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PW:541H:377A:LU:/chapters/20137/6/2849126635087322071173750410699.jpg]]]保持平衡...... 曾經有個討厭的女人告訴我遲到與早到是一門藝術。
比如約會的時候,男方適當早到,可以展露出誠意,而女方適當遲到,則有助於營造意境。
“老太婆你約過會麽?明明單身到現在還裝作一副經驗豐富的樣子在我一個小孩子面前顯擺。”
當時我對此嗤之以鼻,然後被狠狠修理了一頓,並且深深地用肉體銘記下了滾筒洗衣機的運作原理。
現在則是深信不疑,感概她當年真是有先見之明,把我坑得我好苦。
原本喧囂的夜市早已歸於寧靜,幾個小時前還妖聲鼎沸的露天居酒屋現在也只剩下幾個打定主意熬到天明的苦人兒,大家互相對視了片刻,嘴角不約而同地泛起一絲苦笑,隨即很默契地轉過身繼續對影獨酌。
一股人生寂寞如雪的惆悵開始在居酒屋裡緩緩發酵。
將杯中最後最後一滴溫酒飲下,稍稍驅趕走幾分十二月冬夜的寒意。
我出聲喚來正在廚房打瞌睡的粉發少女,讓她再溫上一壺酒,我可沒有自信在這樣寒冷的冬夜裡靠自發熱熬到天明。
夜雀老板娘睡眼朦朧地端著托盤飛過來時,盯著我看了一會兒,露出一副“我理解,年輕人不要灰心”的過來人笑容輕輕拍了拍我的肩,隨即搖搖晃晃地抖著翅膀飛回廚房繼續打盹兒。
那溫婉善良的視線與治愈人心的笑容是何其地讓我心碎,以至於在她轉身的一瞬間我幾近熱淚盈眶。
真的快要哭出來了...
來到幻想鄉的第七個年頭,在一個寒冷的冬夜裡,第一次主動約人見面的我被人無懸念地放了鴿子。
明明約好子夜見面的,現在已經快過完寅時了。
整整浪費了一夜啊!
這完全是在耽誤人生啊!
一夜能做很多很多事情啊!
比如把一個不知道為什麽撲上來死纏難打的西瓜頭劍客給灌趴下。
“嗚嗚,幽幽子大人不要吃我啊...”
這家夥在做噩夢麽?
“憐大人不要去告我的狀啊...”
是悅不是憐...而且我幹嘛要告你狀啊?上哪去告啊?
莫名其妙的家夥...
給醉成一灘軟泥般趴在桌上的半靈劍客披上外套之後,我提起今夜的第四壺酒再次開始了與寒冷抗爭的漫漫征程。
臨近清晨時的空氣潔淨而乾燥,獸道中樹木交錯的綠網間流露著一些橙色與藍色混雜的光線,預示著朝陽將在不久後初升,道路兩側的草木隨著霧氣的彌漫而愈發朦朧起來,依稀能聽見一些不知名的鳥類沙啞的鳴叫與拍動翅膀的氣流聲。在博麗神社附近的野外常常可以看見鹿群出沒,這並不是一件稀奇的事情,那些矯健靈巧且十分敏感的生靈總會令人吃驚地遊過那微微反射著日光的潭水,然後縱身躍入一些神秘的林間間隙,轉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身處在這一片林間的我,此刻久違地感受到了一股發自內心地想要沉湎於中的靜謐。
一種對於居於日漸嘈雜的人間之裡的我來說彌足珍貴的寧靜。
就此睡過去也好。
在倦意的作用下我微眯著眼如是想道。
但“天不遂願”這個詞似乎隨時隨地都能套用在我的身上。
在我閉上眼的那一刻,某個似乎再也按捺不住了的個體騰地從不遠處的座位上站起,隨即幾步來到我的桌前。
“...你哪位?”
我有些困擾地微微睜開左眼打量著這位佇立於桌旁看上去似乎正怒火中燒的陌生人。
一個與我年齡相仿的少女,當然隻是從外表來看,纖細的身形與較為鋒銳的面部輪廓給人一種精明強乾的感覺。她留著一頭清爽的短發,頭戴一頂由朱紅色錐型體與兩束絨球構成的奇怪帽子,看上去保暖效果優良。
最使人印象深刻的則是那雙在看到的第一時間便聯想到深秋時節的楓紅色眸子,不過此時那雙眸子正以一種夾雜著倦意與惱怒的複雜視線死死瞪著我。
說起來那身衣服是怎麽回事啊?那身像是在某種祭祀活動中的活躍著的祝裝怎麽看也不是來這種居酒屋喝酒的人應該穿的吧。
來歷不明的怪人,而且還是隻鴉天狗。
最終視線掃過她身後那收起的如同夜空般漆黑的羽翼,我為這位亂入者做出了比較中肯的評價。
“城管大人!你贏了!”
似乎對我的詢問感到無比的火大,鴉天狗少女憤憤地拉開椅子一屁股坐了下來,然後從袖子裡摸出幾張照片狠狠地甩了我一臉。
啪啪啪...
“.......”
這是什麽情況?這女人吃錯藥了麽?還是說我天生長了張適合被陌生女性毆打的臉?
“不就是拍了妖怪賢者幾張私房照麽?!犯得著這樣窮追不舍麽?我隻是想跟朋友見個面而已啊,你就坐在這兒跟我耗了整整一夜!一夜!一夜能做很多很多事情你知不知道?浪費別人的時間就是在變相的謀財害命懂不懂?你是在耽誤我的人生前途啊!出門的時候就因為祭祀的事情已經晚了所以連衣服都來不及換就急急忙忙地飛了過來,結果一落地就遇到你這喪心病狂的家夥在這裡蹲守!不愧是幻想鄉第一偷窺狂的手下,連我的行程安排都弄得清清楚楚!我服了還不行麽?拿著這幾張照片給我滾回去交差!滾!”
“......”
雖然被一個陌生少女無比強硬地狂罵了一頓但是我好像從她的話裡聽出了什麽。
開玩笑我可沒有因為被罵而感到興奮...
真的...
“嗚嗚,青春期的少女隨隨便便熬夜會嚴重影響皮膚的你這沒人性的混蛋知不知道?!你也不看看你昨晚坐在這兒周圍的大夥都沒法放開手腳地發泄生活壓力嗎?城管就很了不起嗎?我們這些妖怪也是有妖權的!”
“嗯嗯...”周圍坐著的妖怪們紛紛附和著點頭,“就是就是......”
“那個...小姐,你是不是弄錯了什麽?我不是你說的那個什麽城管...”
“少給我裝蒜,你以為你現在脫了衣服就能蒙混過關了?別想欺騙我這雙王牌記者的慧眼!”
鴉天狗小姐帶著熬夜的黑眼圈與民眾的憤怒伸手指著還趴在桌上呼呼大睡的西瓜頭劍客身上披著的衣服,“穿著這身行頭的不是城管是什麽?公務員?哦,差點忘了,這裡還有個白玉樓的打手,誰不知道你們迷途之家是跟白玉樓穿一條褲子的,我昨晚要是沒沉住氣半途上來暴力抗爭的話估計早就被你們兩個給活活就地正法了對吧!”
“......”
好可怕,熬夜的女人和有起床氣的女人都好可怕......
其實在這位鴉天狗少女罵到一半的時候我就已經弄清楚情況也搞清楚她是誰了...
但我覺得要是現在我一臉無辜地賤笑著對她說:‘啊,原來是你啊攝影,其實我是吩襖醋牛愀憒砹耍」...’的話估計會立馬被她活活打死然後拋屍荒野喂狗......
總之這件事要是不妥善處理恐怕沒法善了......
線下見面什麽的果然都好凶險......
Neet提議的那個線下聚會還是暫時先緩緩吧,我現在總有種大夥貿然見面的話絕對會出人命的不祥預感......
境界的分割線
幻想鄉每日的朝陽都是從博麗神社的方向升起的,在逐漸明朗的日光照耀下林間的霧氣也開始消退。
那擁有著無比治愈人心的微笑的夜雀老板娘此刻也開始收拾著經營了一夜居酒屋,從不斷打著呵欠的樣子來看似乎她的生物鍾已經在催促著她趕緊回家入眠。
而作為昨夜最不安分的客人的我等自然也很識趣地收拾好東西踏上了返程的道路。
“搞了這麽大個烏龍結果還白白浪費了一夜的時間...”
鴉天狗..哦不,是射命丸小姐有些無奈地撫額道。
“唉,錯在我啦,早知道這麽麻煩我就換身行頭出門好了...”雖然嘴上這樣說著但是我一想起家裡一櫃子的這個款的衣服就頭疼......
怎麽辦?難道還要照著藤原那套做身衣服?
我稍微想象了一下自己那副造型便泛起一陣來自於大腦皮層的深層次頭痛....不行,那個造型太扯了,除了藤原之外沒誰學得來的。
“不,也怪不得小哥你,你看我還不是穿著奇奇怪怪的衣服嘛?”射命丸小姐拈著自己的袍子笑著擺擺手說道,“這種個人特色是無需退讓的。”
關鍵是這種個人特色的版權不是我的啊.....
“說起來射命丸小姐你穿的那個高木屐走路不會不方便麽?”
清晨依舊帶著露汽的小道,土壤的濕度也剛好維持在一腳踩上去微微陷下些許的程度,穿那種鞋子應該走起來很棘手才對。
“小哥你忘了我是天狗了麽?對於鴉天狗來說飛行永遠是優先的行動方式。”
聽聞她這樣說我隨即低下頭察看,果不其然,看上去似乎是與我並排行進著但是她的腳下實際上並沒有接觸地面。
一股因階級差距產生的失落感油然而生。
有那麽一瞬間我真的產生了頭戴紅色頭套揮舞鐮刀錘子做掉這只在十分鍾前還不由分說地把我涮了一通現在又開始在我面前得瑟的鴉天狗的念頭...
罪過罪過...
不過迫於背上的半靈劍客隻得想想作罷......
“說起來小哥你和線上的感覺完全不一樣哎?男人都是這麽善變的動物嗎?”
“咱們彼此彼此。”
“哪有的事?我可是表裡如一清廉正直的妖怪山記者射命丸文。”
射命丸小姐用隨身的團扇輕掩著嘴笑道,同時藏在袖子裡的右手悄悄挪動著照相機鏡頭...
“姑且不說你現在拍照有何用,事先告訴你我可有閃光燈過敏症,一旦被人突然閃一下的話就算追到天涯海角都要過敏源給排除掉,自己看著辦吧,清廉正直的記者小姐。”
“嘖.”悻悻地吐了吐舌頭,射命丸小姐一臉掃興地收回了手,開始在我的面前飄來飄去打轉。
“你想擾亂我的視野然後逼我撞樹麽?”
“不,隻是對小哥現在的狀態有點好奇罷了。”
射命丸上下翻飛著在我的視野裡竄來竄去,各種高難度滯空動作像是耍寶一樣讓人眼角抽搐。
最後更是維持著一副幾乎額頭碰額頭的姿勢倒立在我面前的空氣中。
“小哥,我現在突然發現比起你先前承諾的‘人之裡連環殺人案’,你本身這個題材好像更富有吸引力呢,如果報道你的題材的話我的《文文日報》好評度會更上一個台階吧。
嗯讓我想想....”
維持著這種極有可能觸發腦溢血的倒立姿勢,射命丸抿著嘴作沉思狀,手上的團扇倒是不停地拍著我的臉...
“有了!”
良久,她打個響指,隨即興高采烈歡呼道,“就叫‘大發現,失蹤七年的八雲...’”
“如果你是還記恨著我昨晚害你熬夜的話就直說好了, 我也會相應地做出補償的,畢竟平心而論我一個很擅長熬夜的家夥怎麽也不會比你吃虧,但如果你真打算做出這種公然作死的行為的話,請提前做好心理準備並帶夠足夠的乾糧,因為我無法確定你會在隙間裡面享受滾筒洗衣機待遇多少年...”
“嘛,開玩笑的,不要當真。”笑著拿團扇再次拍了下我的臉之後,射命丸文重新恢復到之前那種並肩行進的狀態,“別忘了我可是鴉天狗。”
她俏皮地著重強調了那個‘鴉’字。
“那種程度的熬夜對我來說還不算什麽呢小哥,我可是經常有通宵製作報紙到天明哦,要是被區區一次熬夜擊垮的話不就白活那麽多年了不是麽?”
明明外表和語氣都沒什麽變化,收起先前那副嬉皮笑臉的態度的射命丸文在此刻給我了一種屬於女性而非女孩的感覺,長生種的瀟灑氣質霎時間一覽無余。
這早已不是區區“文好可愛”的程度了,
非要形容的話那就應該是“文好帥”!
精明能乾清廉正直的小報記者射命丸文在此刻終於華麗登場。
“呐,小哥,作為熬夜的報酬,讓我們把那個潛藏在羊群中的小家夥抓出來做成新聞吧。”
在走出樹林的瞬間,身旁的射命丸文向我露出了如同深秋時節般清爽的微笑。
自信而耀眼。
不遠處,清晨的人間之裡,嫋嫋炊煙已在目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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