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PW:390H:561A:LU:/chapters/20137/14/2849126635094281887637439757732.jpg]]]保持平衡...... 舊年的最後一縷余暉透過老舊的十字窗在寺子屋的地板上投下參差不齊的剪影。
空空如也的花瓶在有心者的眼中是那樣的悲戚,在一片橘色的光暈中我微眯著眼打量著此刻正坐在教師椅上愁眉不展的上白澤老師,眼角殘留著的無法抹去的困倦讓人心碎神傷,手中的原子筆亦因心緒的不寧而在她那靈巧的指間上下翻飛跳動出一朵朵花。
“老師什麽時候學會轉筆的?還轉得這麽好。”
我無聲地透過眼神向同樣正坐在地板上仰望上白澤老師的藤原詢問道。
“跟你學的啊。”
藤原回我一個看待白癡一樣的眼神,如上信息蘊含其中。
“我?”
“去年你畢業前的最後半個學期不是一直在轉麽?慧音那時候雖然明面上抵製你上課轉筆打擾同學,但是私下沒事就一直在偷偷地練習。”
“哦哦,隻許州官放火,不讓百姓點燈。”
“你這小子知不知道慧音最開始練習的時候根本就是舉步維艱?她又不可能拉下面子跑去跟你學,經常弄得原子筆亂飛,我要是膽敢在旁邊偷笑的話立馬就會被抓過去槌!”
藤原瞪過來的眼神無比的惡毒,仿佛是回憶起某種不堪回首的記憶欲將原本無辜的我遷怒。
我自然很沒風度地選擇了轉過頭去賣她一個後腦杓。
但是很快我就感覺我的後腦杓快被那灼熱的視線給燒穿了,所以隻得悻悻地轉過臉面對藤原的無理取鬧。
“唉,慧音什麽時候能別那麽嚴厲就好了。”
“也沒那麽壞啦,老師也就是有點小小的堅持和放不下面子,所以才給外人一種古板嚴厲過頭的印象,私下裡是什麽樣的我們難道還不清楚嗎?”
“嗯,慧音這種性格用外界的話來說是什麽來著?”
悶騷......
我才不會傻到把這個詞說出口,但是很遺憾的是我忘了此刻我們根本就不是使用的常規交流方式,在多年默契加成下藤原自然是不會漏過我眼中一閃即逝的信息。
“你小子......”
藤原瞪大了眼作勢欲撲......
“吧嗒!”
異物落地的聲音在此刻安靜的室內顯得異常的突兀,驚出一身冷汗的我們瞬間調整好姿勢正坐以防被逮住“尾巴”遷怒。
上白澤老師愣愣的盯著落地的原子筆沉默不語。
良久,那雙一直緊皺著的秀眉緩緩舒展開,而沉默也亦隨之不複存在。
“悅,你剛剛說的都是真的麽?”
流露著悲戚的瞳孔注視著我,令人不禁黯然。
“是的。”
出於心虛或是其他的複雜情感,我微微頷首,垂下頭,避開那道仿佛能看穿人心底的視線。
唯有在這個人面前,我不想撒謊,如果可以的話,永遠都不要。
但是而今......
右方傳來的焦灼感迫使我下意識地微微轉移視線,藤原微眯著眼向我遞來一個鼓勵的眼神,同時不著痕跡的點了點頭。
這家夥,應該說不愧是活了上千的蓬萊人的緣故麽?平時看上去大大咧咧的,在這種微妙地情況下,對於體察人心之類的事情異乎尋常地敏銳。
既然連這家夥都做好準備了的話,那我也不能因為自身的小小固執而退縮了呢。
“是的老師,關於那個犯人我在入獄前就大致上心理有數了,如果當時沒有入獄的話,就可以避免之後的高城老爺子的死亡並抓獲凶手,但是現在最緊迫的事情並不完全在此。”
稍微頓了頓,組織了下語言後我選擇了盡量誠懇的語氣將現狀再次重複了一遍,
“我通過迷途之家的式神得到的消息已經確定了那個謠言的真實性,構成術式的七個刻印已經在前七個死者身上完成了,而高城老爺子也已經被確定為第十個死者,最後一個生魂隨時都可能被吞噬掉,而一旦那個術式發動......
所有魔獸之森的住民都會被空投到人間之裡。”
那將是一場屬於妖怪們的狂歡,這一點無可否定。
“但是現在這點時間你們能保證把那個人給攔下來麽?”
“這一點只能看運氣,畢竟人間之裡這些年擴展面積太大,早已不是當初的那個樣子了。”
說這句話的時候我不禁心中一梗,不過在藤原的示意下還是咬著牙繼續了下去,
“所以說我們要做兩手打算,老師你在日落前能夠藏匿多大面積的區域?”
“這點時間根本不夠,最多只能吞噬掉舊町范圍的歷史。”
“那就足夠了,我和藤原馬上出去盡力尋找那個持有“妖刀”的人,而老師則開始準備舊町的隱匿工作,通知稗田的當家做好人口接納準備,如果我和藤原失敗的話,我會盡可能轉移新町平民到舊町范圍內。”
“那還愣著幹什麽?還不趕緊出發!”
騰地從地板上站起來藤原拽起我就往門口走去,盡管沒有任何的言語,但是我和藤原都能感覺得到。
直到穿過門扉,還是能感覺到那雙溫柔的眼瞳依舊在目送著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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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怎麽辦?”
前腳邁出寺子屋,藤原便收起之前那副急不可耐的派頭攤手問道,同時不忘往嘴裡塞一片竹葉嚼著。
“你別拽我領口啊我差點憋死。”
“老子剛剛要是不趕緊拽著你走你小子非得在慧音面前穿幫不可。”
我和藤原一面互相呲牙咧嘴一面快速離開寺子屋范圍。
“你既然知道我對老師撒謊了剛剛為什麽不說出來?”
“雖然知道你小子撒謊了,但是那是對慧音好。”
“哦。”
“你以為老子不知道,你小子壓根兒就沒打算阻止那個術式發動對吧。”
眉毛一挑,我有些似是而非地盯著藤原反問道,“那你覺得現在的人間之裡該怎麽辦?”
藤原並未急著言語,只是抬頭在脖子邊做了個切割的動作後才開口道,
“慧音在對待人類的時候心太軟了,尤其是近幾年,在跟新町那幫子人打交道的時候總是吃虧,稗田的當家又礙於家老的專權在實際性問題上無法有所作為,再這樣下去我都要考慮把慧音接去竹林居住了呢。”
“那你覺得他們做得對還是錯?”
“當然罪無可恕啦。”
“可是如果是我的話我也會這樣做的,而且做得絕對比他們更好,這僅僅是為了自己的生存空間而做出的符合情理的舉動。”
對於那幫子所謂的“新豪族”我不可置否地撇了撇嘴,“他們唯一錯就錯在根本就沒有一丁點自知之明,外來人也好,那些豪族也罷,他們都還沒有看清楚自己在幻想鄉是處於一個什麽樣的地位上,甚至連食物鏈都沒搞清楚。”
“那現在究竟怎麽辦?”
“你既然都這麽說了那就代表藤原你打算跟我同流合汙咯?”
“呸呸呸,少在這兒說這些,瞞著慧音做事又不是第一次了。”
“你不說我還差點忘了!藤原你每次去湖邊偷看老師洗澡都強迫我放風!”
“閉嘴,你小子在這個節骨眼兒提這茬兒是存心找揍是不是?”
“切,現在就算我打不過你我躲還不行?”
“哼!”
“哼!”
......
“呐,玩笑就開到這兒了。”
站在新町舊町交匯的地方,我清了清嗓子正色道,“雖然我現在已經恢復了能力但是憑我這點可憐的妖力要想跟一些上得了台面的家夥打的話還是有點吃力的。”
“所以呢?”藤原抄著手一副小混混站姿以待下文。
“高城老爺子待我不薄,所以那筆帳我得親自去算,但是我不想遇到什麽閃失,所以說,藤原,你去找那個現在跟守備隊一起行動的正義の夥伴的麻煩。”
“你不是說他的能力很麻煩麽?”
“麻煩歸麻煩,但是我可以保證你對上他絕對沒有問題。”
“怎麽說?”
“他不會飛。”
我做了一個飛機墜毀的手勢隨即接口道,“雖然不排除彈跳能力驚人的可能性,但是藤原你只要保持五十米的垂直距離遠遠地烤他就行了,我就不信他還能像螞蚱一樣蹦上了天。”
“你好像真的跟他合不來。”
“沒他來橫插一腳高城蒲一也就不會死我也不會變成現在這樣子,這是其一。”
“其二呢。”
“還記得我剛剛說的那幫子新町的人錯在哪麽?”
“沒有自知之明。”
“那就對了,一個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誰的人何來自知之明?沒有自知又何談自愛?連自己都不愛的人又怎麽會去愛別人?無法給別人愛的人又怎麽會有資格被他人愛著?”我撇了撇嘴補充道,“這樣的人很危險啊。”
“香霖堂的熱血漫畫不是大半都是在講這種橋段麽?”
“失憶中二少年追尋自我同時收獲親情友情愛情的故事怎麽聽都很扯蛋不是麽?那種漫無目的摸不準心思的人怎麽可能給身邊的人安全感?前陣子我從香霖堂淘來一本叫FateZero的小說裡面有個叫言峰麻婆的就是這種角色,他連看見他老爸死了都會感到愉♂悅。”
“少扯這麽多,我這就去把那家夥烤了順便幫你出口氣。”
藤原的背部綻放出火翼,攜帶著大量升騰的火氣與熱量騰空而起,隨即向著守備隊據點方向飛去。
“別下手太重!意思意思一下打殘就行了,打死了得罪紅魔館就不好辦了。”
我對著那縷逐漸遠去的紅蓮鳶尾遙聲呼喊道。
“No-proplem!紅魔館在幻想鄉這地界找你的麻煩簡直就是拿板磚砸天。”
“......”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是藤原這家夥還真是說到點子上了......
......
呐,既然已經把雜事交代完了,差不多也改辦正事了吧。
我斜眼看著天邊即將沒入地平線的似血殘陽, 同時屏息傾聽著屬於人間之裡新町的喧聲嘲雜,闊別七年的感官回饋給予了我似曾相識的感觸,仿佛周遭的一切都被無形的清泉衝淡了一般,掘棄掉不必要的渣滓,萃取出必要的訊息,眼前的被稀釋掉了的人間之裡正一絲不苟地向我傳達著這片土地的脈動,以及隻屬於它的哭號。
風見幽香曾經提起過,這片土地的生命正在流逝。
它在哭泣。
稍稍從老太婆的收藏裡面找到了些好東西呢,畢竟這麽大個新町要找一個人對於現在的我來說還是有點麻煩。
天邊最後的一絲殘陽終於消失不見,冬日的夜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降臨了這片土地。
耳邊劃過此間只有我才能聽見的余音,周遭的空氣如破碎的玻璃般無端地綻放出漆黑且彌漫著惡意的裂口。
無數的瞳孔宛如深淵底層的惡魔一般好奇且不懷好意地窺視著光明世界的黑夜,趁著夜色從裂口中如潮水般湧出的是形態各異卻又了無顏色的“走狗”們。
一隻形似夜鶯的漆黑走狗從黑潮中飛出並乖巧地停在我的手臂上,顫動著小腦袋似乎在等待著什麽。
真可愛。
我從袖子裡摸出先前作為拘留證物的那張名片,這乖巧而又怪誕的小鳥蹦蹦跳跳地前來輕輕將其銜起。
摩挲著它那漆黑冰冷卻意外柔軟地翎羽,我稍稍湊近這隻小雀輕聲耳語道,
“找到他,殺了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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