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毛老板被噎了一下，然後直接跨過路恩坐在老板椅上的身子，把手放在了電腦屏幕上。

　　“業什麽績，那戶主估計是房子出了什麽問題，才會打骨折給你小子撿到漏了，這樣的話，我哪來的中介費可以拿?“他以一種別扭的姿勢把電腦屏幕轉了過來，然後操控起電腦。

　　“什麽問題?鬧鬼了?“路恩站了起來，把座位讓給了毛老板，然後問道。

　　毛老板終於坐回了他的位子，挪了挪屁股，繼續敲打著鍵盤。“鬼?你小子還信這種東西?虧你還是高等學業畢業的學生呢。”

　　“我當然不信，這些莫須有的東西現在誰都知道是一些腦子不正常的中期患者或者後期患者搞得東西，只要把患者本人搞定就可以了。說到底還是人禍。”路恩說道。

　　“但是你兒子信啊，你兒子在學校裡面的時候，每天晚上宿舍講鬼故事關節，他都拉著我發抖。”路恩想到了一些有趣的回憶，接著說道。

　　“——”毛老板沒有搭話，而是把屏幕轉到了路恩面前，“就是這個房子了，你看看信息對不對，對的話我就去打印兩份出來。”

　　路恩仔細的檢查了一遍，然後接過毛老板剛打印好的文件，在上面簽了個字，摁下手印。

　　“這樣就好了吧，我把錢先轉過去?”路恩問道。

　　“可以了，明天我盡快把處理好的房產文件送到你的房間。”毛老板悶著聲說道。他收好了文件，又拿起那塊吃了一半的西瓜，

　　“恭喜你啊，有屬於自己的房子了。”他嚼著西瓜說道，“要是毛遠也和你一樣優秀就好了。“

　　“謝謝。”路恩說道，然後頓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麽，問道，“對了，毛遠最近怎麽樣了?我聽說他好像處於不穩定期?”

　　“…是“毛老板沉默了一會，然後點點頭，接著說道，”但是還好，用藥比較及時，應該能及時控制住，不至於發展到中期症狀去。“

　　“那就好，如果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可以聯系我，我準備開一家偵探社。“路恩說道。

　　“去去去，我還有什麽事需要麻煩你這小皮崽子。“毛老板揮著手。”我還有點事，不送你了。“

　　路恩推門走出了店鋪，背後的玻璃門自行關上了。

　　出門，進門，才過了短短的20分鍾不到，自己手裡還沒有捂熱的70萬已經變成了一本薄薄的證書。

　　外界乾燥的風迅速吹幹了附著在路恩皮膚上的水汽，帶來一絲涼爽。路恩稍微有點恍惚。但是很快他就重新調整了狀態，把臨時文件塞到了懷裡。

　　可惜這個點，職業管理所那邊已經關門了，審理資格證書的事要明天才能去處理。路恩打算在街上再逛一會，看看不能淘到一點適合放在偵探社裡面的裝飾品。

　　比較昂貴的真品他買不起，只能去找找有沒有完成的比較高的贗品，畢竟裝飾品這種東西，能看就可以了，真不真是收藏家才會關心的事情。

　　今年比較流行的藏品都是考古協會和深海協會從世界無人區的邊邊角角裡挖掘出來的，屬於大異變之前的東西。這倒是在各大轄區裡面掀起來一股複古的潮流。

　　只要是風格貼近大異變之前的物品，其身價都會往上跳一兩個檔次。這類物品的數量也開始泛濫，從一開始擺放在博物館裡供人觀賞，到現在夜市上隨處可見。

　　這倒是給了路恩很大的選擇空間。

　　雖然路恩不理解那些大異變之前的藏品到底有什麽特殊之地，

讓所有人都去吹捧，在他看來，各個時代的藏品之間或許有著很鮮明的風格變化，但是僅僅是60多年前的大異變，還不足以讓藝術審美再一次產生質的飛躍。　　甚至可以說，大異變摧毀了世界上大多數的文明，歷史有記載，大異變的本質是在2043年的某日，大量的人口突然毫無征兆的出現晚期症狀並且迅速失控，他們的失控症狀瞬間摧毀了毫無防備的城市，國度，文明。

　　甚至直到今日，世界上仍然有許多區域被晚期症狀患者盤踞，文明無法重新在那些地方生根發芽。這些區域被稱之為無人區。

　　深至深海，高至山巔，甚至有學者表示，太空上可能被晚期症狀所影響。因為時至今日，哪怕已經過了60余年，科技逐漸恢復到大異變之前的水平，人類也無法再一次將火箭放上天空。

　　剩余10%的人口畏縮在10%不到的陸地面積之上，數不可數的矛盾頻繁迸發。在大異變之後的一段時間裡，幸運兒為了爭奪生存物資，又對著彼此大開殺戒。

　　直到協會的成立，每一個協會都管理著一大片的轄區，或通過提高生產力的方式，或通過轉移矛盾的方式，或者通過獨家技術的方式，壓製下來了轄區內的紛亂。

　　但是大異變的影響不僅僅於此。大異變之後，所有人身上都會出現一種症狀，這種基於個人潛意識深處造成的現實扭曲的症狀被協會稱之為潛海扭曲綜合症。

　　——或者說這就是在大異變之前人人做夢都想獲得的超能力。

　　但是這並不是超能力，它的本質是疾病。隨著症狀的不斷加深，前期，中期，後期，晚期，症狀對人體的影響也逐步加深。

　　也正是這種無法逆轉，只能不停嘗試拖延的必死症狀，才會促使所有協會廣納才賢，用自己的辦法去嘗試解決症狀問題。

　　在症狀的前期，也是大多數人所在的階段，人隻表現出與本質症狀有所關聯的輕微超能力，也沒有什麽特別明顯的對人體的影響。比如說路恩此刻超乎常人的味覺就是症狀所帶來的，但是卻沒有承受一些痛楚。

　　所謂本質症狀，是隻體現在中期之後的核心症狀，在前期時期，每個人獲得的症狀表現可能只是和本質症狀有所關聯，但是這種關聯是不定向的，有可能多種本質症狀卻有著同樣的前期症狀。

　　比如說，在路恩的學業時期，班級裡有兩個同學同時具有操控水的前期症狀， 但是其中一個在畢業後被診斷出中期症狀，本質症狀疑似融水，中期症狀為身體溶解。

　　而另一個同學，就是剛剛所見過的毛老板的兒子，毛遠，雖然暫時還處於前期的不穩定期，但是估計到中期也是時間不遠了，他的本質症狀應該不會是融水，而是更為純粹的控水，甚至控制流體也說不定。

　　中期，往往發生在被藥物刺激，或者生存環境惡劣，或者心智崩潰的人身上，當然，也有明明啥也沒做，但是就是莫名其妙進入了中期的倒霉蛋。中期患者除了出現神志不清和認識扭曲的情況之外，肉體也會出現一些變異，例如，蟲類症狀人會向蟲變異，植物類則是人體轉變為植物體質，概念類則表現意識的扭曲特別強烈，開始喪失人性。

　　到了中期，需要上報給就近的協會，並且定期接受檢查，防止出現失控。一旦失控，中期症狀足以造成較大的破壞。當然如果患者的症狀是有利用價值的話，那麽協會會主動找上門帶走。

　　至於後期與晚期，高等學業的圖書館裡也只是一語帶過，表示在這兩個階段中，本質症狀開始變得更加明顯，到了後期，除了一些特殊的症狀之外，基本上患者已經不再是人類，甚至有沒有自己的思維都是難說。

　　路恩搖搖頭，怎麽自己會在這個美好的夜晚回憶起這些糟糕的東西。明明自己的症狀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火夫，本質症狀是啥都還不知道，卻在這裡杞人憂天。

　　可能是剛剛看到毛老板的時候想起了自己的舍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