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跟隨著煉金傀儡離開後,餐廳中緊張凝重的氣氛有所緩解。
“這小子應該是逼急了才揭下這紙的吧。”
一人猜測道,語言中泛出陣陣酸味。
“肯定是了,要是他真知道。還能到今天才揭下來,這東西貼在這也不知道多久了。”
“你說那萬一他真知道呢。”
其中一人不合時宜的說出這話,讓眾人再次陷入沉默。各自暗想自己是否有得罪過林恩。
“真好啊,要真攀上摩根巫師這根大腿,能挑選個好的巫師給他進行改造實驗了也說不定呢。”
這話一出又是引起眾人的一番羨慕,恨不得能與摩根巫師共進午餐的是自己才好。
光頭聽著眾人在那議論紛紛,想到自己的處境。本就沒有頭髮的頭頂更是感到絲絲涼意,有些悔不當初。
......
跟隨著眼前的煉金傀儡正前往船長室要與摩根巫師共進午餐的林恩自然沒有聽到這些,略帶忐忑的他左顧右盼地觀察著周圍,並用芯片記錄著船艙內部的地形,以備不時之需。
穿過狹窄走廊,通過樓梯來到上層。雖然周遭仍是木製的牆壁,但是每隔十來米就有著一個窗戶,繼續沿著走廊往前走。一縷縷暖陽不時地透過窗戶照在林恩身上,這是他穿越來此後第一次接觸到船外的世界。
不多時,林恩在煉金傀儡的帶領下來到了一扇已然打開的大門前。
裡面的人早已知曉了他們的到來。
煉金傀儡立在門外巋然不動,示意林恩獨自進入房間。
略帶局促,林恩向前走去。並沒有想象中的昏暗,陽光通過周圍的窗戶湧入填滿了空闊的空間,打破了他腦海中對巫師房間的刻板印象。宜人的溫度、不夾雜鹹腥氣味清新的空氣讓林恩有種回到了自己曾經舒適房間的感覺,心中的不安不由自主的緩解了不少。
“孩子,就是你揭下的紙張?”
慈祥且略帶沙啞的聲音傳入林恩的耳中,讓他不自覺的產生親近之感。想要將自己所知的一切毫無保留地和盤托出。
【警告!不明輻射源、位置物質影響主體!】
“我竟然不自覺地對第一次見面的人感到如此親近。空氣中的香薰味、還有摩根巫師的言語產生配合下所產生的催眠效果嘛。”
腦中傳來的機械電子合成聲將林恩猛地從一種極為舒適的感覺中拉出,緊接著便是一陣後怕。
“是的,尊敬的巫師大人。”
裝作沒有察覺異常的樣子,林恩微微欠身,謙卑地回答著摩根巫師的問話。
眼前的老人身形佝僂地倚靠在面前的沙發上,銀白色的頭髮一絲不苟的梳起,古樸的黑框眼鏡架在他蒼老的面頰之上,周身散發著一股學者的氣息。
而他很大程度上決定了林恩的未來,這種命運掌握在他人手上的感覺讓林恩很不舒服。
“放輕松,孩子。”
指了指面前的小木凳示意林恩坐下。
“那麽,紙上的內容是什麽呢。可以說說嗎?”
開始的林恩略帶拘謹,在面前老者點頭微笑的鼓勵之下越來越流暢的滔滔不絕起來。
“好了,你是從哪裡學習到這門語言的。”
摩根巫師打斷了林恩的講話,頗為好奇地問道。似乎比起內容來說更關心林恩是如何知曉這門語言的。
“大人,我自小想要成為一個冒險家,對語言學有些研究。
先前並沒有見過這門語言。是根據一些現有的語法習慣、相似單詞推敲出來的。” 摩根巫師點了點頭,似乎很滿意林恩的回答。
“是個誠實的小家夥。走吧,我們邊吃邊談。”
一陣眩暈,緩過神來的林恩發現自己在一個餐桌前,興許是在海上航行的關系,大菜的食材多以魚類為主、周邊還點綴著一些海上難得一見的綠色蔬菜以及認不出品類的水果。
連日來以糊糊為食的林恩有些按捺不住,但是比起眼前的口腹之欲還是擺脫“貨物”身份更為重要。為了給摩根巫師留下一個好印象林恩顯得十分克制。
被眼前的小家夥的反應逗弄的有些忍俊不禁的摩根巫師象征性地叉起一塊魚肉放入自己的盤中,示意林恩午餐開始了。
這下林恩再也按耐不住了,開始大快朵頤起來,但還是盡量保持著細嚼慢咽的斯文吃法。
“我當年也像你一樣想當個冒險家環遊世界來著。”
似乎是被林恩的模樣勾起了回憶,摩根巫師主動向他訴說起自己的一些事情......
大約三十分鍾後,用餐接近尾聲。林恩與摩根巫師交談之下才得知,原來摩根巫師並不算是哪一所巫師學院的成員,而是一個名叫【鬱金香商會】組織下的商隊船長,貿易航行過程中也會捎帶著巫師“新血”以及騎士“貨物”到艾倫大陸西海岸的幽暗密林白巫聯盟接洽點,作為報酬可以得到白巫聯盟在這片海域進行貿易的航行許可、以及按照“新血”“貨物”的人數獲得一定的報酬。
“新血”的價值比“貨物”高的多,這個信息被林恩牢牢地記了下來。
兩人的交談十分熱烈,林恩從摩根巫師的口中知道很多關於巫師的常識,不再是一頭霧水的狀態,對成為一名巫師“新血”更加向往起來。然而摩根巫師遲遲沒有提起諸如“你有何訴求”之類的話題,這讓林恩有些焦急起來。盡管菜肴十分可口,但林恩來此目的並非只是為了享用美食。
“尊敬的摩根巫師,我...”林恩思緒良久後還是鼓起勇氣決定向他暗示下自己的來意。
“好了,有趣的小家夥。和你一起共進午餐很開心。現在你該回去了。”摩根巫師玩味地看著面前的林恩補充道。
“等價交換是這個世界亙古不變的法則。”
“噢,對了。那張紙上寫著的根本不是什麽生僻的語言。是我最近閑來無事融合了幾種語言後自創的一種新語言。”
“你可以稱它為摩根語,啊哈哈哈哈。”
聽著餐桌對面傳來的笑聲,林恩沒有被捉弄後的惱羞成怒,而是飛快地思索起如何才能在所剩不多的時間內擺脫自己的“貨物”身份。身份的不對等讓他沒有絲毫動怒的資格。
“尊敬的大人,我能再來份飯後甜點嘛。您知道的,貨物的夥食。”
“只是甜點的話,當然了。飯後甜點也是午餐的一部分,你的要求並不過分。”
林恩沒有氣急敗壞倒是令摩根巫師頗為意外,看著眼前青澀的少年他倒是有些期待起來。並不是第一次進行這種“戲弄”行為的他經常能看到一個少年被自己捉弄後從期待到焦急直至氣急敗壞的情緒轉換,這是他很喜歡的惡趣味小遊戲。不過往常的對象都是“新血”,像林恩這樣的“貨物”還是第一次,相比之下林恩反而是更加寵辱不驚的那一個。
林恩看著面前精致的蛋糕卻沒有了剛開始的食欲,只是邊小口小口機械地放入口中邊思索著還有什麽方法可以打動摩根巫師讓自己擺脫“貨物”的身份。
僅剩的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若不抓住這個機會。
“大人,您隨手創造的語言確實精妙無比。但是我覺得還有些改進的空間。”
“隨手消遣罷了。如果你想說的只有這些,那吃完甜點,你就可以離開了。”
摩根巫師的臉上看不出喜怒,不再看向林恩,起身擺了擺手就要叫煉金傀儡帶他回到最底層的船艙。
“大人,即使是對您來說,一個巫師“新血”比起一個實驗素材價值應該大多了吧。”
林恩不想再回到最初的處境,進行著最後的嘗試。
“繼續說。”
摩根巫師回到座位上似乎決定再給林恩一些時間,身為一位巫師的同時他也是一名商人,不需要付出太多代價就可以獲得的利益沒有道理放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