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多久,仙劍門對柳惠的處理結果便傳到了白青君耳中。
殺肯定是不可能的,懲罰也不過是複原受損建築,補償其他涉事人員,最後再繳納一筆巨額的罰款給公孫家,這件事便算是翻篇了。
白青君身為“被害人”之一,自然也獲得了一筆靈石的賠償,倒是意外之喜。
只可惜那枚破解丹沒能趁機搞到手著實讓人可惜。
之後數日白青君又恢復到了宅女的狀態。
受柳惠的影響甚至連君艾樓的大門都不願意多出,惹得聽書癮犯了的何書信幾次主動上門拜訪,可以看出他很急。
但更急的大有人在。
繳納巨額罰款後狼狽離開的柳惠幾乎發動了手下所有的修士想要截殺白青君,又在暗市中斥巨資下了追殺令。
不過,或許是上一次試探讓公孫家覺得白青君品行端正,是個值得培養和招納的散修,大部分柳家修士和領了追殺令的劫修都被公孫家攔了下來。
再加上白青君宅在青龍坊市一步不出,根本找不到一丁點下手的機會。
這日,白青君在君艾樓中的小院裡煉製丹藥。
一手捧著厚厚的《黃老丹經》,漂亮的雙眸不斷確認煉丹的步驟,另一隻手引導煉丹爐中的藥材在火苗正上方烘烤提純。
這是一爐不入品的丹藥,名為祭五髒丸。
這種丹藥是尚未辟谷修士長時間閉關時常會用到的一種丹藥,小小一枚祭五髒丸下肚,便能頂上一整天能量消耗,算是簡化版辟谷丹。
“接下來是人參、鹿茸、蛤蚧、靈芝……”
白青君一一將這些大補之物丟入煉丹爐,隨即提高靈力輸出,頓時丹爐之中的靈火熊熊燃燒,整個院子的溫度都增高了幾成。
在高溫炙烤下,藥材被迅速烤乾,其中蘊含的藥性也化作青煙。
若是放在空氣中,這一縷肉眼難以捕捉的青煙早就消散不見,只剩下一堆苦臭的藥渣,但煉丹爐卻將這一縷煙塵困在了爐中。
“最後一步,融合成丹!”
白青君丟入麥芽漿合上丹爐的觀察口,催動靈力引導著爐內的藥性飛速旋轉。
一聲巨響,煉丹爐的出丹口咯吱一聲被打開。
數十顆黑漆漆姑且被稱為圓形的丹藥順著通道滾了出來。
白青君砸吧了一下眼睛,俏臉上滿是不敢相信。
“沒有炸爐!沒有爆漿!沒有不可名狀物!”白青君拾起一顆祭五髒丸,大笑道:“姑娘我成了!”
正趴在爐邊打瞌睡的大嘴被嚇的驚了一跳,轉頭就看到自家沉魚落雁般的主人正圍著煉丹爐手舞足蹈。
這場面若是換其他人看到必定會驚掉下巴,但咱們蛙哥見多了,淡定的垂頭準備繼續睡覺。
下一秒就被白青君把住上顎掰開了蛤蟆嘴。
“把這玩意兒吃下去,沒毒呱一聲。”
大嘴無奈咽下嘴裡的丹藥,咕嚕了一下舌頭。
怎就一顆,以前不都是一把嗎,擱這兒給俺養胃呢?
細細品味,確實沒毒,就是吃到肚子裡撐得慌。
“呱!”
聽到大嘴發出的蛙叫,白青君這一刻簡直比李培楠拿到世界冠軍還要激動。
這麽多年了,耗費了這麽多藥材和丹爐,終於練出了一爐沒毒的丹藥,雖然它不入品,雖然看起來沒啥卵用,但至少它沒毒!
心情大好的白青君將祭五髒丸仔細收好,
這可是歷史性的一爐丹藥,值得收藏終身。 “走吧大嘴,今天我高興,咱們先下館子然後聽曲兒去!”
大嘴揉了揉脹鼓鼓的肚子臉上滿是難色。
但既然主人已經開口,大嘴忙不迭跳進了靈寵袋裡。
前幾日白青君已經在坊市中買到了一個更大的靈寵袋,再也不會出現前幾次大嘴被卡在袋口的尷尬。
白青君哼著前世流行的小曲兒就出了院子,心情快樂的就仿佛翻飛的白蝴蝶。
但沒走多遠就遇到了行色匆匆的公孫鑫。
成立符籙鋪時公孫家調來七個學徒工幫忙處理基礎符籙,順便跟著兩位符師學習符道。
白青君也會不定時抽出時間給他們講解一些製符的基礎,算是溫故知新。
七人中,公孫鑫領悟力不算最強,但勝在足夠勤奮,算是白青君最看好的學徒,假以時日必定能在符道上有所作為。
隔了幾步,公孫鑫便停下行禮,道:“白符師。”
白青君微微點頭算是打招呼。
但沒走幾步,公孫鑫卻突然開口叫住了白青君。
“白符師,我有件事想要告訴您。”
白青君皺了皺眉,她與這幾個符師學徒除了工作上的交流外,其他時間幾乎沒有任何交集,公孫鑫會有什麽話對自己說?
但既然對方開口,總是要聽一聽的。
見白青君止住步伐,轉過俏臉靜靜的看著自己,如此美豔高貴。
公孫鑫隻覺得自己的心都快要跳出來了。
“我……我,我上次回祖地時路遇大雨,便尋了一處山洞躲避,見那山洞不似天然形成,裡面還有靈力波動,便深入洞中一探究竟,發現洞中竟有一座化道人屍首。”
“道人膝上放著一本符籙傳承,一本丹經,旁邊散落著不少靈石、法器與芥子袋。”
“好奇之下我便上前欲要取走,卻不曾想那老道竟在身邊布有護體法陣,貿然出手非但未能成功取走仙品,反而被陣法反噬差點命喪黃泉。”
說完,公孫鑫解開上衣,胸口處一道閃電的痕跡橫貫胸膛, 只差半寸便要擊中心臟。
白青君皺眉。
上次公孫鑫回家省親確實耽擱了許久,聽公孫艾所說似乎是莫名受了傷在祖地修養。
如此看來莫非就是因為被陣法所傷?
白青君目光閃爍:“如此機緣,你為何要告訴我?”
“因為我破不開那法陣,而且……而且我……我……”
公孫鑫面色漲的通紅,支支吾吾半天都回答不上來。
但其中緣由莫說白青君,便是旁人一看便知少年懷春,充滿了急於在心愛之人面前表現,卻又不知該從何開始的無措和窘迫。
表現力可謂是惟妙惟肖,合情合理。
沒來由耽擱的時間、身上剛剛恢復的傷痕、途中避雨、荒郊傳承,幾條線索連接在一起無懈可擊。
幾乎找不出一丁點的破綻。
又是符籙傳承,又是丹經,這份機緣簡直就是為自己量身定製。
可這機緣真的有這麽好拿?
白青君在心中畫了大大的一個問號。
“好機緣,可惜今天沒空,我要去下館子然後聽曲兒去,你還是去找其他人幫你破陣吧。”
下館子,聽曲兒?!
公孫鑫人都傻住了,符道傳承加丹經傳承這般天大的機緣竟然比不過吃飯和勾欄?
“我會替你保密的,等你尋到了機緣可別忘了我們共事之情。”
說完白青君哼著不知名的小曲擦肩而過,隻留下淡淡的體香。
眼看白青君邁著蓮步離開君艾樓,公孫鑫心頭急的跺腳,但卻不知該如何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