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築基長老並沒有經歷過當年的血壽堂大戰,但宗門志異中都記載了這個被幾大勢力聯手剿滅的魔教。
特別是血壽堂堂主,更是直接死於當時剛剛結丹的劍無極劍下。
在一眾長老看來,一個曾經被剿滅過的魔教,仙劍門完全能夠悄悄處理掉,根本無需通知其他三個金丹門派。
畢竟在自家眼皮子底下被屠殺了一個村莊的人,這種事可算不得光彩。
劍無極環顧在場長老一圈,冷冷道:“你們都是這麽認為的?”
眾長老沒有回話,但答案已經很明顯。
區區魔教卷土重來,仙劍門身為津國修界執牛耳者,完全能夠處理。
“看來仙劍門確實和平的太久了,久到你們都已經忘記了最基本的謹慎。”劍無極眼中滿是失望:“你們可曾知道當時我們四大金丹門派發現血壽堂的時候,血壽大法才被創造出來多久嗎?”
眾長老似乎想到了什麽,臉色不再像剛才那般放松。
劍無極繼續道:“五年,血壽大法從問世到被本座親手封印在仙劍山才短短五年,五年時間血壽堂便從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小宗門發展壯大到,需要我們四位金丹修士聯合圍剿方才遏製住勢頭。”
“而現在血壽堂重現,你們居然天真的認為只是我們仙劍門內部的事!”
說到後面,劍無極幾乎已經是吼出來。
眾長老面色慘白。
“掌門息怒,我們立刻就去通知其他三家。”
發泄一番的劍無極微微調整呼吸,許久才歎道:“去吧,速去速回,莫要在外面多做停留。”
“是。”
飛舟再次啟動。
血壽堂重現的消息很快便傳遍了其他三大金丹門派。
高家村中有一戶名叫高富貴的人家,富貴從小便為人老實本分,沒啥心眼。
長大後富貴以打獵、采藥為生。
因為家中貧寒、性格木滯,直到三十五歲高齡終於娶到媳婦,三十七歲才當了爹。
老來得子的高富貴對兒子自然是喜愛有加,花大價錢請了縣城中的秀才老爺為自己兒子取了名字。
秀才老爺問富貴對兒子有什麽期望。
富貴隻道希望自己的么兒不要如自己這般愚鈍。
秀才爺稍微一想,提筆寫下守良二字。
守,為堅持、保持。
良,為傑出、優秀。
連在一起有機智敏捷,成就非凡之意。
高富貴對兒子的名字甚是滿意。
高守良也不負眾望,從小便表現出遠超同齡人的智慧和膽識。
唯一讓人感到疑惑的是,高守良時不時會一個人對著空氣自言自語,看其神色仿佛在與誰交流一般。
但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自己的兒子無疑是個聰慧過人的小家夥。
對未來充滿希望的高富貴每天都乾勁十足,日子眼看一天天就好了起來。
就在高家認為美好的未來正在向他們招手時。
一個風和日麗的上午,十多位容貌蒼老的紅袍人來到了高家村。
他們殺了欲要反抗的裡長和幾名青狀,然後將高家村所有人匯聚到了村中的廣場上。
就在這一丁點混亂的時間裡,只有八歲的高守良被父親高富貴強行塞到了炕下的暗格中。
這裡原本是高富貴用來存放家中細軟和來不及出售的動物毛皮之地,
現在成了高守良活下去的希望。 在高家村人驚恐的注視下,那群紅袍人用村民們流出的血液在地上繪製起奧晦且複雜的紋路。
高守良永遠也忘不了父親和母親被殺時的慘叫聲和求饒聲。
他拚了命的想要掀開床板衝出去,但一團微弱的光芒卻將他鎖在原地無法動彈,更無法發出一丁點聲響。
直到高家村最後一個人被抽乾血液倒在血泊中,紅袍人點燃了所有房屋絕塵而去。
很快橫梁倒塌將炕下的高守良埋在其中。
半夢半醒之間,高守良做了一個夢。
夢中他身處煉獄火海,周圍是披著血紅人皮的怪物,腳下燃燒著熊熊火焰。
他蜷縮在一個狹小又脆弱的光團中,無助、絕望、恐懼、憤怒充斥著他的全身。
就在他快要堅持不住崩潰時,一位只有話本中才會出現的玄女帶著玉兔從天而降。
披著人皮的怪物們落荒而逃,腳下的火焰也逐漸熄滅。
玄女邁動蓮步來到自己身邊,伸出雙臂輕輕地將自己抱在了懷裡。
仙子身上的味道好聞極了,就仿佛自己隨爹進山時,在岩縫中嗅到過的蘭花,空靈幽雅,滋味悠長。
他不自覺貪婪的大口呼吸著玄女身邊的空氣。
在淡淡的香味中,高守良沉沉睡去。
不知過了多久。
仙子身邊又大又白的玉兔,調皮的跳到自己身上,用濕潤的舌頭舔舐著自己的臉頰。
睡夢中的高守良迷糊著睜開雙眼,與胸口趴著的“玉兔”四目相對。
那是一隻醜到極致的癩疙寶,正伸著肥大的舌頭看著自己,而自己臉上敷滿了這家夥粘稠的唾液。
高守良笑了笑重新閉上眼睛。
一定是我打開的方式不對,仙子身邊的玉兔怎麽會這麽醜。
深呼吸,高守良再次睜眼。
這一次與癩疙寶貼的更近了幾分,就連蛤蟆臉上的毛孔都看得一清二楚。
癩疙寶嘴巴一張,哇的吐出舌頭在他臉上舔了一口。
“啊!!!!!!”
慘叫聲突破天際。
高守良一腳踢飛壓在身上的蛤蟆怪,翻身下床乾嘔起來。
這東西口水的味道簡直辣眼睛。
少時,白青君推門而入。
“大嘴,我不是讓你好好看著他嗎,你幹嘛呢?”
甜美的聲音瞬間喚醒了高守良的記憶。
如果又大又白的玉兔是一隻醜陋的癩疙寶,那夢中絕美玄女姐姐又是什麽東西?
老妖怪,蛤蟆精!還是狼嘎婆!?
越想,高守良就越是肝顫,直到白色的裙擺出現在視線中,裙擺下一雙小巧玲瓏的靴子若隱若現。
不知為何,他突然又覺得,白兔是蛤蟆,但仙子依舊是夢中那位仙子。
高守良鼓起勇氣抬頭。
夕陽的余暉下,女子宛如月宮仙娥,絕美的面容上帶著對蛤蟆的三分嗔意,六分矜持,還有一分藏在深處的忍俊不禁。
眼前的女子與夢中的玄女逐漸重疊,融合成了眼前的佳人。
夢境與現實全都灌入少年的腦海,最終剩下的只有那仿佛蘭花般的淡淡體香。
白青君見高守良突然看著自己發起呆,下巴上一滴大嘴的口水悄然滑落,頓時憋著的笑意又多出一分。
從芥子袋中取出一張還是大小姐時備著的絲巾遞到高守良手中。
“擦一擦臉吧,大嘴的口水怪臭的。”
高守良看著眼前的仙子,木滯的接過絲巾擦了擦臉上的口水。
這才猛然反應過來,自己竟然如此褻瀆仙子的貼身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