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的主人很好尋找。
第二架馬車上,一襲綠色的長袍,在諸多黑色軍裝當中很是顯眼。
綠色長袍的主人是個年輕人,二十歲上下,白皙,高大,容貌算得上英俊,眼睛和卡洛斯一樣,同為綠色,只不過卡洛斯的眼睛是碧綠如湖水,他的眼睛卻深綠如苔蘚。
他的脖子上,還掛著一枚碩大的綠寶石項鏈。
“這人,很喜歡綠色啊!”
這是卡洛斯第二個念頭,第一個念頭是:這家夥對自己很有惡意!那‘綠人’下巴抬起,表情倨傲,眼神裡是不屑厭惡。
他是在故意挑釁!
邋遢魔法師慍怒的扭頭罵道:“潘帕斯,閉上你的臭嘴!”
“怎麽,克魯姆,我說錯了嗎?”
名為潘帕斯的綠袍年輕人扯了扯嘴角,根本不在乎邋遢男人的憤怒:“‘流浪之犬’可不是我說的,早在我出生的一百多年前,你們唯一的半神法師錢德勒閣下,親口說出‘我們魔法師,現在就像是無家可歸的流浪狗一般’這句話的。”
“你、你住口!閉嘴!”
被叫做克魯姆的邋遢魔法師臉龐漲紅,氣的顫抖,嘴裡說出的話卻沒有一點殺傷力,看來是很不善言辭。
他的手猛地攥住了腰間的法杖,可卻沒有抽出來。
“哦!克魯姆,你握住法杖,是想和我決鬥嗎?還是算了吧,我怕把你傷的太重,普蘭多大師會去找我的叔叔,到時候我叔叔又會罵我一頓!”
潘帕斯誇張的搖搖頭,似乎很遺憾,但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我倒是忘了,我們這現在有兩位魔法師,哦,不對,是一個魔法師和一個學徒。或許,你們兩個一起上能在我手底下多支撐一會兒,即便他只是來自一個可憐的小海島。”
可憐的···小···海島?
聽到這話,一直面無表情的菲爾德上尉,皺起了眉頭。
他本來只是旁觀,術士和魔法師之間的破事兒,他可不想摻和,而且這還關系到斬首城兩位大人物的矛盾。
可那潘帕斯最後的一句話,明顯是針對惠靈頓的。
菲爾德上尉心裡冷笑,這潘帕斯仗著他叔叔,真是什麽都敢說:呵,可憐的小海島!難道不知道卡特蘭王國是神聖霍蘭德聯盟的一部分嗎,這些猖狂的留克申帝國野狗!近些年總是和我霍蘭德處處作對,真該再狠狠的收拾他們一頓!
另一邊,卡洛斯盯著潘帕斯,心裡歎了口氣,真是莫名其妙的被針對!
他都不認識這個‘綠人’,剛剛潘帕斯侮辱魔法師他還能忍,但對方當著他的面侮辱卡特蘭王國,怎麽忍?
他現在的身份,是卡特蘭王國的軍人!
“收回你剛剛的話,向我的國家道歉!”
卡洛斯沉聲說道,垂下的左手裡,已經悄悄握住了一柄銀色的杓子。
“什麽,道歉?這位來自卡特蘭王國的準尉,請問,我哪裡又說錯了嗎?”
潘帕斯一臉吃驚的問道,只是他裝的不太像,或許就是不想偽裝:“我只是在陳述事實,請你不要太敏感。你們卡特蘭王國確實是一個小海島,還不如我們留克申帝國的最小的一個郡面積大。我的祖國,國土面積遼闊,有43個郡!相當於八十個卡特蘭!”
卡洛斯眯起眼睛,凝視著他,心裡還是疑惑:難道只是因為祖國之間的矛盾?不,一定不是,留克申和霍蘭德矛盾更大,怎麽不見這潘帕斯針對菲爾德上尉?
邋遢的布魯姆氣憤的喊道:“潘帕斯,
你是剛剛晉升2階綠龍術士,所以控制不住血脈,影響了腦子嗎?惠靈頓到了斬首城是要面見施泰德將軍的,這一點你叔叔沒告訴你?” 2階綠龍術士?
有一名將軍要見我?
卡洛斯敏銳的抓住了布魯姆話裡的重點,知道這是布魯姆在提醒自己:龍脈術士可不好對付,哪怕是排在龍族末尾的綠龍血脈,而自己只要不衝動,潘帕斯不敢主動攻擊自己,起碼在那位‘施泰德將軍’見到自己之前不敢。
布魯姆是好心。
考慮的也沒錯。
自己現在也很冷靜,但,退縮隱忍絕不可能!!
“留克申帝國確實幅員遼闊,上百萬平方公裡,人口過億,精銳軍隊數十萬,海軍艦船數百艘,是當之無愧的強大國家。這一點,我在軍官學校的課本上學到過。”
卡洛斯這話一出口,潘帕斯、菲爾德、布魯姆以及周圍的騎兵們,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他的身上,詫異、懷疑、疑惑、對他退縮的不屑和失望、對他隱忍的認同和讚賞等等,都交織在一起。
潘帕斯眼裡的不屑和鄙視最濃,他有點失望,又有計謀達成的得意:你要是忍不住先出手,我就‘合理反擊’,把你打成重傷;你要是軟弱退縮,呵,那最好了,施泰德將軍最厭惡的就是軟蛋慫貨。
一個軟蛋軍人,可配不上施泰德將軍“機智勇敢,果斷可靠”的稱讚!
一個連祖國榮譽都不敢維護的軍人,還有什麽資格得到勳章呢?
“但我在課本上,還學到過更多關於留克申帝國的重要知識。”
卡洛斯不管別人的目光,眯起的眼睛炯炯直視潘帕斯,目光銳利如箭:
“新紀元歷185年,南海丹特爾島之戰,卡特蘭王國海軍擊沉留克申海軍3艘戰艦,俘虜5艘,戰俘1853人。”
“新紀元179年,南海千礁灣戰役,卡特蘭王國海軍擊沉留克申帝國海軍4艘戰艦,俘虜320人,成功阻其第三艦隊於千礁灣以西3日,保證卡特蘭王國陸軍成功佔領大礁島。”
卡洛斯面色沉靜,語氣平淡,語速卻很快,就像是在軍校裡朗讀課文:“新紀元歷177年······”
但潘帕斯的表情已經由不屑變成了錯愕,又迅速轉變成憤怒陰沉,他的臉龐已經抽搐起來,厲聲罵道:“住口!混蛋!該死的!你竟敢侮辱留克申帝國!”
“您誤會了, 潘帕斯中尉,我絕無此意。”
卡洛斯英俊臉龐上掛著‘真誠’的微笑,說道:“我只是在陳述事實,請您不要太敏感。”
該死!
真該死!
看著那比自己還英俊的準尉,看著他那該死的笑容,想象著他馬上要佩戴連自己都還沒有的勳章!
潘帕斯隻覺得內心火氣在噴湧,如同巨龍吐息:你一個卡特蘭的小國軍人,竟然嘲諷留克申帝國!你一個卑賤的魔法學徒,竟敢嘲諷我?嘲諷尊貴的龍脈術士!!你一個最低下的準尉,竟然能獲得勳章!
他渾身血液發燙,之前的陰謀算計都見了鬼!
潘帕斯右手蹭的抽出了腰間的法杖,對準了卡洛斯,法杖頂端的綠色寶石微光閃爍。
唰!唰!
就在潘帕斯法杖舉起的同時,兩道摩擦聲響起,火槍抽出,兩隻黑洞洞的火槍口對準了潘帕斯!
是魔法學徒和他忠誠的扈從!
卡洛斯右手持槍,左手輕輕摩挲著長柄銀杓,眼神冰冷。
剛見面就算計我是麽?
二階綠龍術士對吧?
那就看看你能抗住幾槍!?
那就嘗嘗你能咽下幾口‘昏迷之霧’!?
那就試試你能頂住幾發‘活力剝奪’!?
是,
龍脈術士公認的強大,
巨龍法術出名的厲害,
但有本命星輝在,
我和勒勒魁,額外還有五條命!
你潘帕斯的命,
有幾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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