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薄而位尊,智小而謀大,力微而任重。 此三者,都是終將到來無法避免的可笑鬧劇之前奏。
打發完永江和八意永琳之後,我隻身一人站在客廳的窗前吹著夜風。
房間讓給過來蹭鋪的永江了,今晚我只有睡沙發一途。
夜晚的風中帶著一縷櫻花的芬芳,這讓我小小地驚訝了一下。來有頂天多日,所見之木盡是桃林或古榕樹,倒是還未曾見過這有頂天上的櫻林。
一時之間我倒興起夜遊的閑情雅志來了。
真是的。
我轉過身,望了一眼已然熄燈的二樓房間,黑漆漆的一片,隨即自嘲著聳了聳肩,吹滅客室的燈火,從格致的窗飛出,投身有頂天的夜裡。
......
隙間是一種方便過頭了的能力,有它在的話,很多看上去幾乎無法達成或是非常艱難的事情都能異常輕松地迎刃而解。
真是神跡一般的能力。
但卻如同麻醉劑一樣不斷地腐蝕著自身。
我從得到它那一刻便意識到了,當我徹底依賴上隙間這種能力並對其深信不疑之時,離我的死期,也就不遠了。
我終究會面對一個與我能力相仿同樣能夠使用隙間的人,且對方現在遠遠比我強大。那天八雲紫從我的隙間裂口裡面走出來就已經說明了這一切,隙間,是相通的。
當我一味地依賴著隙間的時候,便也在無形之中跳過了必須的成長。
所以,我才會用一種在旁人眼中近乎“多此一舉”“自討苦吃”的方式來達成自己的目的。
就像這次天子的事情一樣,我完全可以直接用隙間將要救的人就走,並順手在適當的時機順走陰酒。
非常簡單,就像開作弊器一樣的簡單順利。
跳過了大量的boss,忽視了升級與裝備積累,直接開著無敵與隱身進入最終boss房間拿走寶箱,這樣的RPG遊戲,一點都讓人感動不起來啊。
因為即使拿到了寶物,自己依舊是個裝備著銅劍和新手布衣lv.1呢。
這無疑是在自尋死路,而“死”,也許就在下一秒靜靜地恭候著我呢。
真是不爽,僅僅是因為不會做飯而已,差距就得要大到這種程度麽?
我循著那若有若無的暗香,慢悠悠地飄浮在半空中尋覓著不知身在何處的櫻林。
冥界的櫻花也很美,但卻透著股讓人迷失的氣息,就像白玉樓的那個女人一樣,讓人,實在是無法安心喜歡上呢。能夠找尋到自然生長的櫻林,倒也不枉我走這一遭。
然後我找到了。
依然是水沒的林,只不過這次由桃換櫻。
月夜下的水面泛著一層迷離的紫色,盛開的櫻花充斥著視野,而或飄落在水面上。
我一深一淺地在水中挪步,往那輪泛銀的明月投影靠攏。
不知為何,我突然也久違地小孩子氣了起來,真是頭疼呢。
但這樣也不壞,反而,很高興。
不得不說,現在的我完全已經放松了神經與戒備,若是此時被人捅上一刀的話,估計也就殞命於此了吧。
......
我坐在不深不淺的水裡思考著明日的事宜,水位剛到腰際,雖然身上的衣衫又被浸濕,卻完全沒有一絲不適的感覺,這恐怕也是有頂天的‘淨’之所在吧。
盡管已經跟永江和八意永琳說明了明日的策略,卻總是有一環無法協調的空洞。龍宮使永江作為第三方勢力,
前去作為中介佯裝談和,以物換人拖延時間倒是沒什麽問題,有永琳遠距離狙擊的話,也不用擔心會發生什麽意外。 而我所需要做的,僅僅是在他們談判時默不作聲地做掉天守閣的普遍戰鬥力罷了。把隙間當做靈夢的亞空穴用的話,再搭配青的致命性,要做到這一點也不是不可能。
唯一的不妥之處便是,天守閣事件結束,接下來急轉而下的必定是本能寺。中間幾乎不會存在休憩的時間,況且依永琳提供的情報來看,陰酒成熟的時刻就在明晚。
不出意外的話,這一趟有頂天之旅,就快要落下帷幕了。
而我,卻有一個一直放不下的心結,便是上次因八雲紫的阻撓而未能達成的,拜訪本能寺住持並詢問上白澤慧音的事宜。
我不相信八雲紫會真的跟我那麽有緣,碰巧都能撞在我的路口上。
若是明天錯過了的話,這件事就會隨著時間推移而不了了之,而我總有一種預感,若是不走這一趟,我在日後必定會為之後悔。
右眼皮一直在跳啊這些天,連在姆Q那裡都是,不得安寧。
總之,於公,必須去照應永江的談判,於私,卻又想要趁開戰之前了結本能寺這塊心病。
西行寺幽幽子估計是早料到了我會為之苦惱到這種程度,才會故意裝作不經意地告訴我這個情報的吧。
明明手上還忙著穿衣服,心裡卻一直不忘了坑我一把,這個女人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真的比八雲紫還難應付呢。
“分身乏術啊分身乏術......”
我帶著滿腦子的苦惱有些撒氣般地揮動著雙臂,使原本沉寂的水面帶起一圈圈漣漪蕩漾開去。
然後靜靜地坐在水裡沉聲不語,像是在等候回音一樣,不過時間流逝,結果堪憂。
當淨潭的水面再次歸於沉寂之後,我才以一種聽似莫名其妙卻又確有所指的口吻喃喃開口。
“呐,明明有聽見的,就不要裝傻了吧。”我伸出手輕扣面具道。“還是說你非要二選一?那樣的話,發展以後,不光是我,你也會身陷其中的哦。”
“......”
接近蒼白的青焰從面具中分化而出,並最終隻殘留了不多的量於其上,剩下的,都如同被無形的手所指引一般,緩緩聚集於我眼前。
蔓延,聚集,膨脹,定型......
瞬息之後,一個原本並不應該存在於此間的個體出現在了我的眼前,且以與我無二的坐姿。
“雖然前天就發現你的存在了,不過會這麽乾脆地出現,還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啊。”我毫無誠意地拍了拍手,向眼前人致意。
“既然已經發現我了,又為什麽不在那時就直接向你的魔女朋友道明呢?”眼前人似乎有些不悅,微微鼓著臉頰賭氣道。
“因為在一切不確定因素被確定前,我不能將自己的底牌暴露給其他人,且也不能隨意將他人拉下水。”
“你把我當做會危及你的魔女朋友的不安定因素了?”
“是,也不是。”我不可置否地答道,“你也存在著成為我的底牌的可能性,所以不管是出於哪個理由,我當時都不能將你的存在暴露出來,沒死透的前輩桑。”
“哼。”前輩冷哼了一聲,隨即有些憤憤地補充道,“我才不是你的前輩呢,只不過是被八雲紫那個女人暗算了而已。”
“這副面具真是大殺器啊。”聞言我衷心地感慨道。“你在死前應該也算是個大妖怪吧?”
“這麽快就開始探前輩的底了?你這小鬼還真是無懈可擊啊。”
“恰恰相反,我現在最怕的就是直接的暴力,一切間接我都能見招拆招,但是唯獨正面衝突是我必須得避免的。”
“聰明的做法。”對方簡潔地誇讚道,不過誠意缺缺。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這位前輩似乎自從出來就一直在耍小脾氣的樣子。
“那個...我能夠問幾個問題麽?”我向著面前與我坐姿如出一轍的前輩小心地詢問道。
“說。”
“前輩你是什麽品種的妖怪?”
恕我眼拙,光是通過外表我實在是沒法子確定前輩的正體,一眼看去,倒是與人類無異,這樣的水準,不是極高層次的妖怪是做不到的。
“...不知道。”
“哈?”
“我只知道自己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還是一個人類,這一點確切無疑,但卻想不起自己究竟是誰,然後在為了生存而不斷揮舞著手裡的刀刃的過程中逐漸迷失,等到自己清醒過來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已經活過了普通人類應有的歲月,外表不曾改變不說,已然被妖怪們當做同類了。”這樣說著,ta有些喪氣地垂下頭,開始用指尖撥動著身邊水面上浮動的櫻花。
看來是與我一樣的,以人類之身化妖的無誤了。
“和服很漂亮。”我衷心地讚歎道。
“參考你的而已,只不過換了個色調和花柄。”ta撩起純白的和服下擺,好讓我看清上面的墨染櫻花柄。
只不過我看到的更多的是浸泡在水面一下存在於水光月光之間的雪白大腿.......
“咳,前輩,”出於避嫌我略微有些尷尬地清了清嗓子,將視線和話題從衣服上挪開。“你剛剛說自己的外貌那麽多年一直沒有變過,也就是說,現在的你,依然是自己的本貌咯。”
“是這樣沒錯,有什麽問題麽?”
“有,前輩,請問你究竟是男是女?這一點很重要。”要是稍有不慎我剛剛就得自插雙目了。
“這不是一目了然的事情麽?”前輩似乎有些搞不清狀況, 一時之間被我的問題弄得似乎有些暈頭轉向的,“難道在你看來我像個男人麽?”
“不不不,我知道,這幅樣子看起來根本不像是男人,但是很不巧的是你的面前存在著一個規格外的例子。”言訖我在放下心來的同時指了指自己,“不過也是,前輩的樣子比起我還要女性化一點,所以說是女人無誤了。”
“我很好奇為什麽我的性別非要跟你的長相扯在一起?這兩者之間不管是出於理性還是邏輯都說不通吧?”
“不,關系超大的。”我一臉凝重地站起身來,隨即拉著她的手不由分說地涉水來到相對明亮一點的地方。
“自己看吧。”我松開手,和她站到一起,為了方便她的辨識,“在面具裡面睡了這麽久,連自己的樣子具體是怎樣都忘了麽?”
“......這怎麽可能?”她楞楞地將視線停留在如同明鏡一般的水面上,嘴裡囁嚅著難以置信的言語。
“不止你覺得奇怪啊,我也是啊......”
在那月光灑下碎銀的鏡面上,兩個身著異色和服,面容身姿卻相差無幾的少年少女正對著水面大眼瞪小眼。
我突然感覺,事態第一次的,超出了所有人的掌控,徹底化為了脫韁的野馬。
即使是八雲紫也不例外。
......
PS:昨天過生日欠更了實在是抱歉,桃子會挑時間雙更補上的,票票們這一周依然要給力才行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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