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燒,我幫你淋汽油。”葉柯說道。
他和希德雖然聊了很多,但這些對話都是在意識之中完成的,在現實維度之中也就是一眨眼的時間,就在葉柯說完這句話之後,“孫盈”已經瞬移到了兩人的面前,伸手就抓向了葉柯。
葉柯超限者能力瞬間激活,霎那間已經閃現到了“孫盈”的身後,一尊莊嚴的菩薩法相在葉柯的身後浮現,他手裡突然就多了一挺沉重的加特林機槍,六根粗硬的槍管直接頂在了“孫盈”背心的位置,長達數米的火舌透胸而出!
“南無加特林菩薩,六根清淨貧鈾彈;一息三千六百轉,大慈大悲度世人!”
二十八個金燦燦的大字在半空中的跳了出來,閃耀著極度中二的光芒。
這本來是一款惡搞類遊戲中的終極技能,但葉柯直接複製了這個技能的代碼,並且稍作了一些修改——從加特林槍管之中噴射而出貧鈾彈直接被替換成了能夠無限自我複製的病毒程序,這些病毒程序被葉柯強行嵌入了“孫盈”的代碼之中,並且迅速開始複製、同化,轉眼間“孫盈”的身體就已經無法維持原本的形態,從一個妙齡少女變成了一大堆不可名狀的亂碼。
加特林的火力來源於葉柯的意識,超限能力全開的情況下,他每秒可以編寫數十個完全不同病毒程序,雖然沒法做到真正意義上的“一息三千六百轉”,但這些病毒程序在同化了“孫盈”自身的數據之後,就會自行進化、迭代,演變成各種各樣不同的形態。哪怕“孫盈”及時搭建了防火牆,這些進化後的病毒也能夠通過偽裝,繞到防火牆的後面。
而引導這些病毒程序的,便是在場的另一個數字生命體——希德。
她比葉柯更了解數字生命體的弱點在哪裡,那些被偽裝成正常數據的病毒在希德的引導下,嵌入的位置全部都是至關重要的地方——如果是“孫盈”本人的話,她的人工腦早就已經死機了。
“你……你是……誰?為什……麽……會……”孫盈的形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宛若骷髏一般的醜臉,這張臉已經扭曲得五官都難以分辨了,但葉柯依舊可以感覺到對方正在用極度憎恨的視線盯著自己。
“通過讀取孫盈的記憶,它已經知道了你的存在。”希德對葉柯說道,“但它沒想到的是,你不僅沒有被我吞噬掉,反而還成了我的幫手……它更沒有料到的是,你不是一個普通的超限者。”
“呼……”葉柯長籲了一口氣,加特林和菩薩法相同時消失。
“孫盈”已經被體內不斷增殖的病毒所撕碎,人格和自我意識也在希德的重點照顧下被徹底磨滅,只剩下大量的殘存數據還在進行著無意識的掙扎……它的自我防禦能力其實很薄弱,那幾道防火牆也是孫盈帳號裡本來就有的——哪怕沒有希德的協助,給葉柯半天的時間,他也能夠將其全部攻破。
“怎麽感覺這家夥……好弱?”葉柯掃了一眼那堆正在被侵蝕地格式化的數據,疑惑道,“我原以為會有一場苦戰,結果……這就結束了?”
“在伊甸誕生的絕大部分數字生命體就是這麽孱弱。”希德不屑地說道。
“就像養在溫室裡的花朵?”
“小心花朵告你誹謗。”
“既然它這麽弱,那它是怎麽佔據這塊侵蝕地,以及劫持孫盈的?”
“狗屎運唄。正好遇到我不在家,而這塊侵蝕地裡其他的‘地縛靈’要麽就是意識不清醒的賽博幽靈,
要麽就還是‘胚胎’狀態的數字生命體。這家夥再弱,至少也是一個完全成熟的數字生命體。”希德說道,“至於孫盈,估計是下載了某些不安全的軟件,然後被這家夥鑽了空子。” “以她的警惕性,居然也會被鑽空子?”回想起孫盈先前的表現,葉柯不禁感慨道。
“再警惕的人,也總會有放松的時候。比如說睡覺的時候,又或者說吃飯的時候……甚至有可能她是在自家馬桶上拉屎的時候被這家夥劫持的。”
“……”
“拉屎的時候看點短視頻讀點小說打發時間不是正常的事情麽,像這種反抗組織的成員,平日裡的使用的軟件有很多都是從非法途徑得來的,其中藏著病毒或是木馬也很正常。”希德無所謂地說道,“就比如說我賣出去的那些信標,每一個我都偷偷留了後門,只要我想,隨時都能讓它們失效。”
“那這家夥能找到這裡來,是因為孫盈持有的那枚信標?”
“孫盈的那枚信標早就已經沒了……但超限者在進入過侵蝕地之後,短時間內自身也會變成一枚‘活體信標’。這段時間不會長,滿打滿算也就幾個小時而已,所以我才說這家夥狗屎運,正好抓住了這個窗口時間。”
“說起來,這家夥這麽弱,你先前還和我說,風險不小?”葉柯有些不滿地問道。
“伊甸出來的數字生命體也分成很多種,其中自然也存在著特例。”希德解釋道,“如果這家夥之前融合過一個‘清道夫’的話,那剛剛我們就只能落荒而逃了。”
“清道夫?聽上去像是某種垃圾數據清理程序。”
“你的直覺很準, 不過這是專供於伊甸計劃的特殊清理程序……但偏偏清理不掉這些數字生命體。”
“為什麽?”
“這些數字生命體是從那些上傳意識所形成的冗余數據之中誕生的,體內帶有‘VIP客戶’的識別代碼……而這些‘清道夫’就相當於一個高級別墅區裡的清潔工和保安,你覺得它們敢去找業主的麻煩?”希德形容道。
“但我們就不一樣了,”她就接著說道,“對於清道夫來說,我們就是外面流浪的野狗,動起手來可一點都不會心軟。而清道夫的清理能力,可比烏托邦的泛用型安全系統要強多了。在你沒有變得足夠強之前,遇到它們,我只有一個建議——”
“跑?”
“跑的話太慢了。”希德歪著腦袋,朝葉柯比了個鬼臉,“不如直接拔網線,或者利用你的能力莽一波,直接讓沉浸設備把你踢下線。”
……
風城,賽特科特工業園區,東陸時間10:00PM。
漆黑一片的臥室裡,平躺在床上的孫盈突然渾身抽搐了起來,她原本平靜的表情頓時變得無比猙獰,她猛地翻過身,拚命地摘掉了腦袋上套著的沉浸頭盔,雙手死死地扒住折疊床的邊沿,將上半身探了出去。
伴隨著一陣強烈的痙攣,混雜著胃酸的嘔吐物從喉嚨裡噴射了出來。
她吐了差不多足足十秒,幾乎是將胃袋裡的東西全部吐完才停了下來,隨後便是一陣粗啞的咳嗽。
有那麽一瞬間,孫盈以為自己已經死了……可現在,她似乎又活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