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吳不為之事,青木藤並未停下,又敘說起下一人來:“十三惡人中,有一淫賊,名為花滿天,不知他是從何方妖人手中學得一門內功心法,名為九陰吸血大法,此功法專門吸取黃花閨女的極陰精血,以此促練功力,後被帝雲天招攬,更是猖狂,此等惡人,老夫也恨不得將他碎屍萬段!”
阿浪也是怒道:“這人兩年前逃出極意門後不久又在七俠鎮犯了案,侵害了鎮中李家閨女,好好的如花似玉小姑娘,竟被吸得只剩皮囊,實在可惡,我已是答應李家公子,必為他同報此仇!”
林熙之聽言,輕聲說道:“阿浪哥果真是個行俠仗義的好男子…”
她說得輕巧,阿浪卻聽出深意,不覺脫口而出:“林姑娘放心,吳不為本就是我的仇人之一,你的仇,我自然一並幫你報了!”林熙之歡喜一笑,點頭道謝。
青木藤側身對一旁把玩自己指尖的青芙蓉說道:“徒兒,去廚房處取些果子蜜餞來吧,為師有些餓了。”
青芙蓉一聽有果子吃,連忙躍起,大笑道:“好耶好耶,有好果子吃了!”隨即頭也不回往小屋跑去。
見青芙蓉走遠了些,青木藤才開口說道:“下一人,要說的,算是與老夫有些淵源,更是與芙蓉有莫大關系…”
阿浪與林熙之聽聞,先前本就對青芙蓉身世有些好奇,此時更是聽得專注些。
青木藤說道:“此人名為平風雲,人稱惡盈釁滿,與老夫本也是惺惺相惜的老友,他有一門內功心法名為萬毒經,毒功獨步天下,身懷劇毒卻心思清澈如水,卻不知為何受了帝雲天的蠱惑,加入了這惡人行列,與天下為敵,為天下人不恥!”
林熙之插嘴道:“那芙蓉妹子與這平風雲,又有些什麽牽連?”她似是很在意一般。
青木藤回道:“芙蓉乃是平風雲之女…”
“啊?!”阿浪與林熙之齊聲驚呼,呼聲驚動周遭鳥兒,一哄而散。
青木藤搖了搖頭,續道:“正是如此,那時平風雲被圍殺,芙蓉尚且年幼,悟空老頭子不忍如此無辜幼女受到牽連,遂將其交予老夫,學些醫術,將來懸壺濟世,也算為其父贖些罪惡吧…可惜她有些愚鈍,這些年來老夫的醫術她學不到半成…唉,也罷,老夫如今也是視其為女,便讓她陪老夫終老,莫要再去江湖中趟甚渾水了吧…”
藥王唉聲連連,阿浪聽罷,很是感慨,說道:“阿木伯伯說的是,如今惡人橫行,芙蓉妹子純真似水,還是不要再讓她入那汙濁之世了。”
正說間,青芙蓉已是端了個大盤子向三人走來,她一蹦一跳如孩童一般,一邊走著一邊在盤子裡拿些蜜餞吃,好不快樂,三人見了,皆是眉開眼笑。
幾人吃了些果子,欣賞著美景,歇息罷了,青木藤側身向阿浪問道:“如今北方邊關衝突不斷,你可知為何?”
阿浪回道:“聽到些傳言,十三惡人中的黑白無常在北方作亂,挑撥離間,勾起戰端,引得兩國駐軍紛爭不息。”
這個訊息正是那日在杭州城內丐幫長老馬天君提供,礙於林熙之對丐幫的誤會,阿浪隻得不提丐幫。
青木藤說道:“正是如此,黑白無常兩人乃是親兄弟,修習功法名為陰陽生死訣,這門內功需要剛死之人的腦髓佐以修煉。他們挑起了戰爭,自然會有更多的死人出現,如此一來,他們便可功力大增!”
阿浪和林熙之聽罷,皆是不寒而栗,心想世間怎會有如此吃人性命的功法,
阿浪怒道:“十三惡人果真練的皆是邪門歪道,個個視人命為螻蟻,當年既能擒得這些惡人,為何不通通殺光,還要留在世間為禍百姓?” 青木藤聽罷,忽地大笑,笑聲震徹雲霄,阿浪不知所以,又問道:“阿木伯伯,您為何而笑?”
青木藤依然笑個不止,片刻才停歇,開口道:“老夫方才所笑之事,正是阿浪你所問之事。這些惡人個個罪惡當誅,卻為何擒而不殺,只因這些出身名門的正派人士,也均是些覬覦惡人身上寶物的貪婪者…”
“寶物?”阿浪正欲問時,林熙之卻率先問出了口。
青木藤頷首說道:“據說十八惡人本非相識,也無什麽羈絆,卻因帝雲天召集一齊,似是要圖謀何種大業,而關鍵之物,便是這個寶物,而這個寶物傳聞能扭轉乾坤,顛倒天地,乃是絕世珍寶。”
林熙之似是對這寶物很有興致,又問道:“如此說來,極意門關押十三惡人許久,便是為了此物?”
未曾想青木藤卻搖了頭,回道:“極意門人皆是些癡迷武鬥的自私鬼,對這些稀奇寶貝怎會感興趣?只是極意門與少林皆是當年的領袖門派,而十三惡人中,又有一人曾是少林僧人,少林為了避嫌,隻好將他們囚禁於極意門了。”
阿浪雖是極意門人,卻從未聽說過這段淵源,開口問道:“十三惡人中竟有少林僧人?”
青木藤回道:“這恐怕便是少林極力反對殺滅十三惡人的緣由了,世人皆以為少林乃是大善,在老夫看來,那靈門禿驢,實是自私至極之輩,一心隻想維護靈智那廝!”他所說的靈門,乃是少林當代掌門,一代武學宗師。
阿浪驚道:“釁稔惡盈靈智?我隻道這人姓靈名智,從未想過他竟是少林僧人?少林眾僧皆是慈悲為懷,怎會出了這麽一個惡徒敗類?!”
青木藤又道:“少林慈悲,卻爛眼如豬,靈智這廝本就不是什麽善類,卻入了佛門,盡學得少林高深武學,天賦之高,稀世罕見,又傳聞他與靈鷲宮主有些瓜葛,學了些稀奇武功,更是厲害至極,入得江湖時無惡不作,結果被擒時,靈門禿驢竟還護著他!”
說到氣憤處,他便站起了身,朝萬花叢中走去,阿浪與林熙之見狀,也起身跟上,獨留青芙蓉在石桌處吃著果子蜜餞。
進了花叢,阿浪才看得更清楚些,這萬花叢中並非全是鮮豔花朵,七彩之下生了許多他叫不上名堂的藥材,但既是藥王悉心培養,必是些上好材料。
林熙之也瞧見了個中玄機,驚訝道:“以花養藥?”
青木藤聞言駐足,回首看了林熙之一眼,轉而繼續往前走著,微微笑道:“林姑娘真是聰慧過人,年紀輕輕,不單能自治內傷,還識得藥理,前途無限啊!”
林熙之緊忙回道:“藥王前輩謬讚了,熙之也是幼時隨父親走商時,聽到些傳聞罷了。”
青木藤說道:“這正是以花養藥。萬物相生相克,植物亦是如此,一些極致藥草往往極難培養,若是佐以適宜花籽,齊生齊長,陰陽調和,五行相生,便能使得欲養之物更易獲得了。”
林熙之聽完,忽然駐足,深深拜道:“多謝藥王前輩指點,熙之受益匪淺!”
他們三人在萬花叢中走了片刻,阿浪才知青木藤欲領其進到前方密林中,心中也不知那是何處,期間青木藤又為他們介紹了三名惡人。
一人乃是號稱惡貫滿盈的洪釋,此人本是宮中侍衛,因在帝王陵墓中盜得一本趙氏孤本,從中參悟了上乘內功而功力大增,他所殺之人並非很多,唯獨是加入了惡人行列,才被追殺。
另一人則是罪大惡極刀千尺,此人是百年難遇的刀法天才,更是以外輔內,自創血刃狂刀九式和內功心法血刃弑天功,血刃飲血,血迷心智,終是墜入魔道,殺害天山劍派掌門人,被世人唾棄。
還有一人便是惡名昭彰史天晴,此人之前無甚名聲,不知為何能在惡人之列,武藝也是稀松平常,卻在那年巔峰之戰中得以僥幸存活,實在讓人費解。
又走了些路,青木藤終是把兩人帶入了密林之中,樹木叢生,蜂鳥輕吟,迷霧漸濃,擾人五官,進得裡來霎時便分不清東西南北,饒是七竅玲瓏林熙之,也瞧不出陣中奧妙。
十三惡人說了十一,卻未曾提過惡人之首帝雲天,阿浪自然疑惑,在迷霧中問道:“阿木伯伯,那帝雲天?”
青木藤沉思片刻,才是回道:“帝雲天,這號人物便如迷霧一般,憑空而起,無人知其身世幾何,無人知其從何而來,隻道是他所犯二事,才成了這世間第一大惡人!”
林熙之也奇道:“何事?”
青木藤續道:“其一,乃是帝雲天孤身潛入大內皇宮之中,盜取皇帝寶貝,先前所說的寶物正是此物,從此為官家所追緝。其二自然就是集了天下十七惡人,成了原先十八惡人的可怖集團,幸得武林門派及時出手,才將他們扼殺搖籃!”
阿浪自語道:“原是如此…”
青木藤又開口說道:“阿浪,方才說的這些人,莫說是當下的你,即便是當代名震江湖的大派掌門,恐怕也沒有幾個敢說能全部勝完,萬一遇到結隊之人,更是難有勝算…”
阿浪沉默了,藥王所言非虛,黑白無常正是形影不離的兄弟二人,又有一個宇文英在,這人不知會假扮些什麽人出現,使人防不勝防,連丐幫幫主如此英雄蓋世也著了其道,若是自己遇上,豈能有勝算。
想到此人,才想起青木藤尚未提及,開口問道:“阿木伯伯,您可知些宇文英事情麽?”
他話問出了口,身旁林熙之微微一顫,他隻道是妹子知道那日與吳不為一起滅門林家的人是宇文英假扮的乞丐,便安慰道:“林姑娘莫怕,此人與你的仇恨,我也一同報了!”
林熙之望著阿浪眼神,見其真摯,不禁頷首笑道:“阿浪哥真是俠義心腸…”
青木藤說道:“宇文英麽,此人本是朝中官員之後,只是叛入遼國,為天下不恥,丐幫更是屢屢以俠義之名,欺其家人,宇文英難以忍受,便殺了些丐幫弟子,從此隱入江湖,說起來,此人也算聰慧,學得一門高深易容術,以此法混入各門各派中,學了許多武學,終也成了江湖上一等一的高手。”
阿浪聽罷,歎道:“原來如此,這便是他如此怪恨丐幫的緣由了吧,常言道,可恨之人必有可憐之處,上代人的恩怨,何必再落難於下代人,丐幫確實是過了…”阿浪說此話時,卻不知林熙之正注視著他,眼神中透露了別樣的情愫。
青木藤見阿浪與宇文英有仇,卻還能明辨是非,實是難得,接道:“話雖如此,他最終入了惡人之列,手上也是沾了幾多無辜之人的鮮血,不可留也。”
阿浪搖了搖頭,再看林熙之時,只見她輕咬櫻唇,似是恨極了宇文英一般,剛欲再安慰些言語,青木藤卻說道:“到了!”
三人穿過密林,竟又是一片空地,此地並無花草,也未構建什麽建築,獨有居中一座孤墳,墳頭墓碑僅是寥寥數字“無名氏之墓”,也不知這字是青木藤後提上去,還是這墓碑主人自己刻上的。
墓碑旁斜插了一柄寬刃重劍,劍柄處有三處圓環,與尋常劍柄有些差別,劍身紋路雜亂無章,像是被歲月風霜侵襲所留,又像是鑄劍者任性而為。
青木藤領著阿浪二人來到墓前,微微拜下,以示對亡者的敬意,隨後開口問道:“阿浪,你當真仍是執著於一人報仇雪恨?”
阿浪毫不猶豫點了頭,說道:“阿浪心意已決,阿木伯伯無需再多勸阻了吧!”
青木藤笑道:“呵呵呵,竟是如此,老夫自然不會再多勸阻,領你到此處,便是要送你一份禮。”
阿浪到了此處後一直在意那柄寬刃重劍,問道:“是這柄劍嗎?”
青木藤回道:“自然不止,你盡力躍起身來看一看此地。”
阿浪不解,但藥王之命自然要聽,便提勁縱躍而起,他的傷已然痊愈,又得夢中冥想一番,實力又有了些微進步,如此一躍,躍起了三丈余高。
他放眼望去,不由驚呆,此地空余之處,竟刻了許多文字,方才在地面時隻道是坑坑窪窪的泥坑而已,未曾想竟是有人以萬鈞之力刻了極深文字!
落了地後,他心中仍是震驚之中,難以言喻。
林熙之見其如此,輕拍其肩,細聲問道:“阿浪哥,你瞧見了些什麽?”
阿浪猛然驚醒,並不答話,又是奮力躍起,這次更是傾盡全力, 升得更高了些,看得便更清楚了些,再落地時,脫口而出:“地上盡是些武功秘籍?!”
林熙之聞言“啊”的一聲,也是吃驚不少。
青木藤見這兩個小輩一驚一乍,頓覺好笑,說道:“正是!此地細泥之下有厚厚岩層,因此久經風雨也不會洗刷掉所刻之字,足可見刻字之人修為之高,世間罕見,否則也不能刻得深入磐石之中了。阿浪,老夫問你,你的自我極意功達到什麽境界了?”
阿浪聞言不解,開口問道:“什麽境界?自我極意功還有什麽境界之分麽?師父師叔從未提起呀?”
青木藤笑道:“哈哈哈,真不愧是極意門,任意而為,隨心所欲,當真是隻引人入門,不助人成才,如此門派,真的能傳承千秋萬載麽?”
阿浪更是不解,再問道:“阿木伯伯所言為何?”
青木藤回道:“自我極意功,分三重境界,第一重便是入門境,算是識得了這門內功,有了些內力基礎,每每自創了招式,內力也能隨之提升。”
阿浪點頭說道:“正是如此,我習武至今已是自創了兩套劍法,兩套劍法落成,均能使我內力提升極大。”
青木藤歎道:“老夫當真沒看錯人,你有如此天資,若是在其他門派,恐怕已是當今一流高手,但也無妨,自我極意功乃是後來居上的功法,悟空青年時尚不如你,如今這江湖中,真就是第一高手了。”
阿浪輕歎道:“師父竟是這般強者麽…”想到日裡自己的師尊極少顯露身手,弟子們壓根不知悟空竟有這般修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