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間,三人走到了廚院樓內一間屋室的門外,金誠律示意江詢和黎華明停下腳步。
“好了,就是這裡了,江詢侄孫兒,待會兒讓我見見你的手藝吧。”金誠律說道,就推開了門。
和江詢憑借印象想出來的髒亂不同,映入眼簾的是乾淨如新的廚房,貼滿了白色的瓷磚,有著滿櫥窗的專業廚具,還有超聲波洗碗機,連盛放餐具的鋼製櫥櫃都鋥亮發光,甚至有比金泰坦寬得多的雙開門大冰箱。
“這”,江詢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哈哈哈,和廚院的外表反差很大對吧,我明白你怎麽想的。”金誠律背著雙手笑道。
“確實是這樣子。”江詢深以為然,頷首道。
“那幾個來混日子的青年也這麽說,當然,即便他們不說我也知道他們會這麽想。”金誠律滿臉落寞地說道。
“可是師叔公,為什麽單單廚房會這麽新呢?”江詢問道。
“因為我爺爺每天都打掃這地方,這裡以前是我爺爺的師父最喜歡的廚房。”金泰坦的聲音從幾人身後響起。
“原來是這樣,你怎麽不進來啊?”江詢應聲道,反口問站在門外的金泰坦。
金誠律笑了笑,拿起一口平底鍋的柄把子,“師侄孫兒,你把這口鍋拿在手裡試試。”
江詢接過鍋來,用手掂了掂,“除了有點沉,這就是一口簡單的平底鍋啊,您給我一口普通的鍋幹嘛?”
“你再把這鍋給坦兒看看?”金誠律說道。
江詢不疑有他,就把鍋遞給了金泰坦,然後看金泰坦將鍋拿在手裡像兒童玩具一樣,他沉默了。
“懂了吧,坦兒本身就因為太高大進不來這屋子,而且這裡瓶瓶罐罐鍋碗瓢盆的那麽多,他不注意就會給打碎點重要東西,要是打碎了我師父的重要廚具,我到時候下去了還怎麽跟他老人家交代?”金誠律笑眯眯地說道。
“嗯,懂了。”江詢沒什麽話說,但是在金誠律為自己師父盡心打掃廚房這一說,他認可了,他勢必要帶著廚院走向榮光之路。
“不過師叔公,那幾個混日子的小子呢,還有廚院的老師在哪?”江詢好奇地張望起來,雖然廚院這麽破舊了,但既然還在運行,應該有老師在教學生的課才對。
“那幾個學生這時間還在寢室睡覺吧,也可能在打遊戲,至於老師嘛,走了好幾個了,就剩兩個老師了。”金誠律搖搖頭,就這個環境,再有耐心的老師也都跑了,剩下那倆一個是因為需要錢,另一個則是需要安靜的環境鑽研廚藝。
是的,別看廚院破破爛爛,畢竟人家也是重點古武大學的學院,給老師發的工資還是不低的。
“所以,學校餐廳的生意一直不好,是因為學校有關餐飲的工作人員全都在擺爛?”江詢捋了捋頭髮。
“也不能這麽說吧,畢竟廚院都已經好久沒專門招過專業廚師了,老夫做菜也一般,總是做不出師父的味道。大家一起擺爛得了,不用管學生還樂得清閑,他們畢業了什麽也沒學到也是自己損失。”金誠律兩手一攤,他還有孫子要管呢,上哪裡還有閑心管別人?
江詢一聽,不樂意了:“民以食為天,如果這些人報別的專業我也不會管他,但他這樣做還有什麽立足之本?讓我去教訓他們!”
江詢可是要專走廚道,勢必傳承廚神衣缽的人,他絕不容許有人在廚道上擺爛。
“算了孩子,咱們這世界還是以武為尊的,
別的領域的人再受尊重,又有什麽用呢?”金誠律歎了口氣,對江詢勸慰道,人越老越知道年輕人不好管,他就隨心而去了。 “那不行,師叔公,您對他們太慣著了,這麽放縱可不行。”江詢認真道,可是金誠律納悶兒了。
“不是,師侄孫,你說就說,語氣熱血也可以,怎麽還流淚了呢?”金誠律指著江詢說道。
“沒事,我只是想起了往事。”江詢一臉苦笑的表情,還掛著幾滴淚。
因為江昊雖然很疼愛他,對徒弟們也都很和藹,但是只要一涉及到做菜的事情,就會變得十分嚴肅認真,別說江詢那幾個師兄弟挨得滿頭包,連他都一邊炒菜一邊挨戒尺敲打,離了灶台之後又像變了個人。
江昊心裡言道:“這個世界的一名影星好像也這樣,但是叫什麽來著?名字裡好像有個馳字。算了不管了,懶得搜尋原身的記憶。”
反正江詢目前也只能在學校裡做菜,他本身就是一個武林世界的人,也沒看過電視長啥樣,懶得管這些事,畢竟這個身體的腦子裡太多混亂的記憶了。
“那個黑影是誰?”原身的記憶閃過一道黑影,江詢皺了下眉頭,因為他對這道身影感覺很不好。
“師侄孫你怎麽了?”金誠律看著皺眉的江詢,心裡有點難過,以為江詢看不上廚院內部的條件。
“要不我還是離職得了。”金誠律心裡如是想到。
“啊?我沒事,劉海有點扎額頭而已,不自覺皺了下眉頭,我先去找那些擺爛的學生去,您先告訴我他們的宿舍在哪吧。”江詢解釋道,他沒辦法解釋這個記憶的問題,為了讓老人安下心來,他還刻意玩了玩額頭前的劉海。
金誠律放下了心,勸慰道:“好了,師侄孫,先別激動,咱們先做點兒菜一起品嘗一下,不然也沒什麽理由讓他們輕而易舉地來學習。”
“算了,這倒也是,但我做什麽菜比較好?”江詢問道,他一大早就從第三峰下來啥也沒吃,讓金誠律這麽一說還真有點兒餓了,昨天做的菜也都被柳相志糟蹋了,想起這個事兒他就越來越氣,氣得眼罩上的蛇眼都一抽一抽的。
“正好老夫的故友昨天給我和坦兒送魚來著,你不如就做道魚吧,魚就放在那邊兒的冰箱裡面來著。”金誠律指著一邊的雙開門大冰箱說道。
江詢一聽這話可是很興奮,前世從師父江昊被貶之後,他們就一直生活在邊陲之地,荒涼到就那點小水潭連個魚苗都看不著,喝水都靠井,吃的肉都是地上跑的和天上飛的,哪吃過幾回魚?
“好是挺好,不過這裡是師叔祖的廚房吧,我們借用真的好嗎?”江詢說道。
金誠律笑了笑:“我想師父他老人家應該也不希望,單單因為他過世就停用這件廚房,如果有後人延續的話,他九泉之下得知也會很高興。”
“而且你還將會是師父過世之後,第一個使用這裡的年輕人,平時只有我在這裡研究料理。”金誠律笑眯眯地說道。
“真的嗎?那這將會是我的榮幸。”江詢興奮地說道,就走近冰箱重重一開,裡面琳琅滿目的食材將他震住了。
“那個,師叔公?”江詢小心翼翼地問道。
“怎麽了師侄孫?”金誠律眨巴了下眼睛,“是食材有什麽問題嗎?”
“不是,師叔公,你這冰箱裡什麽東西都有,你該不會是貪汙了吧?”江詢強顏歡笑道,放在武林世界,這可都是皇帝和上幾品的大官能吃的,何況這一個鮑魚?都趕上小孩拳頭大了。
金誠律聽到這話,忍俊不禁地笑起來:“師侄孫,這都什麽年代了,這些東西早在國家的努力下,進入尋常百姓家了,現在只要有錢了就能買得到。”
“哈哈哈,原來是這樣。”江詢打哈哈道,試圖化解尷尬。
“那當然,不過倒是你這孩子,老柳還說你是名門貴族的孩子,對你來說這應該是尋常食物啊,你怎麽反像個穿越過來的古代人一樣?”金誠律開玩笑道,“還有你怎麽這個天氣冒汗啊?”
“沒、沒事,哈哈哈。”這說者無意聽者著急啊,江詢剛才還真以為被人看出來了,這要送到科研人員那研究他穿越的事情,那可就有意思了。
更關鍵的是他還知道時空巡邏隊的事,這要讓人順藤摸瓜找到了,如果是好人還好說,這要是什麽別有用心的人知道就完蛋了。
所以,江詢滿身冒冷汗,但他總感覺自己想這麽多有點廢話,所以還是專心致志想做菜的事情好了。
“好吧,那我獻醜了。”江詢說道,一眼就看中了那條品相不錯的魚。
“這條想必就是師叔公故友送的吧。”江詢提著魚尾,問向金誠律。
“很好很好。”金誠律滿意地答道,想不到江詢一眼就能看出來。
“你又是怎麽知道的呢,師侄孫?”
“很簡單,這條魚相比其他食材比,結霜比較少,而且肉質相對摸起來也比較軟,所以我想這就是那條故友送的魚。”江詢自信道。
“原來如此。”金誠律讚賞道。
“而且更關鍵的是”,江詢剛想說右眼微弱下看到的些許氣,但夜鈴蘭告訴他這是能力過後,他想了想還是不暴露了。
“更關鍵的是什麽?”金誠律追問道。
“更關鍵的是,這條魚一看就很貴,如果不是關系很好的故友,又怎麽可能送呢?”江詢呵呵一笑。
金誠律點了點頭,“這也倒是,回答正確。”
“好了,師侄孫,你打算做一道什麽魚呢?”金誠律問到正事。
“如果可以的話,我想做一道醋魚。”江詢誠懇地說道。
“醋魚?!”金家爺孫和黎華明,三人異口同聲道。
“是啊,有什麽問題嗎?”江詢正要找刀切魚,看著三人的反應不禁納悶起來。
“師叔等等,您莫非,說的是湖西醋魚?”黎華明問道。
“是啊,怎麽了?”江詢問道,想不到這個現代世界也有這道菜,之前師父救他的時候就是用這菜喂他的,所以他很飽含誠意的想讓大家嘗嘗。
“要不還是我來做菜吧,也算您做的,你就跟他們說我是給打下手的就行。”黎華明貼近江詢,小聲對江詢的耳朵說道。
金誠律的耳朵聽力還是不錯的,能聽見二人在那裡小聲叨叨,但他也深表同意地站在原地點頭。
“我師父壯年之時做這道菜的味雖然也行,但還是讓人感到很酸。”金誠律想起這道菜的味兒,不禁酸得瘋狂分泌唾液。
“有那麽誇張嗎?”江詢說著,仍要動手,但被黎華明拽住了。
“你們就這麽害怕?”江詢氣笑了,不禁搖搖頭。
“這樣吧師侄孫,我給你叫個外賣嘗嘗,咱們山下的飯館啥都敢做。”金誠律說著,打了個訂餐電話,說明來意之後點點頭直接掛斷電話。
“那好吧。”江詢幾人百無聊賴地等著,十幾分鍾之後,就聽到了一陣巨大的風聲吹過的響動。
“您好,湖西醋魚到了,請收一下!”少女的聲音從廚院樓門口傳來。
幾人走到院門口,看到了一個美麗動人的少女,滿臉可愛嬌羞。
不過她這個子,比一米八的黎華明還高一頭,倒是站在金泰坦旁邊挺小鳥依人的。
“泰坦哥,門口的刀叉怎麽不見了?”女孩嬌羞地說道,似是因為見到金泰坦而感到開心。
“哦,允柔,那個刀叉徹底壞了,爺爺讓我給扔掉,我就直接甩飛了,話說你今天休息啊,還幫家裡送餐。”金泰坦憨笑地說道,也因為見到這個叫允柔的姑娘高興。
“對了,你們怎麽突然想到點這道菜啊,我之前自己做的時候嘗了一口味,酸得我都快昏了。”少女說道,還吐了吐舌頭。
“倒也不是我們要點,是我這位師兄非要做醋魚給我們嘗嘗,我們就想試試讓他知難而退。”金泰坦讓了讓身子,顯出一旁的江詢。
“哦,是泰坦哥的師兄,初次見面,下次需要餐點的時候可以再叫我們家。”少女笑著,拿起張紙片和筆,在背後寫了什麽之後,和餐點一並交給江詢,“這是我們店的名片。”
“李允柔,勵志要考入逍遙山古武大學。”江詢翻看著名片的背後,“你還是高中生啊,剛才喊我師弟哥,你比他年紀還小, 現在的孩子怎麽都長這麽高?”
說著,江詢看到還有行小字,“請幫我多在泰坦哥面前美言幾句,我以後要做泰坦哥的新娘子。”
江詢看了看小字,又看了看李允柔,一副了解的樣子點了點頭。
李允柔比了個OK,接著羞澀地對金泰坦說道:“哥,等放假了我們出去玩吧,我想去外面逛一逛。”
“可是我爺爺說我不適合逛街啊。”金泰坦為難地說道。
金誠律看了看自己孫子的憨樣,拍了拍腦袋:“我允許了,你倆就去吧。”
“啊好,不過這最近幾月好像都沒假日啊,那我們怎麽出去玩啊?”金泰坦開心片刻,又為難起來。
“那等我下次休息不幫家裡忙了,我們一起去。”李允柔害羞得攥了攥手。
“嗯嗯,當然可以了”,金泰坦滿口答應,又多了一嘴,“這算約會嗎?我的朋友都說男生和女生出門是約會呢?”
“約約約約、約會!”李允柔臉紅且雙眼發暈,抓緊逃離了現場,“等我休息時候和泰坦哥說,下次再見面!”
“下次再見。”金泰坦憨憨地對著李允柔的背影揮了揮手。
“青春懵懂的喜歡啊,真好。”江詢心裡感歎道,一邊打開餐盒,要往嘴裡送一塊醋魚,同時心裡有了主意。
“不如就將這道魚,做出蘊含青春之味吧!”江詢如是心道,將醋魚送到了嘴裡,瞬間酸得牙齒打轉,表情瞬間變得像那個“吔屎了你”表情包一樣。
“師叔,你後悔了吧?”黎華明看著江詢,滿臉都是賤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