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柏站起身來,此時已經是深夜。月黑風高夜,正是殺人放火哦不,伸張正義的好時候。
回到破廟推門而入,那漢子正悠然自得的哼著小曲,手裡拎著個酒壇子,不斷拋出啃剩的骨頭引得小乞丐們趴在地上爭奪,他很是享受這種高高在上的感覺。
盡管還是乞丐,但寧當雞頭、不當鳳尾不是?整個洛陽城的乞討“事業”都在他的牢牢掌控之中,這幫小乞丐就是他最好的賺錢工具。
“你怎麽回來了?去去去,要死死外面去!”
漢子以為清柏是回來尋求幫助的,一臉不耐煩的揮手驅趕。
可世上沒有後悔藥賣,不然漢子也許會在今日多買幾壇酒、多買幾隻燒鵝吃?
清柏懶得廢話,直接雙腳猛地一踏向前,右手成爪掐在漢子脖頸處,使勁一捏就奪走了對方性命。
漢子癱軟的身體倒在地上,整個破廟鴉雀無聲,小乞丐們目瞪口呆連地上的骨頭都忘了爭搶。
不理會他們,清柏在屍體上摸索出一個錢袋,裡面足足有幾十兩白銀,都是漢子每日喝酒吃肉後攢下的。他隻取出十兩當作路費盤纏,剩下的統統倒在地上。
“拿著這些錢,離開這裡。自己找活計去,不要再被人控制起來當乞丐了。”
說完這句話便瀟灑轉身離去,毫不理會身後爆發激烈的爭奪。
有心狠手辣者已經敲碎破碗,開始從昔日“同事”身後捅刀子了,一股血腥味裹挾著哀嚎喊罵聲在這小小破廟裡回蕩...
來到客棧飽餐一頓、換洗收拾乾淨自己後,拋給馬夫五兩白銀,對方立刻從罵罵咧咧變成笑臉相迎,表示願意接下這趟活趕夜路,保證用最快的速度從洛陽趕到武當山。
端坐在車廂內的清柏思緒萬分,他還是不敢相信曾經的家,武當山太乙教已經覆滅。可過去了足足一百年,什麽樣的事情都有可能發生。
滄海桑田、世事多變,這世間又有什麽是能永恆存在的呢?
從洛陽到武當山足足有400多公裡,馬夫連換了好幾匹馱馬,也花費了三天時間才將客人送到。
清柏付過尾錢後,靜靜立在原地看著上山階梯,蜿蜒曲折的道路直衝雲霄,山腳的驛站已經荒廢的連遺跡都找不到了,山上索道都斑駁腐朽不堪。
看來已經很久沒人上過山了...難道太乙教真的已經不複存在了?
就算如此自己也要爬上去看上一看!
登上階梯,一步一個腳印的向上攀登,太乙教也就是道教自古以來就有“玄生萬物,九權九歸一”的說法。因此階梯也修有九百九十九道,畢竟九是極數嘛。
不知折斷了多少根木棍,清柏終於氣喘籲籲的來到天柱峰,這裡便是太乙教所在地了。
只不過清柏氣的快要哭出來了,因為教派大門上的牌匾不見了!
那可是當年皇帝老兒將道教立為國教後,親筆禦賜的金邊牌匾!上面更是以金砂描邊【太乙道教】四個大字!這可是教派的門面象征!
怎麽就沒了呢!?
聽到門外的喧嘩聲,一名穿著黑灰道袍之人推門而出:“誰啊?吵吵鬧鬧的?”
“小...小孩?你...是怎麽上來的?”
那道士驚訝不已的看著這位不速之客。
清柏看見有人,迫不及待的發問:“請問你是太乙教的道人嗎?我是!我是...”
“先進來吧,天色不早了,
雖說我們已經不再納客,但你一個小孩...唉...” 道士和藹的笑了笑,伸手拉過清柏的手便往院內走。
還欲說些什麽的清柏頓時被院內景象驚掉了下巴,然後掙脫道士的手開始輕車熟路的朝紫霄大殿跑去。
“哎哎!小孩你亂跑啥啊?”
不理會身後道士的呼喊,清柏急迫的推開殿門,果不其然!
原本供奉在殿堂中間的真武大帝神像被換成泥巴做的了,什麽金燭台、玄玉桌都沒了!更別提每年朝廷賞賜的紫檀香了!
方才進來時看見院內練武場地空無一物,什麽兵器架、木人樁都不見了,他就有了種不詳的預感,於是連忙來到紫霄大殿,真是果不其然啊!
所有值錢的東西都沒了!
猶如遭受五雷轟頂的清柏跪在地上,泣不成聲。
掌門師父啊!太乙教真的完蛋了啊!
身後追來的道士還在罵罵咧咧:“我說你個小屁孩亂跑什麽?撞壞了什麽東西怎麽辦?本來我們就帳目吃緊,哪有閑錢再添置東西?再亂跑就給你攆出去了昂?”
“你們...很窮嗎...”
聽到這句戳到痛處的靈魂發問,那道士頓時赫顏。
“這個嘛...那個嘛...哎呀反正你個小屁孩不懂我們大人的難處啦...”
道士扭扭捏捏的答非所問,他又不好意思直接說,啊這些值錢的家夥什都已經賣掉啦?
但他不說清柏也知道是怎麽回事,沒想到時隔百年武當太乙已經衰敗成這個樣子了。想當年每日慕名而來的香客可是差點都踏破門檻了啊,現在已經淪落到要變賣祖物才能保持不覆滅的程度了嗎!?
他必須要做些什麽來改變現狀,最起碼要先保住這個家!
“道長!請帶我去見掌門大人吧!我想拜入太乙教!!!”
清柏突然跪下畢恭畢敬的磕起響頭,把道士給嚇了一大跳!
什麽情況?咱太乙教都成這樣了,還有人要拜進來?
走投無路了這是?
年久失修、牆壁斑駁的玉虛宮內,掌門人清虛正滿臉愁雲的坐在小木桌前看著信件。
門外突然傳進聲音:“掌門大人,弟子道玄求見。”
“是道玄呐,進來吧。”
清虛疲憊的合上信件,換上一臉和藹的笑容回答。
“吱——呀~”
木門發出一陣令人牙酸的噪音,道玄畢恭畢敬的進宮行禮作揖:“那個...有個小孩想見您,掌門大人。”
“小孩?”
清虛滿臉疑惑的看向外面,只見清柏滿臉微笑的雙手拱拳:“弟子清...弟子青木白!想拜入太乙教門下!望掌門大人成全!”
“哦...想拜入太乙教啊...”清虛皺著眉頭側身對道玄說道:“道玄,你可有跟這孩子說過,咱太乙教已經不收徒了?”
道玄一臉赫顏:“弟子說過了...可是這孩子一再懇請...非要見您一面。”
兩人瞥向這突然冒出來嚷嚷著要拜師學藝的孩子,皆是一臉懵逼。
清柏努力保持著微笑,其實他的內心已經火冒三丈。這個現任太乙教掌門也好意思叫清虛?想當年只有他那一代的內門弟子才有資格排進清字輩!這不是倒反天罡嗎!?
可見太乙教現在已經衰敗到何種地步...
不過他氣歸氣,也能理解。老一輩都死光了,新一任小輩繼續沿用清、道字輩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
恐怕心裡想的也是能重現太乙教昔日榮光吧...
而且他已經想好了絕佳的借口和理由, 唔...就說自己是...
“在下來自洛陽城外一處小村落,家父是個樵夫,幾十年前路過一處懸崖,偶遇到一位身負重傷的道長,便好心收留家中養傷。那道長實在傷的太重,仙逝前就收我父親為徒,授予無上道法,所以...”
清柏,哦不現在該叫青木白了。青木白嘴角微微勾起,這個身份來歷捏造的實在是無不巧妙。
幾十年前、老道長、收徒...
這樣一來他要是能拜入太乙教,那輩分肯定會水高船漲!就算不能直接入清字輩,也能混個道字輩當當吧!
他可不願意和那些年幼的弟子們分到一個輩分!
哼哼哼...快問呐!多問些細節!比如那老道長叫什麽!幾十年前到底是什麽具體時候!
然後就報上他前世天下最年輕的天人境劍修的名號——清柏劍尊!
“好吧!”
嗯?
太乙教後輩掌門慈祥和藹的說道:“既然你誠心誠意的想要拜師,那我就大發慈悲的收你為徒吧!”
青木白:??Д
什麽情況?怎麽不按套路來?這劇本發展不對啊!?
“現在我們太乙教正是式微的時候,這個時候還願意拜入門下的,無不都是心誠志堅之人!你這樣的好苗子,我太乙教要了!”
掌門大人清虛開懷大笑,扶著白須一臉寵愛的看向這個小孩。
他很高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