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午飯,正在休息的時候,江若春打來電話說她要明天才能回公司來,讓我去看看她辦公室案頭的文件,可以幫她代簽一下,這也符合緊急處理程序。
我跟著就去了十七樓她的辦公室,一個小夥子正等在那兒,我一看面熟,就問著:
“你叫啥子名字?哪個部門的?”
“董事長,我叫易安雲,是銷售部的副主任,入職半年了。”
我一下子想起來前生裡那個只會唱周董歌曲的小夥子,心裡居然有了一種親近感。看著這份對售後服務的處理意見書,我又打了春兒的電話,把關鍵句子念給她聽,她說行。我就簽下“趙欣亮代審”這幾個字,關照易安雲一句:
“可以拿著這個去先辦事,你們江總回來之後,給她回復,再補簽她的審核意見。空了可以到我辦公室坐坐,歡迎你,年輕人。”
“謝謝董事長,我辦事去了,再見!”
這個易安雲還是很拘束的,拿了簽好的文件就退了出去。我習慣性的把案頭的副本往抽屜裡塞著,拉開後,卻看見便簽上整齊地寫著幾行眼熟的字跡:
總看著
你在我身邊劃過的身影
總能嗅到你傳來的氣息
盡管你一直就在我身旁
我們總無法合攏在一起
一下子我的頭都大了,這幾句詩原本是另外一個世界裡,江若春給我寫的詩所回應的詩當中的幾句,篇名叫《平行線》。我記得很真切,意思就是兩個人總也不能走到一起,就像兩條永遠不可相交的平行線。
莫非這個江若春也是從那個世界裡來到這兒的嗎?
我記得在這個世界初識她的時候,是在縣城的婚紗影樓裡,而且她原本是在縣城裡上著班的。和那個找我吃麻辣燙的姑娘根本就是兩個世界裡不同的人罷了,應該是我神經過敏了。
再仔細看著這幾行句子,比以前的工整了些,這細微的差別也表明,確實不一樣。感覺到偷窺到了別人的隱私,乾脆就合上抽屜,打開面前的電腦。
不敢再去看她的隱私,打開公司文檔,一個網絡營銷計劃書擺在眼前。
打開一看,她收羅了國內外很多的營銷事例,說明擴大網絡營銷規模的必要性,並特別注明,線下經濟以後只是線上銷售的一種輔助手段而已,並建議公司與幾大快遞公司盡快簽署合作協議,以應對將來大宗的零散運單業務,走在前面的才是最終的贏家。
商業公司之所以長盛不衰,跟張曉溦與江若春隨時根據市場的變化規律,來調整經營策略和營銷方式,以及營銷對象的針對性調整,有相當大的關系。
而在江若春獨立管理之後,對新出現的營銷手段,她都是研究得很透徹的,所以,在她的管理之下,商業公司一直都欣欣向榮。我覺得文化公司和建安公司那邊也要借鑒這種宣傳營銷的手段,根據各自公司的情況,全面展開網絡經營。
關上她的電腦,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我按照剛才所看到的思路去網上查看了一陣,肯定了她的想法。一看時間,又快到四點半了,趕緊收拾了東西,跟紅霞打了個招呼,就去接巧巧了。
等接了女兒,又一起接到表妹,回到家裡的時候,江若春卻坐在我家裡的沙發上看電視。
“我今天不想去辦公室,其實我把蓉姐送去上班就回來了,中午都是跟四嫂他們一起吃的。”
等巧巧跟她親熱一陣之後,紅霞帶著孩子上樓做作業,她喝著咖啡對我說她今天的蹤跡。
“行啊,我家成你的食堂了哈。”
我開著玩笑看著她,她的神情很憂鬱,就像是受了很大刺激似的,又像是哭過。便坐到她身邊,關切地問了一句:
“怎個了呢?被交警罰款了嗎?”
“沒有,就是突然間心情就不好了,想等你回來說說話。”
難得見到她這副哭喪著臉的樣子,就伸手去刮了刮她的鼻子,逗著她:
“小妹,該不會是失戀了吧?是哪個不識好歹的把我小姨妹氣成這個樣子?”
她斜著眼白了我一眼,拉住我的胳膊搖了搖,嘟著猩紅的小嘴道:
“哥,要不你陪我出去喝點酒嘛。”
“在家喝吧,我這兒也有紅酒,等巧巧吃完我們接著喝。”
她點著頭,又喝了一口咖啡,臉上開始有了笑容。我從茶幾下面拿出一個巧克力盒子出來,放在茶幾上,跟她說著:
“吃塊巧克力,讓心情快樂起來。挑好了就收起來,巧巧看到了可不得了,她媽一直不讓她吃巧克力。”
她像個孩子般笑道:
“我小時候,我媽也不要我吃糖果。你就慣使我嘛,我媽曉得了會不安逸你。”
“小聲點嘛,你媽耳朵好,聽到了可不得了的。”
我做了個“噓”的手勢,她的笑容又像花兒一樣綻放開來。推了我一把嗔怪著:
“你討厭得很,我媽在縣城裡頭,聽得到啥子嘛?她又不是順風耳。”
“那個小易還不錯,年輕,口才應該也可以吧,很有活力。”
我調轉話鋒,免得她老是沉浸在自己的個人世界裡。她點著頭:
“我親自物色的人,應該沒錯吧。我有個網絡營銷計劃,還不很成熟,等完善了再跟你說,就讓易安雲具體執行。”
“他也有給你出主意吧,看得出,這個小夥子很有活力,思維清晰。”
我肯定著她選的人,她突然瞪了我一眼:
“你就曉得岔開話題,轉移我的注意力。算了,一會兒喝酒,等巧巧上樓了,慢慢跟你說。”
這時,四嫂已經在桌子上擺著菜,準備開飯了。
吃飯的時候,江若春問了巧巧一些學校裡和學習上的事情,然後先吃了一碗飯。等巧巧再次和紅霞一起上樓做作業的時候,才讓四嫂拿來紅酒和酒杯,慢慢品味著紅葡萄酒的甘醇。
一喝著酒,她的情緒就逐漸上來了,開始敘說起自己想說的話:
“昨晚和蔣曉蓉都談了感情上的事情,我也不是神仙,也食人間煙火,所以,也曾愛過,也被愛過。亮哥,以前我也和溦溦姐擺這些事,每次傾述了之後,心裡就會輕松好多。”
“那你也當我是曉溦吧,不要把我當成一個男的,就是你的閨蜜,跟曉溦一樣的閨蜜。”
我說了這話之後,江若春就開始講述著她上大學時男孩子追她的故事和她對暗戀對象所產生的那些夢幻,總結到,愛一個人不一定要有什麽原則性,愛情這東西不講規則,看上了,就愛了,愛上了就是一輩子,怎麽也忘不了。
“我爸媽管得嚴,別人在談戀愛的時候,我在認真地上學讀書,然後是努力賺錢,想擺脫貧困的生活。等我意外的繼承了姑婆的遺產,賺到自己想要的錢財之後,卻發現自己想去愛,卻再也愛不起來了,也不敢去愛了。其實人生就沒有白走的路,每一步都算數,就像我愛的那個男孩子一樣。祝願他永遠都幸福,永遠都有個愛他的女人陪伴著他。”
一瓶酒我們喝了一個小時,她說了很多,可越說到最後,她越是深情,又開始掉著眼淚。最後,她說想躺在我懷裡哭一會兒,以前張曉溦就是這樣安慰她陪伴她的。
可我畢竟跟曉溦不一樣,但她卻逐漸安靜下來,坐在沙發上,頭枕著我的大腿,居然就睡著了。四嫂走過來伸了伸舌頭,我讓她先把桌子收了。大概有十多分鍾後,她才醒來,拿著自己的包就要走,我怕她一個人出事,就打電話叫三妹開車陪著她回去,就在她家裡睡覺。
第二天上班的時候,我特意跟紅霞問了一下春兒的情況。她說江總回去就睡了,她自己住在客房裡,出門的時候看到江總也起了床,她就到外面吃了早飯才過來上班。
黃衛民今天去現場了,我就給他打電話說,建議暫不辭退薛成嶽,如果他願意,可以到基層去上一段時間班。畢竟一個博士後不好找,仍按實習期對待,隻拿基本工資,以觀後效。他答應可以把這個意思跟薛成嶽講一下,至於他究竟願不願意留在集團內,采取自願,他回來後就親自找他談談。
午飯的時候看見江若春,就招呼著她坐到一起吃飯,她看到我的時候還有些不好意思了。低頭扒了兩口菜, www.uukanshu.net 才跟我解釋昨晚的失態:
“我昨天其實喝得不多,心情的緣故吧,女人的生理期快到了,你懂的。以前真的是,就把溦溦姐當成自己的親姐姐了,感覺跟她一起待著很舒服,所以才會那樣。”
“沒啥,不必太介意了。春兒,那個網絡營銷計劃,我想看看你們的具體計劃書,準備全集團都推廣一下。”
我不想扯太多的私人問題,乾脆就直接談到我對他們目前最期待的事。她看著旁邊桌子上的年輕人喊道:
“小易,你過來一下。”
那個人站起來的時候,正是昨天見到的易安雲,他端著餐盤笑眯眯的走過來招呼著:
“董事長,江總,早就看到你們在這兒,不敢打擾你們。”
等他坐下來,春兒就對我說道:
“具體的計劃書就是他在做,我也有那個意向,雖然我們已經做了一些前期工作,可離全面的上線還差得遠。後期的操作,你可以具體問問小易。”
“小易,你可以先講講你最初的想法是怎來的?”
我盡量做出隨和的樣子,他看了江總一眼,又看著我道:
“其實,我最初的想法都源自我老婆,她愛網購一些小玩意兒。可我入職後,她有一次居然網購了一套家具,質量還不錯。其實她買的這些東西,我們公司大部分都有。有時候我也覺得挺對不住我現在這個職位,做著銷售,卻連自己老婆也不買自己的商品,簡直就是失敗。對了,她這段時間離職了,今天也在這兒吃飯。”
“那你叫她過來一起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