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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邊踏浪的孩子》一十、啟程
  經過兩三個月的準備,終於迎來了要出發的時候,因為是統一安排,機票買的是BJ國際機場的航班,需要先坐火車到BJ。

  兒子第一次出遠門,寧遠父親自然不放心,也買了火車票一同出發,母親滿是不舍和擔心,臨行前各種叮囑,反覆嘮叨的幾句話讓寧遠的耳朵都聽出了繭子。“不是有手機麽,打電話就是了”,寧遠心想,因為要去這麽遠的地方,在那個網絡、通訊都還沒那麽發達的年代,乾爹送了寧遠一個摩托羅拉的折疊手機,那時候手機在小城還是很稀罕的存在,父親還特地去移動辦了個全球通的卡,囑咐寧遠沒事不要用,因為通訊費很貴,有緊要的事情再和家裡聯系。

  年少時離家總是不能體會父母心情的,只有自己為人父母后才會深刻感受的到。

  2000年初可沒有高鐵,出遠門都要坐綠皮火車或者長途汽車,寧遠所在的小城,在城區偏遠的角落有個小火車站,上世紀60-70年代建成,是貫通安徽、上海之間的一座中轉站,遠遠望去孤零零的站台,等車的人並不多。寧遠父親托關系買了兩張臥鋪車票,登上車廂,裡面倒是人滿為患,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難以言狀的味道,寧遠很是反感。

  父子二人找到位置,把行李放下,寧遠把身上衣服緊了緊,因為換匯的四千美元媽媽給他縫在貼身衣服裡,這是差不多半年多的學費和生活費,要保管好,看過《天下無賊》電影的大概都知道,那時候出門最怕小偷,遠行的火車、長途汽車多此類近身偷盜之徒,向來手疾眼快、膽大心細,以往真有手段高明的,總能在主任稍不留神時隔著衣物、箱包把貴重物品或者現金扒去,被偷的那位還什麽都不知道,所以一般都藏貼身衣物裡。

  伴隨著火車有節奏的"呼哧、呼哧"喘氣聲,寧遠踏上了第一次遠途。打開車窗,透一些新鮮空氣進來,戴上特意備下的隨身CD機(這是寧遠高中時用存了幾個月零花錢從別人手裡買的二手松下原裝貨),聽著周傑倫的專輯,望著窗外一閃而過的風景,有一句沒一句的和父親聊著天。

  因為是趕飛機,所以提前一天到的BJ,畢竟是第一次到BJ,寧遠父子先安頓好行李,然後打車到天安門廣場,逛了故宮和前門大街,吃了炸醬面,拍了好多照片,再回賓館已很晚,那一晚,寧遠一直沒睡,在床上輾轉反側...

  “由BJ飛往莫斯科的旅客朋友們請注意,您所乘坐的SUxxxx次航班馬上就要起飛了,請攜帶好您的隨身物品,出示登機牌,在X號登機口準備登機(經停旅客優先登機)祝您旅途愉快”

  拖著行李箱,背著大旅行包,寧遠與父親隔著安檢區相望,彼此眼睛都是紅紅的。

  “爸爸,你放心,我會照顧好自己的”,簡單的一句道別,寧遠轉身出發,父親始終沒有多說話,在他眼裡,兒子已經長大,知道好壞的分別,總是要出門闖天下的,是該到了放手的時候,就這樣駐足原地,直到看著寧遠的背影消失在人群...

  踏上飛機的那一刻,寧遠既興奮又緊張,周遭的一切都是新鮮的,“我終於要遠行了,而且是坐飛機去國外,好多外國人啊,等等飛上天空,看雲層不知道是什麽樣的風景,我要拍點照片下,到了國外不知道又是什麽樣子?”各種問題不斷在寧遠腦海中浮現。

  那一刻寧遠覺得自己突然離向往的生活更加近了一步,就像和電視裡的那些主角一樣,坐著飛機,用手機打著電話,往返於國內外,一杯咖啡和身邊的老外聊著天...

  很多年後,寧遠再次回憶這段人生第一次坐飛機的經歷,總是唏噓不已,我們年輕的時候總是片面的去看待事務,模仿著自己希望成為的樣子,自以為是的認為已經變成了那個人,而實際確是你隻活在自己幻想裡。

  可誰又沒有年輕過呢?春風得意馬蹄疾,寧遠,無知者無畏,埋頭去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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