黝黑中透著些許暗紅的巨大高台上,一群野人立於其上,神情肅穆,正是昨夜的那一群抬走林誠的人。
烈日當頭,但那位神秘人全身依舊籠罩在黑袍中。他手持一個水壺,將壺中的黃色藥酒一一倒入野人們的碗中。
隨著神秘人的一聲令下,野人們整齊劃一的將藥酒一飲而盡,然後圍繞高台的中央,站成一個圈。
他們開始唱起古怪的歌謠,跳起詭異的舞蹈,正午的炎熱讓這些人滿頭大汗,但他們卻一個也沒停止舞步。
而高台的正中,林誠從昏迷中緩緩醒來,他發現自己的四肢都被牢牢地固定住,動彈不得。
他被套上了一件華麗精美的長袍,長袍上繪有繁複的花紋,有蝙蝠的肉翼,枯枝一般的鹿角,鷹隼一般的利爪,以及乾瘦的無頭人類軀體,和大量的火焰。這些花紋宛如流動的一般,匯聚在了林誠的心臟處,在心口留下了一個各種肢體旋轉融合成的空洞。
他的身邊還躺著一個年紀看起來和他差不多大的女孩,同樣被套上了款式一樣黑袍,昏迷不醒。
林誠驚恐的說道:
“你們是什麽人?這裡是哪裡?你們要幹什麽!放我下來!”
野人們無動於衷,像是沒聽到林誠的聲音一樣,繼續著無情又狂熱的舞蹈與吟唱。
“放開我!你們這幫神經病!瘋子!我要殺了你們!”
林誠意識到這些東西八成聽不懂自己的語言,只能多放狠話,用凶狠的語氣傳達自己的意思。
這時,那名黑袍人緩步走上前來,來到林誠身邊的篝火架,用松香與蛇脂點燃篝火。火焰一下被點燃,同時也散發出濃烈的異味。
“你是就是他們的頭嗎!快放開我!我……對了,我會魔法!我還是個術士!你們別想困住我!”說完便嘗試集中精神,試圖點燃綁住自己四肢的皮革束帶。
火焰飛快的不斷在束帶上凝聚,但卻像瓷磚上的水珠一樣,不帶一絲滯澀的滾落,隨後一個接著一個的消失在地面上。
“不要做徒勞的掙扎了,這根束帶是用靈俑的皮膚加工成的,抵抗你這個水平的魔力綽綽有余。”
黑袍人開口了,聲音低沉但又帶著一絲陰柔,像是滑膩的蛞蝓在臉上蠕動,讓人聽著很不舒服。
“你聽得懂我說話?你是誰?你們要幹什麽!”
“某人懂得世界上任何一個地方的語言,你的語言也不例外。”
他從黑袍下伸出手來,露出了蒼白且血管凸起的皮膚。手中握著一把布滿嶙峋利齒的骨刀,翻動把玩著。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誰,因為你馬上就要死了,作某人偉大的主人,瀆神之子魔祿鐸降臨的祭品。你的肉體很好,有著極為強大的魔力適應性,還承載著一位強大魔法師傳承的記憶,最珍貴的是,和某人的主人有著相似的屬性,你簡直是為了讓祂降臨而生的!經過這次儀式之後,偉大的魔祿鐸的肉體將降臨在你身上,而你旁邊這位,則是魔祿鐸深邃意志的容器!”
林誠看了看旁邊眉頭緊皺但依舊沒有醒來的女孩,意識到她可能是被動了手腳,已經醒來卻始終無法睜開眼睛。
“很快,你們兩就將被融合在一起,成為完整的瀆神之子的凡間化身!而某人,將成為祂最忠誠的奴仆,共享這來自地獄的榮光!”
黑袍人越說越激動,忍不住揮舞起手中的骨刀來。
不知從什麽時候起,
天空越來越黑了,這不是陰雲雷雨導致的,那輪正午的烈日,正逐漸被一輪黑影蠶食。 “日蝕之刻已至!儀式要開始了!”
野人們的歌舞節奏越來越快,越來越急,到最後,已是完全的群魔亂舞!他們的四肢以極為詭異的方式扭曲著,纏卷著,擺動的幅度幾乎已經達到360度,這絕不是人類能作出的動作!
“Filo de la Granda ! vi estas nia sekva gvidanto!! Turnu vian volon en kaj tute detruu?i tiun stultan teran regnon!!!”
黑袍人聲嘶力竭地吼出了這句難懂的咒語,隨後,高高舉起手中的骨刀,集中全身的力氣,向林誠的長袍上花紋匯聚的空洞處戳去!
林誠全身肌肉緊繃,不停的掙扎扭動著,但依舊無濟於事,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刀刃刺入自己的胸膛!
“啊!”
林誠慘叫一聲,骨刀上的利齒撕裂胸膛的劇痛瞬間傳遍全身,同時,還有詭異的腫脹感,仿佛自己的皮肉之下,有無數滾燙的肢體在扭動,掙扎著想要破體而出!
恐懼和劇痛瞬間摧毀了林誠的意志,再加上剛才不斷的嘗試點燃束帶已經耗盡了魔力,終於忍不住,昏死了過去。
“砰!”
在骨刀沒入一半的時候,一塊巨大的黑曜石球如電襲來,一下將黑袍人的身體重重擊飛,翻滾著掉下祭壇,同時還順帶撞倒了幾個狂舞的野人。但其余野人依舊機械的重複著癲狂的動作,對此熟視無睹。
“林誠!你沒事吧!”
趕來的正是黑岩!
黑岩一把拔出骨刀, 瞬間,黑色的血水噴湧而出,接觸空氣後,又瞬間凝固成爪子、牙齒和各種嬰兒般細小的肢體的形狀,劈裡啪啦的掉落一地。
黑岩立刻將手放在傷口周圍,口中急促的念動咒語:
“Obsidiana elfoj, transformu en fadenojn kaj resanigu la vundojn de la persono anta? vi!”
說罷,剛才的黑曜石球分解化為無數細小的黑線,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將林誠胸口的傷口堵住,不再有詭異的血液流出。
黑岩的咒語剛剛起效,剛才還狂舞的野人們突然集體停下了動作,數十道無神的目光齊刷刷的盯著嘗試解開束帶的黑岩。
“膽敢阻撓某人的召喚儀式!不論你是誰!你都將是死在魔祿鐸製裁下的第一個愚蠢的凡人!”
那黑袍人尖利的聲音重新傳來,黑袍下,無數粗壯的暗青色觸須瘋狂四處舞動,轉眼間就重新爬上了祭壇。
觸須卷曲著,將野人們的軀體纏起,送入已經破爛的黑袍之下。伴隨著哢嚓哢嚓的咀嚼聲,黑袍人的身軀變得越來越大,小小的黑袍也已經無法遮擋異變的肉體,黑袍人已經變成了一個下半身由無數觸手和無底巨口組成的恐怖巨人!
陽光幾乎已經完全被日蝕遮蔽,恐怖巨人的面容被籠罩在陰影之下,只有雙目散發出陰冷的寒光。低沉同時又帶著尖銳共鳴的聲音,從巨人的身上傳來:
“準備好接受死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