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公孫艾承諾下次回祖地一定記得後,白青君方才放公孫艾離開。
重新回到三樓靜室,白青君的臉又沉了下來。
一枚聚靈丹將她重新留在了公孫家,但並不意味著她就能替公孫家賣命。
如果真有生命危險,或者公孫家這顆大樹倒下,她依舊是那群散去的猢猻之一。
最多在保證自身安全的情況下搭把手。
之後很長一段時間,白青君的主要工作依舊是練習“金刀符”的製作。
雖然有了聚靈丹,但白青君的修為尚未到達練氣六層大圓滿,自然不可會服丹突破。
一個月後。
這一日,白青君正盤膝而坐,閉目冥想著金刀符的一點一滴。
無數複雜難懂的符咒在她腦海中不斷浮現然後又泯滅。
她已經進行了無數次推演,只等某一刹那的靈光一閃。
直到……
無數筆畫中,一道如刀般的符咒劃破識海的寧靜。
白青君飛速起身來到桌案邊,上面擺放著千鈞筆和金紋符紙,旁邊是白青君能夠買到的最好的符墨。
凝神片刻,白青君提筆在符紙上落下那一道刀痕。
刀者,一往無前,舍生忘死,無往而不利……
以那一道“刀痕”為中心,符頭,符膽,符腳一一成型,最後一筆落下,符紙上仿佛有萬千刀氣飛舞。
靜室中風聲四起,桌椅板凳、牆壁門窗接連出現道道傷痕。
最後,金光收盡,萬千刀氣盡收於金紋符紙。
符成,破階-金刀符。
第一張成品符便是破階!
還未來得及高興,白青君自覺頭腦發暈,險些摔倒在地上。
全身酸軟,兩條雪白的長腿如煮熟的面條般使不上一絲力氣。
莫非中毒了!
大驚之下立刻內窺丹田,發現丹田之中不知何時已經空空如也。
白青君被嚇得冷汗直冒,顧不得破階金刀符,原地盤膝而坐,仰頭咽下兩枚丹藥,運轉逢春功恢復虧空的靈力。
丹田靈力耗盡可不是一件小事。
輕則經脈收縮修為大跌,重則周天混亂走火入魔。
而且,若是這個時候有歹人欲要行刺,她與尋常女子別無二致。
半個時辰後,白青君才緩緩睜開雙眸。
體內周天已經恢復運轉,靈力也恢復了七八成,雖不是最佳狀態,但在坊市之內自保倒也足夠了。
“好險,沒想到一張二階下品破階符竟然能抽乾我的所有靈力。”
幸而繪製的是靈力消耗最小的金刀符,若是天怒符或者神將符,恐怕剛繪製到一半就會因為靈力耗盡遭到反噬。
下次製符前必須提前準備一些恢復靈力的丹藥或者陣法才行。
心有余悸的白青君盈盈起身,整理好褶皺的裙擺後才有時間檢查那張破階金刀符。
與普通金刀符不同,破階版本不但全屬性得到了提升,最恐怖的是其穿透力和對防禦性法器的攻擊加持。
還記得她尚處練氣二層時,便使用一張破階金刀符偷襲擊殺了一位練氣九層魔修。
不但如此,金刀甚至砍碎了那名魔修的防禦法器和護體靈力,其穿透力可見一斑。
小心將符籙收入懷中貼身放置,心中也有了幾分底氣。
這才注意到靜室的牆壁、擺設上布滿了深淺不一的刀痕,要知道靜室中看似普通的擺設也都有術法加持,堅硬程度絕非尋常材料可比。
但即便如此,大的刀痕足有巴掌深,小的也至少有二指,且數量無數。
“這是金刀符所至!”
白青君驚訝的同時也在思考著作《符籙寶鑒》的到底是何方大能,當年白家老祖宗又是怎麽才搭上了這麽一條大腿。
可惜時間太長,白家的族志也沒有對那位大能的記載。
隻知當時已是一方小富的白家主,在管道邊救助了一位受傷昏迷的老道,這才留下了這本《寶鑒》。
但無論如何,能留下這本《寶鑒》的人絕不是一般修士。
白青君對比過同一種符籙,《寶鑒》上的走筆順序和筆畫都與大路貨色有著細微的區別。
也就是那麽一丁點的區別,使得《寶鑒》上記載的同等符籙不但繪製更加簡單,威力也有半成提升。
莫要小看這不起眼的半成,極有可能讓人出現判斷失誤而露出破綻。
至於破階,白青君也不清楚到底是《寶鑒》的原因還是因為自己天賦異稟。
或許是前者吧。
白青君慢慢翻動《符籙寶鑒》直到最後一頁。
心情不禁微微激動。
這裡記載著一種符籙的最終形態,也是符師的最強護道手段。
符寶!
符寶又或稱寶符,與符籙最大的不同是,後者為一次性用品,一旦祭出再強的符籙都會煙消雲散。
而前者不但威力更加更大,最重要的是符寶如同法器般無限使用,即便其中靈力耗盡也可通過自行恢復或者靈石充能。
不但如此,符寶可通過融合各種天靈地寶蘊養達到成長的效果,幾乎上不封頂。
這才是符師能夠躋身修真百藝前十的根基所在。
《寶鑒》上記載的符寶只有一種,名為“九霄神雷寶符”,是一門攻擊性極強的符寶。
九霄,即神霄、青霄、碧霄、丹霄、景霄、玉霄、振霄、紫霄、太霄,煉至極致甚至可上破蒼穹,下斬神明,威力無盡。
但,即便是最低一級的太霄神雷也需以二階以上雷系魔獸皮為基礎,千年雷擊靈木等數十種上等仙品為輔材,再配合九九八十一張二階雷屬性符籙為引子製成。
成寶後還需以識海和天材地寶長期蘊養,方可發揮出全部的威力。
這些東西,以現在白青君的能力都只能仰望,不知何時才能湊齊。
嗡~
微微一愣,收起《符籙寶鑒》取出一枚通訊玉牌。
白青君手中的通訊玉牌共有三塊,分別來自孔雲霄、鄒林以及公孫艾。
嗡鳴聲正是來自公孫艾的那一塊。
輸入靈力激活玉牌, 潔白的無事牌上字體浮現。
“青龍坊市東三十裡,救……”
公孫艾出事了!
白青君臉色巨變。
從三樓一躍而下,抓住一名符師學徒,道:“快去通知青龍坊市駐守,公孫艾出事了,地方是坊市以東三十裡。”
之前因為嚼舌根的事,君艾樓中的學徒大部分都被換下,只有兩人得以留存。
白青君隨便抓的這個符師學徒才來了君艾樓不過一個月,聞言嚇了一大跳,愣在原地半天不知該怎麽辦。
“還不快去!”
少年這才丟下手裡的符紙飛也似的跑出了君艾樓。
白青君臉色難看,在大廳中反覆踱步。
“去,還是不去?”
若不去,公孫艾真招了難急需救援該如何。
若是去,萬一是柳家或者其他人的圈套又怎麽辦?
自己只是一個小小的練氣六層修士,主動鑽入圈套不過是徒增一具屍體。
敵人下手的時間挑的太好了,公孫家剛好調走了二長老公孫間,新的駐守尚未趕來。
仙劍門駐守不一定會對此事十分上心,為了自身安危甚至會故意拖慢救援,不去救援也有可能。
公孫艾的身影不斷地在腦海中飛速劃過。
從初次見面到現在,點點滴滴。
某刻,白青君突然站定,摸了摸胸口尚未焐熱的金刀符。
“不去,道心必定留下裂縫影響日後仙途。”
“我便去遠遠的看一看,若是不敵,有金刀符和飛板在便是築基老祖出手也留不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