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阻我復仇者，等若仇人。”

　　景言也不說虛苦就是組織首腦之一，開口一句直接把虛苦拉到了仇人的行列。

　　隨著他的話，死亡之息發動。

　　所謂吹滅只是一種形容，不需要真的做吹吐的動作。

　　景言眼中，代表著虛苦精神力、靈魂或者是生命的“火苗”搖晃一下，瞬間熄滅。

　　要滅掉的難度，隻比普通人高出一點點。

　　垂垂老矣的先天宗師，在物理戰鬥力上還挺能打的，但在精神層面上，比不過那些壯年宗師。

　　像崔文這樣的，景言估計要來兩到三下，才能夠讓他死掉。

　　而林家兄弟，“火焰”更是比普通人還要渺小，更為脆弱。

　　靈魂、精神層面的強度和實力是有關系，但在壽命將近的時候——死亡面前，人人平等。

　　越接近死亡就越脆弱。

　　同樣是悄無聲息間死去，不同的是，這次虛苦身上沒有任何傷口。

　　“你使的什麽妖法！”

　　見到虛苦莫名倒下，走得很安詳，空玄一愣，隨即咆哮，臉上的驚怒不加任何掩飾。

　　“妖人用妖法殺我天龍寺長老！就是與我天龍寺為敵，與江湖正道為敵！”

　　聲音震耳欲聾，讓很多人露出痛苦之色。

　　只是，空玄看上去一副要和人拚命的模樣，咆哮的同時，身子卻向外跑，他不是打算拚命，而是打算跑！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就在此時，一道寒光破空而來，逼得剛剛起步的空玄停下腳步。

　　鋒利的劍貼著空玄的臉擦過，刺入到後面的牆壁之中，隻留下一個劍柄在外。

　　“事情沒有結束之前，你們誰走，就是和劍廬為敵！”

　　小劍神西門雪的聲音和他的表情一樣冷漠，亦如一把劍。

　　“劍廬要插手?”

　　沈臨風盯著西門雪喝問。

　　“你先天了?”

　　空玄則是摸了摸自己的臉頰，露出忌憚之色。

　　一道細微的口子滲透出一點鮮血，他被這一劍傷到了。

　　能夠在數十米之外，凌空一劍傷到先天宗師的，唯有另一個先天宗師！

　　西門雪不回答，看向景言:“你叫盛涯?你爺爺曾經有恩於我，我會幫你。”

　　不需要他正面回應。

　　西門雪已經回答了這兩個問題。

　　他的確已經先天了，比其他人想象中的更快。

　　既然已經是先天宗師，那麽，西門雪就足以代表劍廬。

　　與劍廬為敵，哪怕是一幫兩宗都不願意。

　　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在江湖的大勢力中，劍廬就是那個光腳的。

　　兩個先天宗師盯著你要動手，這誰受得了啊！

　　“多謝西……小劍神。”景言謝了一句，看向沈臨風等人，“我給你們一個機會。”

　　“哦，給我們一個機會?盛公子似乎認定我們就是組織?”沈臨風臉色陰沉，“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在這裡的，哪個不是江湖正道宗師?豈能容許你空口汙蔑！”

　　“你們下來，一起上，殺了我，你們就能走。”

　　景言自顧自道，臉上露出瘋狂的笑容。

　　江湖最終還是要靠實力說話。

　　道義什麽的，屬於上層建築。

　　“你說的話能算數?”

　　一個聲音從沈臨風他們後面傳來。

　　說話的是東嶽掌門的弟子，差點引得沈臨風他們怒目而視。

　　沈臨風等人是先天宗師，

又是大人物，哪怕到了懸崖邊，也能夠穩住。　　就算空玄要跑，也先找了借口——他是去搬救兵的。

　　可東嶽掌門弟子真扛不住，壓力太大了，已經口不擇言。

　　他說這話和自曝有什麽區別?

　　沈臨風他們恨不得一掌斃了這個豬隊友。

　　要是他們硬扛著就要走，在場之人絕對留不下他們。

　　別看那群江湖人群情激奮，其實是一盤散沙，真正能打的就盛家遺孤、西門雪和崔文三人而已。

　　林家兄弟怕死，只會打順風局。

　　他們不留證據，不落口實就有翻盤希望。

　　回去面對掌門也有理由，我們這麽做，都是為了門派啊！

　　如果說剛才還是懸崖邊，現在隨著這句話，就只剩下一隻手還抓著沒有掉下去了。

　　“盛公子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崔文沒有給沈臨風他們找補的機會，立刻接口，“這場武林復仇大會，也是盛公子想要辦的。”

　　“下來吧，至少你們可以死得體面一點。”

　　景言依然撐著傘，這次沒有抬傘，只是說話，眾人只能聽到他的聲音，看不清表情。

　　卻能想到是何等的高傲瘋狂，不可一世。

　　“士可殺不可辱，我們不接受這樣的汙蔑。”

　　“你執意找死的話！”

　　說了幾句找補的話，沈臨風等人展現出了老江湖的智慧，紛紛從城主府來到擂台上。

　　崔文將屍體和沒死遲元武都被清理到旁邊。

　　擂台上，除了血跡外。

　　只剩下一群即將展開廝殺的人。

　　復仇者，盛涯;代為復仇的恩怨代理人，景言。

　　另一邊是一群先天宗師，而且都是成名已久，赫赫有名的巨擘。

　　純陽門傳功長老，沈臨風。

　　丐幫副幫主，陽天成。

　　天龍寺戒律堂首座，空玄。

　　龍門會會主，董鍾。

　　天音派掌門夫婦，凌安、董小婉。

　　還有一個湊數的東嶽掌門弟子，正常來說，他放在江湖上也是高手了，但在這裡可以忽略不計。

　　其實還應該有毒醫的弟子。

　　不過毒醫之死屬於“秘而不宣”，因此他沒有理由和這些人在一起，而是在人群中。

　　反而暫時逃過半截——可以死得比其他人晚一些。

　　沈臨風等人謹慎地散開，圍在景言四周，形成包圍圈，沒有貿然動手。

　　周圍的江湖人也一個個伸出脖子，翹首以盼。

　　六大先天圍攻一人！

　　上次在江湖上，這麽多先天宗師圍攻一人，要追述到幾十年前的劍魔天邪了。

　　那個時候，還要更加誇張。

　　說起來，盛家被滅門，好像也和天邪劍法有關。

　　盛家無罪，但盛家有《天邪劍法》，懷璧其罪，所以遭了滅門。

　　這算是多年前劍魔留下恩怨的延續?

　　江湖上要再出一個新的劍魔?

　　盛涯所用的武功，那神秘詭異的殺人手段，就是《天邪劍法》?

　　“啪！”

　　一聲脆響，腳下的木板炸裂，沈臨風率先出手，一出手便是殺招。

　　純陽無極掌·烈陽天！

　　其內力運轉，周身熱浪滾滾，猶如人形火爐。

　　其他人也在同一時間動手，徹底封死景言躲閃的位置。

　　景言沒有躲閃。

　　他只是略微抬了抬雨傘。

　　念動力·金屬風暴！

　　從幾個人腳底板上升的金屬風暴，無法躲閃。

　　誰也預料不到，攻擊會從腳下來。

　　這是死角位置。

　　殘破的屍體因為慣性還向前衝了兩步才倒下。

　　天空中飄著的細雨變成了血雨，落在油紙傘上。

　　這個時候，眾人才終於明白，為什麽雨明明不大，很小，此人卻一直撐著傘。

　　不是為了擋雨，是為了擋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