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葉柯和希德來說,孫盈的存在,就相當於是一枚鑰匙,一枚可以用來打開伊甸這座“寶庫”的大門的鑰匙。
這枚鑰匙必須牢牢的控制在己方的手裡,所以他才會提出要和對方線下約見。
“你到底都知道些什麽?!”電話的另一頭,孫盈的語速一下子變快了許多——盡管她用插件掩蓋掉了語氣,但葉柯依舊能想到到她急切的模樣。
“事關重大,只有見了面才能說。”葉柯說道。
“見面?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是住在新夏州市的吧?因為之前的幾次行動,新夏州市現在戒備森嚴,尤其是針對風城來的人,再加上我的身份敏感……我不一定能進去。”孫盈遲疑道,“倒不如,你來風城。”
“我就在新夏州市等你。至於你擔心的所有問題,我都可以幫你解決,包括入城檢查在內。”葉柯回復道。
“我……我可能需要考慮一下。”
“其實對你來說,離開風城,最大的阻礙是九指團吧?”葉柯突然說道,“作為一名‘寶貴的’超限者,他們顯然不會輕易讓你置身險地……或者換個說法,他們是不會讓你輕易離開他們的控制范圍的。”
“……”孫盈沒有說話,算是默認了葉柯的說法。
“但就在他們認為最安全的地方,你卻差一點就死了。”葉柯故意壓低了聲線,“就在不久前,那種無比真實的死亡體驗……雖然你已經記不清那些細節了,但那種壓抑的、絕望的窒息感,你應該不會忘記。”
“你到底是什麽人?”
“新夏州市的一名三流黑客,和你一樣的超限者,九指團的暗殺目標之一,你不是知道嗎?”葉柯調侃道。
“你放屁!”孫盈忍不住罵道,“那你怎麽會知道我身上剛剛發生了那些事?!”
“因為是我救了你。”葉柯說道,“不管你信不信,但真的是我救了你。”
“……”孫盈又一次陷入沉默,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繼續說道,“我怎麽能確定你沒有撒謊?說不定想要殺我的那個人就是你,因為某些原因,你失敗了,這才想把我騙到新夏……”
孫盈的話還沒有說完,突然聽到頭頂傳來了一陣輕微的機械聲,房間吊頂的一角突然掀開,一門隱藏式防衛機槍從裡面探了出來,槍口直直地對準了坐在床上的孫盈。
這門防衛機槍是她的父親安裝的,明面上說是為了保護她的安全,但其實她一直都知道,這門機槍的目標從一開始就只有一個,那就是她自己。
超限者的狀態很不穩定,哪怕加裝的義體數量不多,也十分容易變成賽博瘋子……如果哪一天她失控了,這門防衛機槍將會毫不猶豫地把她打成篩子。
這是孫盈的臥室,同樣也是一間牢房。
防衛機槍上裝著的監控鏡頭亮著刺眼的紅色指示燈,激光輔助瞄準的紅點就停留在孫盈的眉心。
“如果我要殺你,我又何須把你騙到新夏州市來?”葉柯在電話裡反問道。
“另外,你們這棟樓的安全系統到底有多久沒更新了?居然還在用幾十年前的舊式架構,我隻用了幾秒鍾就駭入進來了……你們真就不怕這些自動武器哪一天突然朝自己人開火嗎?”
防衛機槍毫無預兆地又收了回去,吊頂合攏,一切就好像從未發生過一樣。
孫盈摸了摸自己的眉心——對方沒有說錯,他如果真的要殺自己的話,現在自己的腦袋已經被打爆了,
以自己現在的狀態,根本不可能在防衛機槍開火之前,把安全系統的控制權給奪回來。 “所以,你還有什麽需要考慮的呢?”葉柯又一次發問道,“你是離不開九指團裡那些把你視作工具的成員,還是割舍不下那個同樣把你視作工具的……父親呢?”
孫盈頓時一震。
她突然記起來了,當初就是在環形競技場,這個男人告訴自己……整個九指團,其實不過是迪瓦茲用來控制風城暗面的一件工具而已。
那些努力、那些犧牲……究竟是為了曾經的理想,還是為了迪瓦茲?
究竟是九指團在利用迪瓦茲,還是迪瓦茲在利用九指團?
答案很明顯,但孫盈不想說出來。
她突然想起了自己的母親,她對於母親的記憶很少,也很模糊,但她記得很清楚,母親還在世的時候,是她一生中過得最幸福的日子。
盡管她自己也不太清楚“幸福”的定義究竟是什麽?
至於父親……他用了十幾年的時間,從九指團最底層的一個外圍成員, 一步步地爬到首領的位置之上……可在孫盈來看,父親爬的越高,就變得越陌生,他似乎已經徹底變了一個人,眼中只剩下對權勢近乎偏執的渴望。
“可是,我沒法離開這裡。”孫盈終於是松了口,“賽特科特到處都是監控,團裡也在各個路口都布置了暗哨,僅靠我一個人的能力,連這個園區都走不出去。更別說離開風城,到新夏州去了。”
“你不是一個人,我會幫你。”葉柯說道,“別忘了我是幹什麽的。”
“……現在?”
“就現在。”葉柯說道,“你先把衣服穿上。”
孫盈先是一愣,然後臉頰閃過一抹嫣紅——她身上除了一條薄薄的被子之外,什麽都沒有穿。
她抬起頭看向了房間內的攝像頭,問道:“你一直在監視我?”
“我什麽都沒有看到。”似乎是為了驗證葉柯說的話,攝像頭的鏡頭轉到了內側,正對著牆角的位置,“抓緊時間,二百四十秒之後,食堂後廚的四號食物加工機會因為短路而起火,而這台機器旁邊就是堆放了大量易燃物的倉庫,預計七分鍾之後火勢會擴大到整個樓層。於此同時,賽特科特園區的所有消防設施的密碼鎖都會被重置成一串隨機數,那就是你的機會。”
“你想要讓我趁著火災引發的混亂逃出去……這行得通嗎?”孫盈一邊穿衣服,一邊問道。
“現在我的眼睛和耳朵已經遍布了整個園區,只要你按照我的指引來走,我就能保證你一定能離開這個地方。”葉柯篤定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