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源此時依舊是那一身裝扮,
只不過現在看來,衣服有些不合身了,露出縷縷春光。
不過他完全不在意這些。
說不定就交代在這了,還遮個屁啊。
神女泉只是祛除掉了長源身上大半部分詛咒,可是獻祭掉的胳膊與大腿,可回不來了。
不知道是起風了,還是怎麽了,原本安靜無比的白骨樹林中,陡然出現嘎吱嘎吱的聲音。
長源並沒有貿然回頭,而是盯著神女泉水池,那水面上的倒影。
從倒影發現,自己頭頂的樹梢上,那些面目猙獰飽含惡意的返魂仙們,正死死盯住自己。
它們脖子上的那條白綾,正不知為何,松了開來。
而那些面帶幸福笑容的返魂屍,此時也開始慢慢變的猙獰起來了。
“不好!”
長源見狀臉色大變,立刻撈出了漂浮在池水中的血色棺材,就抗在肩膀上。
順著心中那股奇怪的感應,往著一處地方極速蹦去。
長源只有一條腿,只能單腳跳,但是別小看他。
他一蹦就是數十丈遠,長源現在完全不敢節約體內的氣血之力,在他身後,已經有一些嘶吼,夾雜著重物落地的悶響傳來。
回頭一看,長源看見這些像是風幹了的臘肉一樣返魂仙,正一個一個像是下餃子一樣,從白骨樹梢掉下來。
“快跑快跑,只要跑出這吸魂骨樹林,後面的事便簡單了!”
加快速度,長源往著東北方向蹦去。
長源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但是他知道自己跑的並不遠。
看著前方的景色,長源哈哈哈的大笑起來。
因為,此處是一個懸崖。
“哈哈!道爺我終於逃出來了!”
沒有絲毫的猶豫,長源向著懸崖一躍而出。
飛出近百丈距離後,便極速向下墜去,
有一些返魂屍也跳了下來。
可在半空中,就詭異的化作黑灰,飄散在天地中。
“神女泉只能在一個范圍內保證這些返魂仙的存在,在這范圍裡,它們就是不死不滅的。”
“但是只要出了這個范圍,它們就必然灰飛煙滅。”
長源在心中想到了關於返魂仙的資料。
不過內視看著自己身體內的情況,他也只能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用來平複這急促的心情。
不說被完全改造的身軀,神女泉的詛咒,將長源身體內的法力以及氣血,都硬生生轉換了狀態。
他身體內的法力本身是虛幻空靈的,氣血應該是熾熱灼燙的。
可現在,通通轉為了清冷,如同一旺冒著寒氣的冷泉一樣。
長源現在也只能運起這不熟悉的氣血。
強化了身體。
別等落地的時候,啪嘰摔死了,那才搞笑了。
至於自己的徒弟,長源並不擔心。
畢竟他可躺在血煞棺裡,怎麽會有事呢。
崖底越來越近,長源也看見這懸崖崖底,並沒有水潭。
崖壁亦沒有瀑布。
“慘了,應該會很疼。”
剛剛閃過這個念頭,噗的一聲,長源就像鐵塊一樣,砸入了這蒼白的大地。
過了一盞茶的時間,長源才狼狽無比喘著粗氣,從好幾丈深的大坑中爬了出來。
轉頭看著旁邊被棺材砸出來的大坑,長源歎了口氣,將其拖了出來。
在這期間,長源一點都沒做掩飾。
因為長源的身體,浸泡在神女泉中了許久,早就被徹底改造過了。
好處就是,他的身體,已經成了仙墳中怪譎的一種。
一般來說,詭譎是不會對其他怪譎出手的。
而壞處就是,長源的識海中也出現另外一個魔性神魂,要和他搶奪身體的控制權。
只不過長源神魂強大,加上那清冷的氣血之力,硬生生將剛剛冒出的魔性神魂給壓製住了。
低頭看向旁邊的棺材,長源臉龐露出一絲擔憂之色,心中想到。
“也不知道徒弟怎麽樣了,不過也應該沒多大事,在血煞棺中會強製性的陷入沉睡,反而不會受到這魔性神魂的影響。”
“唉,這次真的是運氣糟糕透頂了!若是我在壽元將近時被吸入仙墳,那該有多好啊。”
長源望向天空,滿臉皆是苦澀的笑容。
“也不知道先祖的猜想,到底靠不靠譜,娘的。”
“不過若是能夠成功的話,那就太棒了,詭仙血脈,再加上族中所傳《蛻皮升仙逍遙大經》,說不定我還真的能夠在這無人飛升的時間飛升!哈哈。”
長源此時,並不是腦殼壞掉了,中場就慶祝勝利開香檳。
他是在給自己畫大餅,給自己加點動力罷了。
現在的局勢,只是比剛剛好了一些罷了。
扶著峭壁站起身來,長源用著比之前瘦弱不少的肩膀,扛起了這具血煞棺,一直朝著東北方向走去。
在這路途中,長源碰見很多不可思議的事,比如一直跟在他身後五丈左右的巨大墳包,還有那看起來比洞冥子的紙人還要可怕無數倍的紙人。
有時候天空還會落下那些黑灰色,白灰色的灰燼,就仿佛是骨灰夾雜著紙灰一樣。
在長源眼中,那藍藍的天空,變的可怖無比。
因為在天空上,有著密密麻麻的淺藍色人影。
它們都面無表情,看著長源在一直行進著。
長源也沒管它們。
反正自己也沒辦法,不如悶頭趕路算了。
這時候一曲悲涼的曲子響起。
長源發現身上的衣服,也自動換成了一身孝服,腦袋上也綁著白白的布袋。
用著眼角余光,長源看見自己身邊詭異的出現了十幾個人影。
自己前方有幾個人打著招魂幡,還拿著嗩呐等樂器。
後方幾人抬著一箱箱的東西。
不知道裡面裝的是什麽。
而自己本來是扛著這血煞棺的,不知為何,自己變成了坐在這棺材上。
而棺材,則是由幾個披麻戴孝的人影抬著。
長源此時眉頭一皺,看著這些看不清楚面容的怪譎們。
“這是葬仙眾嗎?他們要葬的是我?還是我這倒霉徒弟?”
等了一會,發現自己離目標偏離的越來越遠,長源心中也開始急躁起來。
逼得他做出了一個違背祖宗的決定。
長源嘴角露出絲絲冷笑,看著這些怪譎,心中想到。
“葬仙,我倒要看看,你們能不能把我這身子葬掉。”
他現在,已經算不得人了。
略微放出對心中那股魔性的壓製,瞬間,長源那半邊俏臉立刻就變得扭曲醜惡了起來。
“桀桀,你把我放出來,就是為了這?”
“少說廢話,自個想辦法乾掉他們,否則我活不下去,你同樣也活不下去。”
那半邊扭曲臉龐眼睛一轉。
沉默不語了一會,隨後便與長源談起了條件。
“行吧,不過你要答應我,一定要給我鑄造一幅滿意的身體。”
“到時候你我聯手,必能成為這數萬年來飛升的第一人。”
“宗門會以我為榮,你我二人的雕像,都會和祖師爺並排!”
長源並沒有理這個黑暗神魂,眼睛向著眼角轉去,死死的盯住旁邊的怪譎。
“你要是有辦法就快說,別特麽在扯淡了,再扯淡你我二人就到真正的仙墳了,到時候不管是誰,都得葬在那裡。”
那黑暗神魂控制的半邊扭曲臉龐嘿嘿一笑。
“桀桀,行吧,那這些送葬人,也剛好做我強大起來的祭品!”
天空中的黑灰,向著被魔性神魂控制的半邊身軀湧來。
刹那間就形成了一腿一手。
那隻黑手虛空一握,一隻黑氣大手就將那些怪譎抓入大掌中。
黑化神魂見狀滿意的笑了。
不過,那些怪譎們也開始反抗了起來,嗩呐還有其他樂器所發出的聲音,則變得詭異起來。
這讓黑暗長源有些急切。
“你快用氣血之力將它們煉化,這些鬼玩意,最怕氣血之力!”
長源聞言,縷縷銀色火焰虛空湧出,將那隻黑色大掌一起燃滅。
縷縷黑氣漂浮在空中,卻被那黑色神魂控制的扭曲臉龐吸收殆盡。
怪譎都消失了,現場隻留下幾把樂器,還有幾個招魂幡。
還有幾口箱子。
長源身上,也恢復了之前的破爛打扮。
孝服還有頭上的白布,都就此消失了。
黑暗神魂對著長源說道。
“最前面的那一杆招魂幡可以帶走,其余的東西便不要動了。”
“他們的本體就是這些器物,這杆招魂幡,你要是能出去,將會大大提升你的戰力!這可是上品法寶啊!”
長源呵呵一笑。
“那你去拿啊!”
黑暗神魂聽見這話,扭曲的俏臉便是一滯。
長源控制的的那半邊臉龐,嘴角微微翹起。
“你就是我,只不過你是魔性版的我罷了。”
“何必玩這些手段呢。”
黑暗神魂,啊不,黑暗長源桀桀一笑道。
“不玩這些手段,怎麽知道你上不上當呢。”
說完,半邊臉龐便變的凶惡無比。
“我也不想就這麽消失啊!”
長源沒有說話,只是閉上了眼睛,心中想到。
“看來這孟婆湯,是不得不喝完了。”
“原本我只是喝一口,將關於仙墳的記憶洗掉,這樣後面的詛咒肯定會來的晚一些,可現在,唉,希望喝完能夠清洗掉這詭異的魔性吧。”
神女泉只是洗去了長源大半的詛咒。
可血脈靈魂上的詛咒,它可沒法除去。
長源打定了主意,也不再壓製那魔性神魂。
讓其能夠放肆的使用自己的力量。
隨後,長源便用嫩白的手臂指著那棺材道。
“你來扛還是我來扛?”
“說什麽廢話,這裡面的也是我徒弟好吧!”
魔化的長源,輕松的扛起了紅色的棺材,順著心中的指引,就往東北方向走去。
不知走了多遠,也不知走了多久,長源與黑化長源,看著眼前那碧水連天的大河,興奮的眼淚都出來了。
此時,他心中的那股感覺,化作一種衝動。
一種想要把眼前河水全部吸乾的衝動。
“這就是子母河?待我去喝乾它!”
那黑化暴躁版的長源更為直接,伸手就想去喝水,卻被另外一隻手攔住了。
兩邊的手腳陡然間打了起來。
正常長源的左手左腳,黑化版的是右手右腳。
正常長源帶著銀色的氣血之力,一拳就打在了自己那扭曲的右臉之上。
而黑化長源用著那黑色的氣血之力,也打在完好正常的左臉之上。
“你先冷靜點!若是狂飲,那就真的糟糕了,你是想變成母豬一樣下崽嗎?生的還是一窩怪譎?”
“嘿嘿,怪譎之母的名字也挺好的,不過這都是小事,你快給我喝水!”
二人在這母子河邊,狠狠的鬥起嘴,動起手來。
動手的時間,棺材也碰的一聲落在地上。
震動將棺蓋震開了一絲。
兩位長源這才想到,裡面還有自己的弟子呢。
黑化長源用著血紅左腳,踹開了那血煞棺的蓋子。
棺材被踹飛的瞬間,二人也看到自己的徒弟陳岩,也變成了一個清秀的女孩。
陡然間,陳岩睜開眼睛,眼瞳一黑一白。
臉上的表情與長源一樣,一邊正常,一邊扭曲。
“師父救我啊。”
“殺了他,師父。”
“師父,快幫我把這個怪物殺掉啊!”
“桀桀,師父你還在等什麽,快乾掉這個廢物!”
兩個長源聽的耳朵都炸了。
異口同聲,大聲怒吼道。
“你們閉嘴!”
隨後像是鬥雞眼一樣,互相看了一眼對方,眼中都露出一絲肯定之色。
兩位長源,都張開了自己控制的那半張血盆大口,哢嚓一聲,將迷茫的陳岩脖子咬斷。
隨後咕嚕一聲,頭顱也整個的吞入腹中。
黑化長源用手撫摸著鼓起來的肚皮道。
“徒兒稍等,待我施法,千年後帶你們一起飛仙。”
正常長源就像是消失了一樣,完全不阻礙黑化長源的動作了。
黑化長源知道這其中定然有詐,不過希望就在眼前,他推金山倒玉柱一樣趴在水邊上,喝了一口母子河的水。
然後,又喝了一口。
正要喝第三口的時候,頭顱便低不下去了。
有一股力量, 死死的控制住了黑化長源。
“呵呵,剛剛我是騙你的。”
“你不是我,你只是神女泉魔性在我身上的具現化罷了。”
“你連這個都不知道啊!怎麽可能是我!哈哈哈!”
話音剛落,正常長源就完全不計較後果,壓榨著自己體內的法力與氣血之力,終於把黑化長源壓製了回去。
連忙拿出一個手掌大小的瓶子,上面有著密密麻麻的蝌蚪文組成道道鎖鏈,將其封印住了。
瓶子裡面裝著土黃色的液體,還未打開,長源便聽見耳邊似乎有著冤魂在嘶吼。
“來吧!今天就讓我試試先祖的猜想!”
將瓶子放入嘴中,哢嚓哢嚓的咀嚼起來,昏黃色的液體夾雜著猩紅的血液,還有那玉瓶碎渣,被長源吞入腹中。
他又恢復到了一條手臂,一隻腿的的狀態。
喘著粗氣將棺材推入水中,長源挺著一個大肚子,手拿棺材蓋,跳進棺材中。
碰的一聲,棺材被嚴絲合縫的蓋了起來。
此時,天空中紅毛飛舞,最終形成了一個個的紅毛怪,落在蒼白大地上。
無數的怪異憑空出現,看著這條河流,憤怒嘶吼。
它們不敢下河。
而長源,也用盡那最後後一縷法力,將自己的神魂以及徒弟的神魂,轉移進了腹中兩個胎兒的身體裡。
同時也將記憶刪除掉了仙墳的部分,然後複製了在了兩枚玉筒,放在了儲物袋裡。
“接下來,就交給道祖了!”
“道祖您可要保佑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