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又是一前一後,循下山道一路向下,卻也走了不遠,隻到半處,就都遠遠聽見些腳步聲。
“累死我了,奶奶的,被個廢物使喚不說,還要給那些賤婢送飯,爺爺我都還沒吃上口熱乎的呢。”說話的正是那小廝,他一臉氣憤,手裡提著好幾個食盒。
他身形本就矮小,幾個大大的食盒提在手中,兩臂長伸,弓背懶散,搖搖晃晃著走路的樣子,十分滑稽。
小廝本就是個話癆,這會兒山裡無人,他只能自言自語:“等哪天,那該死的老婆子也死了,老子定要讓這些賤婢看看,到底是我厲害!還是那些狗官厲害!”
說完,那小廝又笑了,說道:“我的修煉,最近也進展神速,若是覺醒神通,找個機會得讓那老婆子,也知道我的厲害!”
遠處,兩人躲在一顆樹後,葉泊忍俊不禁道:“這小鬼頭,也是不挑食啊。”
寧小釵一腳將他踹向一邊,低聲道:“幹嘛非和我擠同一個地方?那麽多樹,你沒看見?”
“哎喲,殺人了……”葉泊捂著腰,也悄聲道:“你這麽暴力,怪不得二十有三也嫁不出去!”
寒芒一閃,葉泊襠下一冷,一隻匕首從葉泊胯下穿過,定在他身後的樹乾上。
葉泊被嚇出一身冷汗,只因為剛才那一閃寒芒,距離傷到他的寶貝,隻偏了不到寸許。
寧小釵走上前來,冷笑著拍了拍葉泊的肩膀:“若你再敢嘴賤,下次我可就控制不好準頭了。”
渾身惡寒,葉泊哆嗦著兩腿,艱難的邁出幾步,與寧小釵錯身而過。
鬥不過這女瘋子,他只能暫避鋒芒。
寧小釵看著他的背影,捂嘴偷笑,一張俏臉歡顏盡展,眉彎如月,笑靨如花。
二人跟著那小廝,一路順著平緩的舊道行走,不多時,果見他找到一處不起眼的幽道。
這後山山林密集,遠處很難發現此處異樣。
小廝入了幽道,又行了不到一裡,就停下來。
這裡,斜有一處石壁,只見他放下食盒,伸出手去,扶住石壁。
“喝!”
原來,這石壁上,壓著一塊巨大的玉英白石蓋板,沉重無比,卻被那小廝緩緩挪開。
蓋板移動,這才露出真容,一個黑黝黝的洞門,顯露無遺。
小廝這才提起食盒進了洞去,隨後,蓋板又被掩上。
“怎麽辦,咱們跟進去?”寧小釵手裡握著匕首,與葉泊兩人躲在遠處觀望。
“不行……”葉泊直接開口反對道:“現在雖然是對方在明,我們在暗,但咱們都對洞內情況,一無所知,就這樣殺進去,萬一中了機關埋伏,被人團團圍住,到時候怎麽辦?”
寧小釵淡淡說道:“我可沒那麽容易被抓住。”
“你沒事,人質可就不好說了。”葉泊之前都沒覺得,這小妞有些虎裡虎氣。
他接著補充到:“咱們再等等,等到那小鬼頭出來,再進去也不遲。”
有風無月,天地不明。
兩人在洞外等了近一個時辰,才見那洞門再開,小廝兩手空空,罵罵咧咧的走下山去。
待到小廝走遠,葉泊與寧小釵來到洞門口。
寧小釵微微蹙眉,將手放在冰涼的石蓋上,將目光投向葉泊。
如果只有這一趟只有她自己前來,她很難打開沉重的石蓋。
葉泊心領神會,他還未嘗試過自己的氣力究竟如何,而現在面前這塊巨大的石蓋,
正好可以拿來試試。 只見他學著那小廝樣子,將兩手扶在石蓋一側,陡然發力。
但一使勁兒,葉泊才反應過來,那小廝真個不簡單!
縱使他牽動全身力氣,奮力挪動,也只能勉強使蓋板移動,根本無法像那小廝那般輕松。
這厚重的蓋板,少說也有兩千斤之重,想要將其輕松舉起,少說需要十幾個健壯男子才行。
好在,洞口與山體齊斜,蓋板自然也是斜放,力氣不足,還可用些巧勁,葉泊一次不成,又爬上洞頂,換了個著力點,催動丹田氣力,使出九牛二虎之力,總算是掀開了個可通人的縫隙。
“快……快進去!”葉泊臉上憋得個通紅。
好在夜色不明,看不清楚。
寧小釵使個閃身鑽進洞中,立定後笑道:“葉公子行不行啊?還不如個孩子。”
葉泊咬著牙,使出渾身勁力,將石蓋推高一瞬,然後就著那一瞬間的功夫,也跳入洞中。
砰!
石蓋重重落下,重新將洞門掩蓋,黑暗降臨,伸手不見五指。
巨大的聲音,傳入洞內深處,在洞中回響。
寧小釵皺眉:“這下怎麽辦?”
葉泊也有些愕然:“還能怎麽辦,祈禱洞裡面沒有敵人,或者敵人都是聾子……”
寧小釵從懷裡掏出一個錦囊,於錦囊中,取出一塊玉石。
這玉石藍中透綠,剛被取出,就放射出微微的幽光,將洞內情況,照顯一二。
“這是……夜明珠?”葉泊微驚,感歎這小妞身上寶貝不少。
寧小釵搖搖頭,也不做過多的解釋:“一塊普通的玉,卻是靈釣產物。咱們走吧,先找到人再說,如果遭遇敵人,你來負責對付。”
“我來?”葉泊跟著寧小釵的身後,一齊向洞內探去。
洞口雖不大,洞中卻很寬闊,整個洞壁只有很短的一截,是由泥土構成,沒走幾步,就開始逐漸變為由岩石構成,腳下也開始逐漸出現一些大大小小的岩塊。
“不是你來,還是我來?我可沒到你那種境界。”寧小釵低聲說道。
“境界?”葉泊對於這個世界的武學境界,一直都抱有好奇心,卻一直都沒有機會,向別人問起,於是,他試探道:“曾有人說,我現在的實力,可以比肩二流高手……可這二流高手,具體如何,我卻不知。”
再往前走,慢慢傳出些潺潺的水聲,原來這采石洞內,還有暗泉。
寧小釵聽完葉泊的話,疑惑道:“你師傅沒告訴你?”
“都說了,我是自學成才。”葉泊回答道。
寧小釵停下腳步,回首看向葉泊,發現對方表情不像是玩笑:“你如今實力,已至金丙,也叫做丹元初成。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氣息外放,盛氣凌人,這就是初入金丙的特征……”
“金勝於銀,銀勝於銅,你目前已是整個劍南少有的高手……怎麽又能被稱作二流?你要真是二流,那我這個銀乙境界的修士,就更入不得流了……”
葉泊低頭沉思:“也就是說, 武學分為金、銀、銅三種境界,這三種境界中,每個又分為甲、乙、丙三品?”
“不錯,凡是修成丹元的金府修士,不受九品官人法的管制,不管身份如何低微,都有入朝從仕,入軍為將的可能……”寧小釵神色複雜。
“這麽說……先前那個小廝,起碼也得是金乙境界以上?”葉泊忽然想起那力大無窮的小廝,震驚地問到:“那為何他還甘願來這鬼地方當個下人?”
寧小釵聽完,立即反駁:“非也,金府修士,短距離內都能感應到對方的修為,而銀府與銅府的修士,則沒有這種能力。第一次見你時,也是因為你的氣息太過凌盛,有明顯初入丹元的特征,我才會知道你的境界。”
“而現在,你已漸入佳境,氣息內斂,故在尋常修士看來,幾乎與常人無異……而如果他也是金府修士,丹元之境,你們互相之間靠近,會有特殊感應……”
這就是傳說中的,替身使者會互相吸引?
葉泊陷入沉思,先前在錦官第一次遇見寧小釵時,曾感覺背後有種如芒在背的感覺,起初,他以為那種感覺是寧小釵帶給他的,但現在仔細想來……
在見那陳四公子之時……他身後就有兩股氣息,帶給他一種非常危險的感覺……
“那小鬼,身上或許有件寶貝……”寧小釵斷定道:“天下之大無奇不有,再加上天下異寶,皆出於靈池……只要有靈釣在,一切便皆有可能,即便不是金府修士,想做到力能扛鼎也並非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