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我現在門口看著她,曉蓉回頭微微一笑,旋又回頭繼續跟巧巧交流著。直到巧巧點了頭,才把不穿的衣服重新都掛了進衣櫃裡去。她又聞了聞巧巧的頭,做出一副愁容說道:
“好臭,這娃娃該洗頭洗澡了。巧巧,你會開熱水嗎?”
“以前都是爸爸給我開的水,我怕燙。”
巧巧指了指盥洗間,我們家的浴室和衛生間都是每個房間都有,獨立分隔的。
我作勢要進去開熱水,曉蓉擺了擺手,自己帶著小女孩走進衛生間裡。稍後她又走了出來問我:
“怎就調不了溫度呢?水有點涼了。”
“忘記告訴你了,我給她調好的恆溫。走,我教你怎個調。”
我進去之後,解了童鎖,然後調高著水溫,看著數字,她叫道:
“可以了,也別太高了。記著,水溫要隨季節氣溫的變化調整。對了,童鎖怎個打開的?”
我又演示了一遍,她試了試水溫,對我擺著手道:
“女生洗澡,男生該出去了,對了,順手把門帶上。”
我灰溜溜地出來拉上門,只聽見裡面她倆銀鈴般的笑聲。
回到二樓客廳喝了一會兒茶,看著手機。不見她下樓來,我就準備著回房去。剛關了電視,她就下來了,興奮的說著:
“巧巧這個娃娃乖,都上床睡了。可能是累了吧,我一個故事還沒講完,她就睡著了。以後陪娃娃不只是坐著陪她,要多跟她溝通,特別是女兒。我就想有個女兒,做夢都想。”
“那把巧巧送給你,要不,你當她乾媽吧。”
我望著她笑道,她也苦笑了一下:
“算了,我這麽命薄的人,還是當她姑的好。”
“她房間空調開了嗎?我忘給她開了。”
我突然間想到這夜裡涼了,忙問了句。她搖著頭,講述著自己的育兒經驗:
“別把娃娃養那麽嬌氣了,這兩天天氣正合適,少開空調睡覺。以後上了中學住宿了怎個辦?你能守著她也過一輩子嗎?”
“曉得了,我以後多教她生活經驗,讓她適應這個社會。”
我順著她的思路讚同著她的觀點,她不無得意地開始教訓我起來:
“就是這個道理,不過啊,你的生活經驗就算了吧。這些年,讓張曉溦慣的,就差衣來伸手飯來張口了。”
“那你就多幫我教教娃娃吧。”
我真的是虛心請求著,她一下子變了臉色反問:
“我只是她掛名的姑,憑啥子來教她?”
曉蓉的情緒開始由興奮變成激動了,我自知這個要求過分了,忙道著歉:
“是我過分了,曉蓉,謝謝你!”
“別謝我,我是看曉溦面子,看,看琬怡的面子。好了,我要睡了,晚安吧。”
“晚安。”
十月四日早上,天空還是晴朗,秋高氣爽,豔陽高照,外面的鳥雀鳴叫著展翅掠過,開始著一天的忙碌。
我起床的之後,走到樓下,四嫂看見我,就朝著外面努了努嘴。走到小院裡,就看見這院子裡就像是聯合國一樣,掛滿了萬國旗。
蔣曉蓉正和琬怡、劉四哥一起,晾曬著被褥和冬季的厚衣服。
“趁著這幾天的太陽,把這些冬天的都翻出來曬曬,去去潮氣,也殺殺蟎蟲。”
曉蓉給我解釋著晾曬的目的,眼睛卻看著自家的侄女。我知道,她這是潛移默化的傳承自己的生活經驗,教著琬怡以後怎樣居家過日子。
我們家的早餐都很簡單,比較西化,牛奶麵包煎荷包蛋。蔣曉蓉來了,琬怡昨天就特別跟四舅娘說了,添了一份小米粥和白面饅頭。
“姑吃小米粥,我也要吃。”
看來巧巧這孩子把會做吃的蔣曉蓉,當成了她的偶像,推開面前的麵包牛奶嘟著嘴說道。曉蓉請四嫂重新拿來碗筷,給我女兒盛了粥,又遞給她一個饅頭:
“好,巧巧吃吧,反正這麽多,姑也吃不了。”
吃完飯後,她帶著靜月和巧巧去了三樓書房做作業,又去幫她們收拾了房間,抱了一大堆巧巧的衣服下樓來,把髒衣服都扔進洗衣機裡洗著。剩余的都是從衣櫃裡選出來的,看著我說著:
“這些都是巧巧上半年的衣服吧,這娃娃長得快,都穿不得了。你看四嫂要不要,不要的話,就丟到捐贈箱裡捐了算了。接下來越來越冷,也要給巧巧添厚衣服了。”
以前這些都是張曉溦一手包辦,我從未想過這些事情。順著她的話就講道:
“要不,下午我們一起去街上,多給娃娃買幾件衣服,你也買,我招待你。”
“哪個要你招待哦?管好各人的娃娃哈,我只是看不過眼,順便幫幫忙。”
說完,她又轉身上了樓,看著孩子們做作業。四嫂過來的時候,我問她要不要巧巧的這些衣服,她挑了一些,說是拿回去給娘家的侄孫可以穿。
下午,陽光更加燦爛,我們任由琬怡開著車到了城裡,到了地點停好車。
又跟著大大小小四個女的,來來回回的在幾個商場間轉著,給巧巧和靜月每人都買了幾套秋裝,連琬怡也挑了兩套。
最後琬怡又帶著大家進了一家成人服裝專賣店,這兒大多數都是適合曉蓉這個年紀的衣服。女人的天性,站在一套服裝前,她就挪不開步子了,看看標價,礙於面子,又不好開口。她侄女忙喊著老板,取下來試試。
從試衣間裡出來,這一身褐色套裙穿在她的身上,好像比穿在模特身上還要更漂亮,前凸後翹的,更是顯出熟婦的韻味。照了照鏡子,琬怡又讓她轉了兩圈,老板娘不失時機地誇耀著:
“太太本來就花容月貌的,一身都是貴夫人氣質。穿了這一身,連這裙子也沾了光,顯得更漂亮了。”
這老板確實是一個做生意的材料,一席話就把蔣曉蓉誇得心花怒放,止不住內心的歡愉,緋紅著臉走過來又在我面前婀娜的轉了轉。
“你看,這一身更剛才你身上的根本就不一樣了。站在一起,和你先生這一身名牌更相配了,簡直就是金童玉女一樣。”
老板娘誇得更加誇張了,琬怡過來幫她把背上捋了捋,問著價錢:
“這上面標價打幾折?”
“我們店裡一般都是八五折,既然這衣服這麽配太太,就打個八折吧。”
老板娘一邊說著,飛快的在計算器上按出數字,給這姑侄倆看了看,曉蓉一下子就叫了起來:
“太貴了,八千六,算了。”
“你們回個價嘛。我們這是專賣店,服裝折扣都是公司規定的。這樣子,我個人還有一點小權利,把零頭抹了嘛,就八千。”
老板娘繼續小幅度降價誘惑著。我年輕時也同張曉溦一起賣過服裝,知道這裡面的名堂深,不動聲色的微笑著。琬怡又問:
“那會員價呢?”
“啊,你是會員啊?那我實話實說吧,會員價是要低得多,你稍等,我打個電話問問總部,會員的折扣現在是好多。”
老板娘驚了一下,一瞬間面色就凝重起來。
我也想起來了,以前張曉溦辦過這個品牌的貴賓卡。由於門檻太高,極少有人能夠搞到這裡的會員資格。沒想到曉溦把這張貴賓卡給了自己的兒媳婦,只見琬怡不動聲色地從包裡掏出那張貴賓卡,遞給正在打電話的老板娘。
一通電話打了下來,老板娘對著琬怡比了比五根手指說到:
“這套衣服本來是我們店的展示品,可總部說了,會員價伍仟就可以了,請你們保密,到外面就說是八折買的。小姐,就刷會員卡嗎?”
“刷嘛,應該還有三十多萬的余額。”
琬怡說得很自信,老板娘的態度前據而後恭。先請蔣曉蓉進了試衣間,親自去給她換了服裝。出來裝好禮盒後,才拿著卡去POS機上刷著,然後請琬怡輸了密碼。最後還拿出幾張折扣券,請琬怡和曉蓉幫著發放給身邊的朋友,一直彎著腰笑眯眯的把我們送出了門口。
蔣曉蓉一直都覺得不可思議,上了車之後還在問琬怡:
“怎個會員價就有這麽大的差別呢?”
“這是去年我實習時,強子媽媽給我的,她說裡面有錢,讓我盡管買自己喜歡的。她們平常也不穿這種很奢華的服裝,只是出席宴會,剪彩之類要上台面的時候才會穿。我也隻用過一回,花了大概兩萬多吧。我孃低調,這個品牌只能算是中高檔的。不過一般人也辦不了這個會員卡, www.uukanshu.net 至少要求個人銀行帳戶有兩千萬的額度,會員卡裡存一百萬元,能夠享受全球范圍內的最低價格。所以,這個老板娘,自己也不曉得最低價是好多,要給總部打了電話查詢才曉得。”
琬怡耐心的解釋了一番之後,才發動車子,啟動上路。
“你們這才是有錢人的消費,亮子,我今天算是開眼了。琬怡,等一會兒找個櫃員機,我取點現金。”
蔣曉蓉感歎著,旁邊的靜月開了腔:
“姑,我二舅公司樓下就有櫃員機。姐姐,我還想去他辦公室再看看,以後好寫作文。”
回到集團車庫停了車,琬怡陪著她姑媽去了大堂的櫃員機。我直接帶著兩個孩子上了頂層,值班的保安幫我刷開了門,我見他面生,就叮囑著:
“一會兒有兩位蔣小姐要過來,請幫忙開門。”
今天的值班經理是人力資源部的丁韋佳,聽得動靜趕緊過來幫我打開辦公室的大門,讓值班的鄒蕭給我打開咖啡機,又問兩個小朋友需要什麽飲料。
陽靜月對我辦公室門外的風水魚缸很感興趣,拿著自己的手機圍著拍照,巧巧好奇地問著:
“月月姐,你拍那麽多照片幹嘛?”
“我們寫作文需要,我還要把你爸這兒的場景都寫成作文。對了,巧巧,以後要多觀察生活,發現生活中的美。再過一陣,你們也要寫作文了,不會寫的話,打電話問姐姐哈。”
靜月在巧巧面前,就是偶像存在,她說的話,對於巧巧來說,就是金口玉言,比自己爸媽的話還要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