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嫂的手腳很快，六點半準時開飯。我趕緊打電話讓紅霞把巧巧帶下樓來吃飯，兩姑侄親親熱熱的就下來吃飯。餐桌上，我跟三妹商量著:

　　“霞妹，你明天去辦完入職手續，就和丁總一起仔細查一下那幾個帳目，這也是你的本職工作，疑點都必須記下來。另外就是，方便的話，查一下那個薛成嶽的底細，看一看他是不是某個權貴或者是關系戶安過來的，好不好?”

　　“我盡力吧，我一個新人一來就做這些事，會不會讓人說我是表功啊?”

　　“我要你做的事，跟掙表現沒關系。三妹啊，你要記得，為公司做事就是為我做事。另外，車庫裡還有一輛跑車，你將就開一下，鑰匙我一會兒給你拿過來。你和二嫂的身材差不多，可以暫時穿一下她的衣服。等琬怡回來後，你跟她一起去買幾套衣服。”

　　“好嘛，二哥，我做秘密點，能不能讓丁總曉得?”

　　“必須要她幫忙才行，小丁這個人我信得過的。不能讓第三個人曉得，包括所有的公司高層，江總，黃總這些都不能曉得。”

　　“曉得了，二哥，我懂了。”

　　吃完飯，她們一起上了樓又去做作業。我回到二樓書房，直接就在網上查看關於薛成嶽這個人的相關信息。

　　我找出跑車的鑰匙，送上樓去，交給孟紅霞。巧巧的作業做到將近九點才做完，孟紅霞帶著她洗漱完畢，看著她入睡後，才回了自己的房間去。

　　早上鬧鍾響了之後，我洗漱好就上樓去叫巧巧，孟紅霞已經把她叫起來了，正在洗臉刷牙。有這個表妹在，我真的像是多了一雙手臂，裡裡外外的，都能幫上我的忙。

　　吃完早飯，紅霞就自己開著車去了新欣大廈。我則是帶著女兒去上學，秋高氣爽，萬裡晴空，一路都很順暢，直到目送著巧巧背著書包從操場走向教室。這應該是非常美好的一天。

　　回到公司辦公室，小駱已經把咖啡晾在班台上，把我昨天交代他招的資料擺在了桌面上。

　　這些資料是這兩年來的各個公司的主要業績和銷售情況，由於公司性質的不同，各公司的表述方式也不同。但最終顯示出來的結果就是，反映了這兩年來他們的經營狀況。這也是近兩年來，我第一次這麽認真地細看這些。

　　吃過午飯，我直接叫丁韋佳把這兩年來的人事招聘和內部的交流調動情況，都給我做一個匯總，就回了辦公室去午睡著。

　　這一覺睡得很沉，醒來的時候居然已經是四點鍾，去倒了一杯咖啡，喝完之後剛好是四點一刻。還有十來分鍾的時間，就去小丁那兒看了看，她坐在外面的辦公室，知道我的意思，往她的裡間努了努嘴。我輕輕敲了敲門，裡面的紅霞喊道:

　　“請進。”

　　推門而入，她看了看我，微笑道:

　　“你要下班了嗎?”

　　我點頭回了一個笑容道:

　　“對，今天怎樣?”

　　“財務上的帳基本上理出線索來了，正在整理。”

　　我對她的辦事還是很放心的，這個表妹從小做事就很專心。她和欣薇是同班同學，我和曉溦結婚的時候，她還在上高一，就對我這個暴發戶二哥一向都是敬而遠之的。

　　但是，通過後來的接觸，發現她做事認真嚴謹，一板一眼的還很較真，所以在單位裡關系都處得不怎樣。這一回，她應該是吸取了以往的教訓，變得和顏悅色了，看得出，她很珍惜如今的工作機會。

　　我站在她的電腦前看了看，圖表文幾個軟件都打開著，旁邊還擺著計算器，關心的問了句:

　　“累不?嫑隻悶頭做事，也要注意休息，勞逸結合嘛。”

　　“曉得了，趙總，你坐吧。”

　　她指了指旁邊的椅子，我就是過來看看她的工作狀態，就說著:

　　“我馬上去接巧巧，你下班回家慢點，會堵車的。”

　　“好的，趙總再見。”

　　“嗯，待會兒見。”

　　晚飯後，我讓女兒先上樓去做作業，然後問著我表妹:

　　“霞妹，今天查了一天，心裡有底了嗎?”

　　她點了點頭，看著我反問了一句:

　　“如果真的查出來有所指向，你要乾預嗎?”

　　“這次我就是發現了這問題雖不大，卻很不簡單，會影響到後期的經營和管理，所以才叫你們徹查到底的。一顆耗子屎會壞了一鍋好湯的，這道理你該懂吧?”

　　我把自己的憂慮給紅霞講了出來，她直接就告訴我:

　　“這次的帳目問題主要集中在總經辦和欣遠建安那邊，如果真的是衛民的問題呢?”

　　“他的問題我很清楚，你們把需要調查的結果擺在紙面上，不要輕易下結論。最後階段，我會跟你們一起分析一下症結所在的。”

　　我談了自己的想法，紅霞臉上的表情明顯放松了，點頭答應:

　　“我明白了，明天接著捋捋和問題帳目相關的人員關系。二哥，那我上去跟巧巧做作業去了。”

　　“去吧，今晚放松一下，把公事放下。對了，你給家裡說過在我這兒上班的事嗎?”

　　真的要讓她把繃緊的神經放松下來，她的性格也和曉溦差不多，較真，不會把公私的空間隔離開來。

　　“說了的，二哥你一會兒早點休息，我管娃娃睡覺。”

　　“要得，晚安。”

　　“晚安。”

　　到了星期四，我把黃衛民叫到我的辦公室裡，結果他帶過來一大疊資料。

　　這個么老表確實很聰明，拿過來的東西都是我目前最關心的，首先是十裡小區和立新橋小區的一期工程初步概算，總成本控制在二點八億之內。這也是我迫切想知道的確切數字，就問他:

　　“全部都梳理過一遍了嗎?沒遺漏的項吧?”

　　“就是概算，還沒算那麽細，比較大的項都沒漏，小項即使遺漏也可以忽略。”

　　他走過來指著概算表給我解釋著算法，對於同濟建築專業畢業的黃衛民來說，這都是小菜一碟。我還是認認真真的聽著，把有疑問的地方也挨著問他。

　　下面的是一年以來的人事調動，但是，這次成本控制部的人員調配，都沒有原單位的簽字認可，更別說是人力資源部的內部調配正式文件。

　　我馬上就指出道:

　　“這不符合流程哈，就是違規操作。”

　　衛民馬上就笑著解釋:

　　“這個部門調整，是屬於臨時調配，等待正式成員固定下來之後，再辦理正式調動手續。”

　　這樣的解釋不是不可以，部門間的合作經常都會出現這樣的問題。我接著又問道:

　　“那為啥子一定要組建這麽大規模的部門班子，人多力量大，是不是理由?”

　　黃總經理這時才意識到我不斷追問的原因，答曰:

　　“這些都是根據薛秘書的建議來執行的，他說一個公司的經營主要在於成本控制和利潤率考核，還說這是他們的導師理論。”

　　我一下子就笑了起來，不知道這樣的博士後是怎麽讀出來的，繼續追問:

　　“這時哪兒的導師?根據啥子理論一定要籌建這麽龐大的一個部門?黃總，你也是學過經濟學的人，曉不曉得?這種大而全的部門叫啥子?以前國外有個不管部，就是把優秀的暫時不能具體安排崗位人才都收羅起來，就像孟嘗君養士一樣養起來，專門處理那些沒人管的事，你們是這個目的碼?”

　　我可憐的么老表被我這一通話問得語無倫次，自己又找不到反駁的理由，就結結巴巴的說了句:

　　“是薛秘書的導師，他，這個小薛他一進公司就建議著，說是要把理論都，都付諸實踐。”

　　我簡直不曉得他這個總經理為什麽會這樣依著一個新人，乾脆就罵了一句，又接著提問題:

　　“狗屁導師！像這麽龐大的成本部，本身就是經營中的成本負擔，人浮於事，www.uukanshu.net只會牽絆各個公司的手腳。成本部成立的目的是戰略指導性的，對各部門的經營成本進行核算，提供經營策略上的支持。為啥子要講控制兩個字呢?這個是指向性的錯誤，你可以拿到高層例會爭取一下大家的意見，該撤的撤，該裁的裁。而且室內設計也是欣遠建安的一個重要部門，之所以會佔用那麽大的空間，主要用於設計成果展示，室內設計體驗和業績展示。被這樣就連展廳都拆了，如何給客戶體現室內設計的重要性?如何體驗客戶的舒適感?”

　　衛民其實早就知道我的指向，接下來的那種口氣表現出是服了軟，承認自己選人的失誤:

　　“我自己犯的錯自己解決，下來就請人力資源部重新招聘新的總經辦秘書，要注重能力。只是這個高學歷薛秘書試用期未滿就辭退了，會影響外界對我們公司對高學歷人士使用上的一種誤解。”

　　我見他終於肯退後一步了，也就不再逼得他那麽緊，簡單的一句話就打消了他的顧慮:

　　“他不是試用期未滿嗎?這正是正當的理由啊，試用期間不合格，不再續約，可以打消那些想來加盟的高學歷人才的顧慮。但是呐，在此之前，必須查清這期間出現的經濟問題。從即刻起，就從成本控制部裡查起，倒推到薛成嶽入職的那一天為止，每一筆帳的來由去向都必須搞清楚，你親自督陣，需要集團哪些部門做的事，你自己安排好，這期間注意保密。”

　　我讓孟紅霞提前進行的調查基本上結束了，對人員調配這一塊，也捋清楚了，就等黃衛民親自掛帥所調查的結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