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至今不知道易止對吳鋒說了什麽。
吳鋒一臉平靜的從屋中走出。
黑暗降臨,清冷的光芒從明月撒下,照亮了這片大地。
屋外的守著的周厄見到吳鋒出來,立刻彎腰行禮。
“吳上使好。”
吳鋒無悲無喜的看了他一眼,沒有搭理他。
正欲向外走去,卻又走了回來,對著他說道。
“周厄,你身邊應該還有一人,他去哪裡了?”
周厄聽到這話,腦子開始極速運轉了起來。
“怎麽辦,我該怎麽回答?該死的木老頭,沒事試什麽法器啊!”
著急上火他,自然被吳鋒發現了。
眉頭一皺,正欲拿出血魂卷軸,好好懲罰這剛上班就摸魚的人。
就在這時,院外急匆匆跑進來一人。
“吳上使,我在這呢!”
正是木長生,他看起來是個少年,不過真實年齡卻有五十多了,這是由於修煉功法所導致的。
見到他回來了,周厄松了一口氣。
吳鋒也只是冷哼一聲,並未對他做出懲罰。
下馬威這玩意,可過猶不及啊。
而且,等會自身還要抓兩個壯丁壯壯聲勢呢,先暫時放他們一馬。
“這事就算了,你二人跟我來吧,有事需要你們做。”
“是!”
二人連忙低頭說道。
你看我,我看你,眼中都露出一絲苦意。
“大宗門子弟,是真不好伺候啊。”
......
帶著二人,便出了院門。
吳鋒心中有些鬱悶。
因為易止和他說了,今晚過後,他們便要分開居住。
實際上,易止是很難受的。
當然,不是因為吳鋒而難受。
而是因為他身邊,穆顏穆源兩個小孩。
易止想的很簡單。
“鬼知道什麽時候這倆大小姐不高興,再給自己上一個疫病詛咒呢。”
法力對於這詛咒根本就沒辦法。
若是有辦法,易止就不會拉這泡稀了。
在他看來,連元嬰真君都能影響的詛咒,這倆娃娃可堪比傳說當中的瘟神了。
出了院門,吳鋒還是覺得有些不得勁。
雖說帶了倆練氣大圓滿的修士,加上自己也是練氣九層的修為,按道理來說,絕對不會翻車的。
但是修仙界翻車的多了去了。
那張管事可是老陰批,自己的老六經驗肯定比不過這老油條。
可不能陰溝裡翻車。
張管事給吳鋒的心裡陰影確實有些大了。
當時若是跑的慢一點,他早就墳頭草一丈高了。
於是,他便把穆源拉上了。
隻留下一個叫何豔豔的女修陪著穆顏。
穆顏很不高興,罕見的嘟起嘴巴看著吳鋒。
那可憐的小眼睛,把吳鋒看的心都化了。
不過現在都去了三個人了,沒必要再拉上一個。
“小顏聽話,等我回來,我便把銅鏡給你玩兩天好不好啊!”
這話一出,穆源的嘴巴也嘟起來了。
好啊,我陪你去,你不給我玩,居然給我妹妹玩。
晶瑩的眼淚已經在眼眶裡打轉轉,隨時準備溢出了。
吳鋒連忙把頭伸到穆源耳旁,悄聲承諾著什麽。
話一說完,穆源便開懷大笑了。
用手捂著額頭,吳鋒自己都快被自己蠢哭了。
“這是越想偷懶事越多啊!”
話已經說出去了,自然不能收回。
吳鋒也不是個食言而肥的人,他明白,對於小孩子來說,一定不能撒謊,否則他們有學有樣,那就麻煩了。
拉著穆源踏上飛行法器,就往坊市某處飛去。
在他身後,周厄與木長生緊緊跟隨著。
吳鋒看著越來越近的殘垣斷壁,咧開了大嘴,心中想到。
“張管事!我特麽來了!”
臉龐上,少見的出現一抹陰狠神色。
他可是有恩必報,有仇必報的鏡中人啊!
三道光芒,在一片廢墟中降落。
這地方吳鋒很眼熟,是玄清坊市北部區域,也是那些散修中的有錢者們所居住的地方。
當時這裡可是人聲鼎沸,可現在,卻變成了一片廢墟。
殘垣斷壁,血跡大片。
甚至有時候還能看到倒塌的牆壁下見到殘肢。
現在正是冬天,所以並沒有那麽容易腐爛。
但是空氣中,還是有淡淡的腐臭味道。
吳鋒用手捂住了穆源的鼻子,從儲物袋中拿出了一個之前所做的特質口罩給她戴上。
隨後轉身對著周厄二人說道。
“應該就是這裡了,你們找一下,目標應該在地下三丈左右。”
周厄點了點頭,閉上眼睛,手中掐訣。
三息過後,睜開了眼睛。
“上使說的沒錯,這下面三丈,確實是有一個人。”
吳鋒臉上露出開心的笑容,笑的就像是一個孩子一樣。
“那我們一起用土行之翻騰術,將這裡的土直接翻過來。”
“是!”
三人同時掐訣,一起用了那翻騰術。
張管事此時躺在地窟中,披頭散發,看起來極為狼狽。
洞壁上一塊月亮石發出清冷的白光。
他一身白衣,早就被血跡染紅,右手處空蕩蕩的。
“唉,老夫的運氣,真是太差了。”
自言自語的他,想起了獸潮爆發的那天。
他跟隨著趙家逃離,結果卻被一隻幻形蟒直接撕掉了左臂,元氣大傷。
不僅僅如此,妖毒還殘留在體內,讓他極為痛苦。
逼得他只能掘地求生。
“也不知道,外面的情況怎麽樣了,算了,再過幾天就出去看一眼吧。”
他身上已經沒有解毒丹藥了。
幾瓶解毒丹,都進了他的嘴。
可惜只能壓製,不能解決妖毒。
剛剛閉上眼睛,準備好好歇息一會,洞窟傳來的震動,讓他瞪大了眼睛。
“不好!這是......”
張管事作為老油條,本著死馬當活馬醫的想法,撕碎了一張符籙。
話音剛落,他就感覺自己像是落入水中一樣無力,只能隨波逐流。
吳鋒看著面前的土地像是水一樣翻騰起來,臉上帶著笑意。
四息過後,這裡充滿了泥土的芳香,同時,泥土中也出現了一個渾身沾滿泥土的蒼老人影。
看著吳鋒,一臉不敢置信。
“是....是你!”
張管事一到吳鋒,心中大駭。
“怎麽可能,這才四年不見,居然連我都看不透了。”
“而且,他還穿著百峰門的衣服,怎麽可能!”
巨大的反差感,讓他忘記了身體上的痛處。
手握成拳,重重的捶著地。
吳鋒面帶笑意的看著張管事發瘋,沒有任何動靜。
過了大概三息時間,張管事抬起頭,臉上沒有一絲絲的恐懼,反而臉帶慘笑。
手臂撐著地面,似乎是想從泥土堆裡爬起來。
但是他只有一隻手,加上深受重傷失血過多。
身子剛剛抬起來,就又倒在了地上。
吳鋒見狀搖搖頭,身形像是鬼魅一樣,來到了張管事的旁邊。
手上陣陣真氣波動就印在了張管事的背上。
真氣形成無數流動的蝌蚪文,在張管事身上湧動,最後在他丹田處形成了一個圖案。
吳鋒蹲下身子,用手指敲著張管事的腦袋。
“老老實實回答我的問題,否則我一定會敲碎你的腦袋。”
“不過在敲碎你腦袋之前,我可有很多的時間陪你玩一玩。”
封靈法紋在吳鋒身上呆了兩年,他自然研究的很透。
加上洞冥子對他根本不藏私,把這玩意的注意事項都給他說了。
所以說,雖然這是他第一次對人施展,但是吳鋒早已胸有成竹。
現在的張管事,和凡人沒什麽兩樣。
接下來的事,自然就用不到周厄二人了。
吳鋒轉頭對著他們道。
“你們兩個,去外圍警戒,方圓百丈,不許任何人進入,當然了,我師兄除外。”
“若是誰敢硬闖,你們就送他去死好了!”
“是,上使。”
二人連忙低頭稱是,大步往後退去。
吳鋒又回過頭,臉上帶著惡劣的笑容。
“怎麽樣,沒想到吧,你居然落在我的手上。”
張管事感受著此刻,比凡人還要弱小,第一次露出老人的姿態。
“是啊,我確實沒想到,你爺爺有個好孫子啊,哈哈。”
他大聲慘笑著。
然後掙扎著抬起身子,面無表情的看著吳鋒。
他離吳鋒的臉龐只有一寸之遠,就差一個按頭小分隊隊員了。
嗯,穆源就在吳鋒身後,好奇的聽著他們二人的談話。
突然,他看著吳鋒笑了起來。
“吳鋒,你想不想知道你爺爺的事啊?”
吳鋒眉頭一皺,在腦海中搜索著前身的記憶。
前身對爺爺的印象,就是個農民啊。
不過,老爺子留給前身的東西,可不像一個靈農留下的。
一拳,就打在了張管事的背上。
“老東西,有話就說,有屁就放,我知道你想要個痛快的,我也不想浪費時間,你說了我自然會滿足你!”
吳鋒這一拳並未出多大力,否則張管事就被打死了。
不過即使如此,他也哇的一聲嘔出一口暗紅腥臭的血液。
“給我一壺酒!我便說給你聽。”
吳鋒切了一聲,從儲物袋中拿出了一壇靈酒。
這不是師姐送的,只是他之前用靈米釀造的玩意。
張管事掙扎著,用著左手打開壇子,把頭伸了過去,咕嚕咕嚕喝著。
整張嘴,都進了壇口。
喝了滿滿一大口,好像是累了,
不顧地上的泥土,將頭趴在地上道。
“這酒不烈,不過也還行了。”
微微轉頭看著吳鋒,眼神陷入了回憶。
嘴裡慢慢說道。
“我和你爺爺,還有另外一人,年輕時候在邙煬山外圍,搭夥做了二十多年的劫修。”
“只不過我們三的資質太差了,再加上你爺爺有了你爹,自然就想著不幹了,凡俗武林中,管這個叫金盆洗手。”
“他想要安穩的生活,便當了一個靈農。”
“他走了,這打劫的活也乾不下去了。”
“我受不了這種田的苦,便給趙家的人送靈石送丹藥,最後成了一個靈田管事。”
“還有那人,則是煉著假冒偽劣的丹藥,用來騙人,賺點靈石。”
“你吃的破境丹就是他煉的,不過你也不用找他了,他死了,被我殺了。”
“你爺爺當初,背著我們藏了一樣東西,但是,卻被我知道了。”
“那東西絕對不在坊市中”
“後來,他被我套出了話,所以我才給你下了降塵散,讓你踏入不了練氣四層,他就很急。”
“出了坊市,跟著他一路。”
“在他拿到東西後,我便將他伏殺了,那東西就在我懷中,我也不知道如何打開。”
說到這,張管事老淚縱橫,滿臉都是泥漿。
“說起來你可能不信,其實我是不想殺了你的,因為,好歹你也是老朋友的孫子。”
“你信我嗎?”
張管事用著期望的眼神看著吳鋒。
他那蒼老的臉龐,此時寫滿了救生的欲望。
吳鋒面無表情的點點頭。
“我信。”
聞言,張管事的臉色大喜。
“個屁。”
手掌瞬間捏住張管事的頭,另外一隻手掐訣。
“拿搜魂之術,來驗證你到底說的是真是假吧。”
一聽搜魂之術,張管事立馬急了。
“別,我知道你父親的下落!”
吳鋒呵呵一笑,心中想到。
“這是前身的父親,可不是我的父親。”
面上,卻露出冰冷的微笑。
“是麽,搜魂過後,我一定能知道!”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一生大喝。
“住手!”
張管事聽見這聲大喝,臉色由驚轉喜,可惜吳鋒下手太快了。
手上真氣形成道道符文,穿透了張管事那蒼老的頭顱。
來人正是趙慶之,作為築基修士的他,真元隨手爆發,就將周厄兩人練打飛出去。
看著已經翻了白眼,口水直流像個白癡一樣的張管事,氣的顫抖起來,伸出一隻手指著吳鋒。
“你!!”
吳鋒將狂翻白眼的張管事。像是丟垃圾一樣隨手丟開。
仰起頭用鼻孔看著這位前鎮守使, 一點也不忌憚他的築基修為。
“我怎麽了?”
“別拿手指著我,要不然我砍了它!”
話音剛落,吳鋒身上也發出屬於築基期的威勢。
“早就知道這倆人不靠譜,幸好我把穆源帶來了。”
看著明明只有練氣九層的吳鋒一下子變成築基初期修為,趙慶之臉色大變。
“怎麽可能,莫非他在扮虎吃豬,他想留下我!”
“但是也不對啊,就算他是築基初期,可我也是築基初期,為什麽我的靈覺在瘋狂示警!”
“唉,就不該出頭的。”
犯了錯就要認,更何況,現在人都快死了。
趙慶之深得蜀國絕學,立刻變臉道。
“我的意思是,上使殺的好,助我趙家除了這條蛀蟲。”
“這是我的一點小小謝意,還望上使不要見怪。”
在趙慶之肉疼的拿出一個儲物袋交給吳鋒後。
吳鋒表示,自己很大方,不會計較這事的。
不過,還是拍了拍他肩膀說道。
“滾吧!記住我師兄的話,明天早上,不想看見你!”
“是.....”
囂張跋扈,確實挺爽的哈。
吳鋒感覺自己都變壞了。
“爹爹好棒!壞人被你打跑了!”
吳鋒蹲下揉了揉穆源的腦袋,將她抱起,走到還在吐血的周厄二人面前,一臉鄙夷。
“真是廢物!”
然後隨手丟下兩枚大補氣血的丹丸。
“快拿去吃了,以後可別丟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