼嘯而至,渾身金光熠熠,便覺得他們皆是天神下凡,欲要懲戒自己這些罪人,立即趴伏在地,不敢抬頭,瑟瑟發抖。
其余教眾不論老幼,還是青壯,盡皆跪地磕頭,以求寬恕。那群督戰的教兵見自家千總已死,立即作鳥獸散,向四周遁逃。
“速速追上去,莫要跑了白衣教的匪徒!”
見這些匪徒要跑,東方仲鸞一聲令下,三千鐵騎立即呼嘯成風,策馬追上前去。盞茶功夫後,就已將其擒殺大半,僅少數遁入山林之中,不見了蹤影。
眾將士大喜而歸,隻覺得此戰打得是酣暢淋漓。馬副香主見老幼營與青壯營大勢已去,並未派兵來救,一眾精銳教兵隻龜縮在方陣之中。
東方仲鸞見普通教眾仍舊跪伏在地,未有其余舉動,大聲喊道:
“我知爾等皆是良善,是被白衣教裹挾至此。不要跪在此處,速速退入山林,勿要阻礙我等剿匪。待到匪患消除,我再送爾等返鄉!”
“多謝將軍,多謝諸位天兵!”
“各位將軍都是好人啊,定然可以長命百歲!”
......
眼前這位將軍不計前嫌,免去了自己之前的罪孽。這群白衣教教眾大喜,一連磕了數個響頭。起身,扶著老人,牽著孩童,結伴進入山林躲藏。
老幼營與青壯營散去後,整個曠野便顯露了出來,無遮無攔。遠遠望去,可見到白衣教將隊列分成五個方陣。
前頭兩個方陣,各一千人,以長槍杵在地上,對抗東方仲鸞的三千鐵騎。中間兵力有五千之多,馬副香主居中調節。馬維城已恢復清醒,領著兩個方陣,共計二千人,防禦著關遊擊的五千殘兵。
“咚咚咚~”
戰鼓之聲陣陣傳來,驚得白衣教人心惶惶,馬副香主更是如驚弓之鳥,坐立難安。
“哈哈,關遊擊,快快過來!咱們的援兵到了,是二公子親自帶隊,咱們速速與之匯合吧!”
程守備見援軍已至,便領著關遊擊過來察看。又見關遊擊傷重未愈,行動不便。索性將他攔腰抱起,立在了工事前頭。
事急從權,關遊擊倒也不去計較。放眼望去,便知曉了白衣教的意圖。
“不急著匯合!程守備你看,他們以二千兵卒結盾陣防禦我等,又以長槍杵地,防禦戰馬的衝殺。若是讓他們抵擋住一波衝殺,再集結兵力包圍住三千鐵騎,那可就凶險了。我們不離開工事,便是一把隨時都會傷人的尖刀,他們就得分兵防禦著我們。若是二公子可以擾亂敵寇的部署,屆時我們一舉殺出,方可建功。”
關遊擊娓娓道出自己的所思所想,程守備很是讚同。立即縱躍上了樹梢,觀測著前方的動向。
老幼營與青壯營頃刻潰散,得來著實容易,三千鐵騎頓覺豪氣乾雲。見九千白衣教精銳列陣以待,頓時來了興致,想著一鼓作氣,將這些紙老虎統統踩扁。
“將軍,咱們衝殺過去吧!那夥賊兵慣會裝模作樣,區區二千人的方陣頃刻可破!”
“二千人的方陣是舉手可破,
那他們身後的五千人呢?”。東方仲鸞舉起手中馬鞭,遙遙一指,大聲說道: “瞧見了沒,賊兵兩翼地勢狹窄,不利騎兵迂回衝鋒。一旦被包圍其中,便是難以脫身。咱們後頭還有大戰,需得保存實力。我見賊兵並無布署弓箭,想必箭矢已經耗空。他們縮在烏龜殼不想動,咱們就用箭矢射殺他們,逼著他們突圍。只要進入了曠野,生死可就由不得他們了。咱們可以不斷地襲擾,步步蠶食,直至將他們盡數消滅。”
“全憑仲鸞將軍做主!”
數千人齊聲高呼,喊聲如雷,驚得馬副香主險些跌下馬來。馬副香主正了正身子,策馬來到了長槍兵方陣前。大聲嚷道:
“兄弟姊妹們,莫要害怕,對面的騎兵也是血肉之軀,只要握緊你們的刀槍,保持你們的隊形。戰馬一旦跑不起來,他們就會被我們包圍,成為我們口中的魚肉!”
“咚咚咚~”
鼓聲兀然停止,只見三千鐵騎呼嘯衝來,蹄聲如雷,震得馬副香主膽寒。未等他再次出聲,東方仲鸞等人距長槍兵方陣已不足五十步。
白衣教教兵嚴陣以待,那群騎兵卻忽然駐足,彎弓搭箭,拋射而來。僅一個照面就有近千教兵倒地,長槍陣形大亂。
“他娘的,全部貼上去,莫要放跑了這群雜碎!”
事到臨頭,馬副香主反倒豪氣頓生。
這群官兵著實可恨,竟然欺他手中沒了弓箭。與其待在原地等死,不如向前與之肉搏,以人數優勢耗死對方。
留下馬維城領著二千盾兵殿後,以防關遊擊等殘兵殺出。馬副香主領著余下六千教兵,拋下輜重,奮力前衝,欲要將三千鐵騎生吞活剝。
三千鐵騎且戰且退,將白衣教六千多人引入了曠野。忽而襲擊左翼,忽而襲擊右翼,打得這夥賊寇暈頭轉向,不知往何處防禦,不知往何處突圍。
索性也不跑了,結成圓陣,就地防禦了起來。馬維城見馬副香主等人被三千騎卒圍困,心中萬般焦急,立即後隊改為前隊,揮兵去救。
“弟兄們,時機已到,速速與我一同殺賊!”
程守備見馬維城領兵要走,就連身後安危也是不去管顧,立即領著五千殘兵殺出工事,與之糾纏。
前方自家大哥需要救援,後頭又有惱人的東西死命糾纏,真真是進退兩難。
“兄弟姊妹們,服藥,殺官兵,報仇雪恨呐!”
隨即,自懷裡取出一枚瓷瓶,‘咕嘟嘟’,送入口中,二千教兵也同樣如此。程守備雖覺不妙,但箭在弦上,還是與之短兵相接。
初始,倒也是毫無異常,兩方人馬,殺得是旗鼓相當。隨後,白衣教教兵皮膚漸漸變青,生出蛇鱗,不再懼怕刀兵。
才盞茶功夫,這些白衣教的妖人已生生拔高了數十寸,且力大如牛。一人便打得數人節節敗退。
將程守備等人打退之後,馬維城也不戀戰,領著麾下教兵,前去救援馬副香主。
見馬維城領著‘妖兵’前來支援,東方仲鸞面色凝重,自降生以來,從未聽聞有如此詭異之事,一時之間尋不出對策來。
一名靖海侯府的親衛悄悄湊近,輕聲道:
“二公子,速速將侯爺給你的‘麒麟香’拿來,白衣教妖人服藥了!”
“這就是傳聞中的白衣教聖藥?果然甚是神異!”
“二公子莫要妄自菲薄,咱們東方家的‘麒麟香’可克制天下妖法,區區白衣教的邪物,不足掛齒!”
東方仲鸞點點頭,取出一白色瓷瓶,拋與那名親衛。那親衛將瓶塞拔開,口念咒語,一陣紫煙自裡頭飄散而出,化作麒麟,朝馬維城等人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