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請問有什麽需要幫助的嗎?”
剛子看到,敲打玻璃的的年輕人穿著風衣,留著散發,幾縷比較長的頭髮甚至能掛在衣領上,他面容白皙,線條柔和,看上去根本就是居民區核心區域裡來的人,而且估計完全沒有參加過重活。
他覺得對方應該是那些搞學業的人,過來這裡調研的。正準備開口,又想起了寸頭男子說過的話,不能讓除了協會的人以外的任何人進入工廠區。
對於這些搞科研的人,剛子沒有多少好態度,好談不上,壞也談不上,就是單純的覺得這些人惡心。
於是還沒等對方開口說話,他直接套出了公事公辦的態度,僵硬著說道,“很抱歉工廠區湖瀧區內還在管制中,如果需要進入的話請出示有關證件。”
然而穿著風衣的年輕人擺擺手說道,“我不是來調研的,我也不是那些搞研究發報紙的。”
他就像是讀出了剛子心中所想的一樣,一點點否定了剛子對他身份的猜測。
而且這句莫名其妙的話把剛子搞疑惑了,面前這人這一幅乾淨打扮,首先就排除掉了那些成天和鐵架子作伴的工廠員工和他們的親屬,如果還不是那些學者的或者記者的一員,那他還能是幹什麽的。
這下輪到剛子還沒開口說話,年輕人就接著說道,“我是來調查前兩天的火災的,這是調查允許書。”
他話語簡短,就好像惜字如金。
隨後年輕人掏出了一張印在紅色紙張上的文件,從窗口遞給了剛子。
剛子伸手接過,把紙張放在自己的眼前看了幾眼,上面只有簡單的一句話——
【我社允許路恩前往工廠區進行關於C區工廠區陸地1型機械構建生產車間火災案件的調查。】
在這一行文字下面,下面還蓋著一個印章,是一個花名的章,上面刻著一個剛子沒見過的單位。
他又把紙張翻了翻,確定沒有其他內容之後,還給了面前的年輕人。他說道,“不好意思,現在只有協會的調查員才能進入,我看你這個不像是協會的文件吧。”
哪怕剛子說的這麽直白了,年輕人卻也沒有就此離開,他微笑著說道,“這確實不是協會的文件,但是是經過協會允許的。”
正當剛子摸著自己的光頭想不明白的時候,年輕人,路恩又開口說道,“你看,偵探社是協會允許才能開業的,既然能開業了,那不就是協會允許了嗎?”
路恩好像說了一句沒頭沒腦的話,讓剛子有些搞不清對方要說些什麽,但他還是點點頭,“是這個道理,所以呢?”
“那既然協會允許了偵探社,那偵探社再允許我,那不就是協會允許了我嗎?”年輕人微笑著說道,他一幅自信地樣子不禁讓剛子在心裡泛起了嘀咕,難道真如這人所說的,他有協會的認可嗎?
協會允許了偵探社,偵探社允許了路恩,那可不就是協會允許了路恩嗎?剛子反覆思考著這個邏輯。
他沒上過高等學業,只是從基礎常識普及課程中畢業,一時間被路恩饒了進去。
看著路恩自信地微笑,他思考了一小會,然後有些猶豫著點點頭,“好像是這個道理。既然你有協會的允許,那就進去吧。”
然後剛子打開了給外來者通道的大門,讓路恩走了進來。
“謝謝啊。”路恩這才收回了那份文件,小心翼翼地把只有寥寥幾個字地文件放回了自己工具包中。
“對了,你這裡有那個工廠的工作人員名單嗎?”停下來進入大門的腳步,路恩突然問道。
“名單?有是有,你要幹什麽。”剛子問道,一份名單倒不是什麽多重要的東西,但是面前的人要拿去用什麽,該問的還是要問的。
路恩從包裡掏出了一支煙,剛子一看到那根包裝精致的煙,眼睛都直了。
路恩說道,“這不是我要去調查案件嗎,有份名單總會方便一點。”
沒等著剛子說話,他把煙塞給了剛子,儼然一副自來熟的模樣。
剛子面無表情的把煙收下,然後動作熟練的把一份抄寫下來的紙張遞給了路恩。
他平常練字就練習這些名單上的名字,這些名字字體簡單,也沒有生僻字,當作字稿也是再好不過。
“謝謝。”路恩禮貌的道謝,然後神態自然地走進了工廠區。
——路恩可不是空手而來。
來之前,他就準備了不少香煙,這種可以麻醉神經的東西不少人喜歡,他還特意挑選了幾款包裝精致,但是實際價格並不高的香煙,如果遇到有人喜歡煙,這些煙就排上用場了。
在前往工廠區的路上,路恩看到了不少貼在牆上,電話柱上的通知。
【有關C區工廠區陸地1型機械構建生產車間火災案件通知:】
【請無關人員不要靠近火災工廠遺址,裡面有仍未壓製的失控中期患者,請保持距離,保證自己的安全。】
【請注意,沒有獲得探索協會C區分部的允許,任何靠近工廠的人都將被視作違法人員,後果自負。】
在這些通知上,路恩獲得了一些看上去沒啥用的信息。火災工廠的名字,工廠的現狀。
至於最後的警告,路恩自然當作沒有看到。
但是有個麻煩也自然而然地產生了,如果工廠被封鎖了,他該怎麽進去呢?
偽裝成工人進入嗎?路恩想了想,否定掉了這個方案。
有公開的資料顯示,協會為了保護工廠區的安全,圍繞著工廠布置了一套“非馬”,這是一套據說是由被C區掌控的某位後期患者提供的症狀表現構築而成的防衛系統,非記錄人員必須要走安保亭的人工通道。
沒有人知道違規的下場,但是估計好不到哪裡去。
路恩左思右想,終於想到了一個可能可以投機取巧地方案,和一個備用地暴力方案。
他先用店鋪的章現場做了一個文件,如果保安能被自己的方法搞混腦袋, 沒準還有機會進去。
但是這個方法太看運氣了,所以他雖然做足了準備,但是在這個方案上還是沒有太大的信心,因此他準備的第二個方案就是憑借自己的巨大力量在夜晚強行闖進去。
畢竟這些欄杆都是普通的鐵質欄杆,如果用點力氣,應該能彎曲掉。
協會估計對“非馬”的安保能力相當自信,沒有在這些常駐的基本圍護結構上下功夫,倒是給了路恩一個可乘之機。
只是心裡多少還是對那套“非馬”系統有些擔憂,萬一自己的強行突破觸發了“非馬”...
還是先看看第一套方案能不能成功吧。
當他靠近保安廳的時候,透過窗戶看到裡面的人影,路恩就知道自己的貳號方案可以暫時擱淺了。
穿著製服的人從另外一個看不清樣子的人手裡接過一盒藥物,然後在保安廳裡抽著煙,把腳高高的翹到桌上,兩眼無神地看著窗外地下班人流。
喜歡抽煙,沒有經受太高學歷,而且疑似是中期症狀患者。
只是稍稍看了一眼,路恩就看出了不少信息。
因為只有中期之後的患者才需要定期服用醫療協會生產的靶向藥物,所以從對方接過藥盒的行為可以推測對方是一個中期患者。
在此基礎之上,說句不太好聽的,長期服用藥物壓製症狀的中期患者,腦子都不太好使。
在加上前面的兩個條件,讓路恩心中的話術漸漸成型。
於是他整理自己的神態,然後帶著微笑敲響了保安室的窗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