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被灰色籠罩,狂風席卷著泥沙揮灑大地。
房屋被巨獸踐踏,廢墟與殘骸遍布各處。
人們在煉獄中哭喊,祈求著天穹之上的神明降下救贖之光。
然則,神是無情的,神明的視線並沒有因凡人的哀求所動容。
煉獄還在持續,巨獸還在肆虐,在世界終將陷入獄海之際。
大地開始顫動,同時世界也陷入了未知的變化。
山川,河流,草木,動植,凡是被世界所容納的一切,開始在七彩的霞光中蛻變,這其中也包含著人類。
也許過了很久,也許只有一霎。
當蛻變結束的那一刻,世界宛若獲得了新生。
所有的一切在這發生了改變。
延綿萬裡的山川拔地而起,如亙古永恆的守望者,化身萬丈巨人,守望世間。
深邃幽靜的萬丈深海,一道道古怪的音節從內傳出,化作古神的低語縈頌世界。
草木成精,動植成靈,一尊尊神奇偉岸,如幻想般的生靈踏足各地。
人們也發現自身的變化,一位位掌控神奇能力的異人出現。
在他們的帶領下,人們也認知到,與其祈求神明的救贖,不如靠自身的力量去完成解放。
如獲新生的人們開始去接觸這些蛻變後的靈物,最終在漫長的協作下,擊退了這些來自界外的巨獸。
這其中,不知過了多長時間,犧牲多少生靈,世界連接深淵的湧道也就此關閉。
世界也終於迎臨這遲來的救贖。
就這樣時間又不知過了幾載,帝國更替,高樓聳立,唯有靈物亙古不變。
在後世,人們也將這些靈物統稱為——幻靈。
人類中也多出一種新職稱——喚靈者。
同時一本據傳記載了世間所有隱秘,其內疑似蘊含著磅礴而又神秘偉力的書籍,在世間流傳。
沒人知道它是怎麽出現的,也沒人知道他是從哪流傳的。
它就如夢幻般永遠存在人們口頭,但卻無一人親眼見過。
有人說,擁有了它就擁有了無盡財富與地位。
也有人說,這裡面潛藏著通往地獄的惡魔,如潘多拉魔盒般,最好永遠不去觸碰。
但人們口頭說的最多的還是其內疑似藏匿著通往神路的資格。
而這本書也被人們稱為——幻之圖錄。
一間布局樸素又不失典雅的房間內,齊勝將手中帶著濃鬱複古味的書籍翻至最後一頁,同時為其合上末頁。
“忙活半年,就翻譯出這種東西,呼,不過也好,至少離目標又接近了,也不知道這東西是老爹是從哪個旮旯裡挖掘出來的。”
之前一直因為其內文字原因,無法查看,現在翻譯後,對其內容感到大失所望,他本以為裡面應該是隱藏著什麽驚天歷史秘聞之類的,沒想到只是一本古典奇幻傳奇。
他的父親是國內出名的考古教授,因長年外出各地,所以每年回家的次數屈指可數,這本書是齊勝十八歲生日時,他托人送來的成年禮。
齊勝將書與那些歷史古文放在一起。
些許是不小心被書架的棱角刮到,手背被刮出一細微的口子,一顆血滴不小心蹭在了剛剛那本古籍上。
他也沒太在意,隨手用紙擦拭了一下傷口,就沒在理會。
“都到這個點了嗎,老媽和小漪也快回來了吧。”
齊勝看了一眼窗外那布滿紅霞的夕陽,又看了一眼牆上掛著的鍾表,
五點整。 “開始布置晚餐吧,就是不知道晚上是不是又要被說了,不給過我也已經決定好了,到時不用在讓他們擔心了。”
在廚房裡一陣忙活後,當齊勝將最後一道菜搬上桌時,樓道的大門被打開。
兩道腳步一前一後傳來,前者急促,後者緩慢。
“哇,好香的味道,我的寶貝兒子,今天又做了什麽好吃的。”
一位披著一件西裝外套的白領麗人,隨手將自己的公文包丟到沙發上,隨後就跑到餐桌前,深吸一口飯菜的香氣,隨後就想直接伸手去捏邊上盤中的紅燒肉。
但卻被眼疾手快的齊勝用筷子拍了下來。
“老媽,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別急,所以請您先去洗洗手吧,放心,沒人會和你搶的。”
齊勝在旁則是對此習以為常,但每次看著如此活寶的母親,總還是有些不明覺厲。
齊母擺出一副可憐的表情,希望賣賣萌能獲得自己兒子的同情。
你能想到一個三十多歲的俏麗婦人在你眼前賣萌,目的卻只是想吃一口熱乎的紅燒肉嗎。
齊勝不僅想到了,還看到了,但他對此卻是巍然不動,依然滿臉笑容看著自己的老媽,原因無他,從他記事起,他就知道自己的母親是個生活小白,父親還在家時,他的母親就常以這種形式來博取他爸的同情,自從老爸逐漸步入工作後,為了不餓著自己,所以他學會了洗衣做飯,做家務,自此,老媽的賣萌對象也發生了改變。
過了幾秒,些許是感覺此次賣萌沒有取得成效,齊母也隻得悻悻的走進廚房去洗手了。
很難想象,這副有著溫婉外表,且胸懷博大的女性是齊勝的母親。
但齊勝表示沒錯,雖然性格古怪了些,但這就是生我養我十八年的那位母親。
“齊勝哥,我回來了。”
直到這時,齊母身後那道瘦小身影才緩緩而來。
女孩有著一雙靈動且清澈的雙眸,小臉如出水芙蓉般質樸明媚,皮膚白皙細膩,胸前一對鼓起如含苞待放的花朵,假以時日必是一對珠圓玉潤,在外則是一套標準的學生製服,就算如此也無法遮掩其那清純淡雅的氣質,但因其父母特殊的工作性質,導致家中長年無人,外加其父母從小與齊勝父母相識,久而久之,她的生活起居也就落於齊勝家中,也有齊勝母親代為監護。
“小漪回來了,今天可是有你最愛的清蒸大閘蟹哦,快去洗洗來吃吧。”
齊勝對待沐清漪的態度和對待自己老媽的態度那是完全不同,看著自己面前這個比他小三歲的鄰家小妹,雖然是隔家的妹妹,但不妨礙他當成親妹來疼。
在親切的囑咐完沐清漪後,自己也是準備坐在飯桌前,在他即將落座之際,對面則有道身影以比其還快的速度坐於餐桌之前。
不用想,齊勝也知道對面這位是誰,不愧是大師級的乾飯人,就衝這速度,某特也得對此搖頭不及。
“寶貝兒子,老媽手洗完了喲,可以開飯了吧。”
齊勝看著自己活寶模樣的老媽,表示心裡苦,攤上這麽一個母親,他表示很心累。
看著老媽那已經布滿星星的雙眼以及將要滴落的口水,無奈的點頭。
好在旁邊還有個小棉襖,能溫暖一下她。
然而在他剛有這個想法時,對面不知何時已經坐下了另一道身影,只見沐清漪手中已經拿起了一根蟹鉗,正哢吱哢吱的啃著。
齊勝無言,好嘛,活寶加一,棉襖雖然有些漏風,但還能穿,挺好。
乾飯的過程本來是愉快的,但齊母開口的第一句話,卻讓這過程略顯壓抑。
“兒子,你打算什麽時候回學校啊!這都已經快半年了,還沒想好嗎。”
一時間,飯桌上的哢吱聲停止。
原本還在歡快啃著大閘蟹的沐清漪,似是察覺到這有些凝重的氛圍,那啃的只剩一條腿的大閘蟹也被她緩緩放下,隨後小心翼翼的環視著齊勝和一旁的齊母。
齊勝在聽到這話後,卻並沒有顯得任何不適,依然不急不緩的吃著碗裡的飯菜,甚至感覺不夠還舀了一碗湯,細細品味。
“兒啊,這離高考也只剩最後半年了,你可不能為此而放棄你的前途啊,你爸那個混蛋,一年四季都聯系不上一次,要是他在我跟前,老娘我非把他一身皮給扒下來。”
齊母對齊勝說著,還不忘將其那了無音訊丈父,拿來痛罵一下。
“老媽,下周一我就會去學校報到了,所以你不用在擔心了。”
齊勝很是淡定的說出了這句話,但齊母似乎還沒有聽見,還在那邊痛罵自己的丈夫帶壞自己的兒子。
過了好半晌,似乎是意識到了什麽,連忙盯著自己的兒子。
“兒子,你剛剛是不是說了什麽話,媽媽沒聽清,你能再說一遍不。”
齊母像是在確定自己剛剛沒有聽錯,於是又小心得問了問。
沐清漪也像是確定自己剛剛是否聽錯了,也目光緊盯著齊勝。
齊勝被這一大一小兩個活寶盯的有些不自在,於是又重複了一遍。
“對,你們沒有聽錯,我周一就會返校了,事實上,我就算不返校,高考什麽的也對我全然沒什麽影響。”
齊母則是自動忽略了齊勝後半句話,下一秒齊勝隻感覺自己身上一沉,自己已經被母親緊緊的抱在懷中。
齊勝感受著母親那略顯顫抖的身軀,一時間也是有些動容,不過也只是片刻,他就是恢復正常,右手輕拍自己老媽背部。
“好了,老媽,小漪還在一旁看著呢,你看你現在這樣就和個長不大的小女孩一樣,小心讓人看了笑話。”
齊勝開玩笑的說著,一時間這緊張的氛圍也就此被打破。
“我才不會笑話林姨的。”
沐清漪忙說道,那認真的小表情,配上那仿佛會說話的眸子,讓人看了很是可愛。
被沐清漪這麽一打岔,齊母也似是緩了過來,又恢復了往日的樂天形象。
“哼!你老媽我這不是高興嗎!情難自禁嘛,旁人想笑就笑唄。”
她知道,自從齊勝收到了他老爸托人送的那本破書,齊勝就開始了輟學解讀, 這一輟就是半年之久。
問其原因,他則是全以解讀那本古書為由。
他一個高中生,本來沒必要做這些,但齊勝的堅持卻無人能打破,他給外界的回復則是,他已經自學完了高三所有的課程,做這些都是為了以後的考古做準備。
久而久之,見勸其不動,齊母也就放棄了立馬勸其歸校。
但隨著時間的流逝,眼看高考一天天臨近,她那提起的心弦又緩慢緊繃。
將近半年的時間過去,就算是之前他已經學完了所有課程,在時間的磨損下,也肯定會有所遺忘,於是她又恢復了那從每月一問,到一周一問,在到一日一問。
現在看到兒子終於是放下那本破書,林可生也是終於放下了心中那緊繃的一根弦。
“齊勝哥,你能想通真實太好了。”
沐漣漪也是為此感到高興,在高興之余,還不忘重新拿起那最後一根蟹腿,哢吱哢吱啃了起來。
乾飯又從凝重的氣氛重回往日的歡聲笑語,齊母似乎很是高興,甚至還準備拿出家裡齊父珍藏的老白乾想慶祝一下,但被齊勝用嚴厲的眼神製止了。
開玩笑,這要是讓她母親喝酒,這家還得亂成什麽樣,他小時候曾有幸品嘗一次,那次的經歷令他終身難忘,所以家裡自此多了一條新規定,嚴禁齊母進酒。
二樓齊勝房間內,那擺放著書籍的木質書架上,在眾書籍之中有本表面沾染了一些血漬的古老書籍,其上的血漬正在緩慢消失,最後了無蹤跡,那本就顯得古樸沉重之氣似乎也變的更為厚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