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陳沭再次睜眼,熟悉的紅光迎面而來,紅色的光芒如同地獄的光澤般令人心顫。
猩紅的月光照耀在陳沭慘白的臉龐,血紅色的血絲爬滿了眼白。
陳沭眼睛空洞無神的躺在床上。
記憶裡的疼痛作用到身體上,身體在細微的抽搐。
第3次。
陳沭心中暴怒的情緒依舊壓製不下。
前兩次被殺死的痛感仿佛還在延續,陳沭顫抖著起身,血紅色的眼睛看著鏡中的自己。
兩次乾淨利落的死亡讓陳沭明白自己面對的是一個怎麽樣的怪物。
如何力敵?陳沭發現自己無法回答這個問題。
無論是技巧,發力,招式還是身體素質,客廳中的怪物完全碾壓勝過自己。
這根本無法力敵。
陳沭望著窗外滲人的血月,絕望感在心中蔓延。
他不停的在口中呢喃道:“冷靜,冷靜......”
試圖努力讓自己鎮靜下來。
可是腦海中仿佛有個自動開關一樣,不停地循環播放著客廳中陳小二的死狀和被刀子捅穿的自己。
這多麽年的陪伴,現如今卻只是一具冰冷的屍體。
陳沭開始幻聽了起來,腦海中有個聲音在喋喋不休的念道:
“廢物!廢物!“
”這麽多年,你一直都是個廢物!你有什麽用?!“
”你偷窺著別人的美好!“
”嫉妒著別人的命運!“
“肮髒卑微的內心像個蟲子一般可憐!”
“被人隨意踐踏的垃圾!”
”你什麽都做不到!“
”連保護陪伴著你的一條狗都做不到!“
”你什麽都做不到!”
喋喋不休的話語深刻刺穿著陳沭的內心,他沒有反駁,他無力反駁。
刺痛感讓陳沭面目開始猙獰起來。
紅光的映襯之下,慘白的面容和恐怖暴起的青筋,陳沭如同地獄中的厲鬼一般。
陷入深層次絕望的陳沭,面色猙獰的低吼一聲:“老子弄死你!”
陳沭暴怒的翻身下床,血色的眼睛中瘋狂之意不言而喻,掏出長劍,向客廳自殺性的衝去。
第4次……
第5次……
第6次……
第7次……
..............
…………
…………
“第74次。”
陳沭再次睜開猩紅的雙眼,無神的看著天花板,念道。
陷入癲狂的陳沭向客廳中的古怪身影一口氣刺殺了71次,但每次都是以乾脆利落的死亡落幕。
徹底發泄完後,陳沭終於陷入了冷靜。
冷靜下來的陳沭終於開始探尋求助於外界。
他倒是沒有想要逃生的想法,他現在唯一的念頭就是弄死客廳中那個怪物。
摸到床頭的手機,陳沭輕點屏幕。
屏幕上亮起。
10月27日,凌晨2點14分。
陳沭眉頭一皺,在死亡73次之前,他是在10月26日晚上22點左右昏睡過去的。
怎麽,一覺睡一天?
自從冥想時那個神秘空間開啟後,他的精神狀態經常呈現飽滿的狀態。
哪怕是他第一次釋放神秘能量枯竭,也隻昏睡到了第二天早晨,距離晚上睡過去也沒有間隔幾個小時。
現如今誇張的時間跨度讓他深度懷疑自己是不是還在夢中。
但如果是夢,又為何如此真實。
身體被刀貫穿的痛感可是實打實的,如果要是夢,強烈的痛感刺激早就該醒來了。
思考不出來結果的陳沭,決定暫時放棄了對現狀來源的探究。
轉過頭來,陳沭先是打開信息頁面,滑到報警電話,快速發送求救信息。
信息成功發送,但卻不見有任何的回應。
陳沭眉頭深深皺起,心中暗道:
“不應該啊,這不合理。”
沒有收到回應,陳沭直接撥打報警電話。
電話瞬間接通,但電話對面,卻沒有任何聲音傳出。
望著窗外的血月,陳沭狠狠地吐了一口氣。
他該怎麽辦?
“最終還是要靠自己啊。”
陳沭無奈的想到。
將手機隨意的扔到一旁,陳沭來到了鏡子前注視著自己。
這一次,他看向鏡中的自己,眼神中再也沒有嫌棄。
有的只有平靜,他疑惑的問道:
“我可以嗎?”
鏡中的陳沭安靜的與他對視著。
沒有言語。
只是平靜的眼神已經表達了一切。
陳沭收起迷茫的姿態,轉身向電腦桌前走去。
在電腦桌子的右下方,有一個抽屜。
陳沭打開抽屜,取出了一個小瓶子。
這個小瓶子裡面存放的是呈現藍色無味的劇毒。
這是他這麽多年以來,一點點囤積下來的。
準備在某一天,給自己服用的。
但現如今,這東西有了更好的使用對象。
打開一旁的衣櫃,取出黑色長劍。
陳沭打開玻璃瓶,將藍色劇毒傾倒在了長劍上。
看著被劇毒覆蓋的長劍,黑藍色夾雜的怪異圖案,陳沭滿意的點了點頭。
提著長劍轉身,走出臥室向客廳走去。
這次陳沭並沒有那麽急躁的向前衝去,73次的死亡使他能夠在極端憤怒的情況下保持冷靜。
他慢步向著古怪身影走去,無視掉桌子上的屍體。
在身影不遠處站立,右臂抬劍指著沙發上的古怪身影,冷聲道:
“滾過來受死!”
面對陳沭的挑釁,古怪身影沒有絲毫憤怒,看向陳述的目光沒有任何變化,隨意的吐出口中的肉塊,把短刀豎在了屍體上,開口回應道:
“美味,同意。”
在古怪身影看來,陳沭不過是個美味的甜點,面對甜點的小小要求,有何不可答應的。
古怪身影聲音剛落下,便站起了身子。
強大的氣勢隨著他的站起,直接向陳沭壓迫而來。
壯碩的身姿,霸道凶狠的氣場。
若是普通人面對這樣的對手,恐怕會直接嚇得心慌逃竄。
可對於已經死過70多次的陳沭來說,這絲毫沒用。
他早就熟悉了古怪身影的氣勢。
甚至一股若隱若現的氣勢在他身上也開始展現。
與古怪身影霸道凶狠的氣勢不同,陳沭的氣場呈現一股歇斯底裡的瘋狂。
但這股瘋狂,卻像釘子一樣,牢固的將陳沭定在原地,抗衡著古怪身影氣勢的壓迫。
漆黑死寂的目光與血紅瘋狂的目光對視著,彼此都不退讓絲毫。
古怪身影看著陳沭,開口道:
“氣勢,不錯。”
陳沭聞言,沒有回應,隻雙手握劍,以不變應萬變的戰鬥法則,等待著古怪身影的進攻。
古怪身影自然不會多等,蟲子一般的實力令他並不會多麽在意,他左腳一跺,右拳蓄勢待發,整個人像獵豹迅捷襲出。
面對如此驚人的速度,死了那麽多次的陳沭還是隻來得及將長劍回防。
身體素質的優勢在這一刻展現的淋漓盡致。
但襲擊的古怪身影並未如同陳沭料想般右拳向他的腦袋襲去,近身之後反而膝蓋抬起凶狠蹬在了陳沭的腹部。
遭受重擊的陳沭口中鮮血噴湧而出,但陳述卻不曾受到影響。
伸手摸過長劍隨後松開,陳沭沾滿毒藥的雙手向古怪身影的眼睛襲擊而去。
古怪身影趁勝追擊,面對松開的長劍,他伸手反握住陳沭的長劍,用力的割開了陳沭的脖子,鮮血噴出。
盡管長劍並未開刃,但面對殺人經驗豐富的古怪身影來說,只需大力即可,傷口便被鈍器拉開。
但他顯然低估陳沭的決心和意志。
與古怪身影預料的不同,陳沭沒有立即倒下,他早就準備好以命換傷。
陳述嘴角的猙獰笑容越發猙獰,雙手如同厲鬼索命般向前探去。
猝不及防之下,古怪身影的左眼被陳沭狠狠地插入。
原本對蟲子悠閑戲弄的古怪身影,卻不曾想受了傷。
於是他瞬間大怒,繃條衣服下眉心處一道灰色豎眼睜開,灰色能量從灰色豎眼中席卷開來。
陳沭整個人瞬間被撕裂擊飛,鮮血灑滿了古怪身影一身。
看著撕裂一地的陳沭,古怪身影憤怒的將長劍貫穿陳沭唯一幸存的頭顱。
散落地上的猩紅眼球,譏諷的看著古怪身影。
臥室中,鏡子再次爆發出紅光,修複著場景。
陳沭睜眼,再次復活。
他平淡的記錄道:“第75次。”
與之前不同,陳沭這次壓製不住的瘋狂大笑。
這是第一次勝利,他利用對方高傲的心態,成功的以命換傷,讓對方失去了一顆眼球。
陳沭來到鏡子前,不停地瘋狂質問道:
“看到了嗎?看到了嗎?看到了嗎?”
“陳沭!陳沭!”
“你看到了嗎?!”
“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鏡中的陳沭依舊平靜的與他對視著。
鏡子外,陳沭在瘋狂大笑過後,轉身拿出長劍,重複上一次的過程,向客廳中的古怪身影襲殺而去。
第75次,陳沭以失去半邊身子的代價撕開了古怪身影臉上的繃條,並狠狠的扯下來一大塊肉。
但這也讓陳沭見到了繃條下古怪身影的臉龐,血色猙獰,蠕肉翻滾。
第76次,陳沭以失去雙腿的代價,將長劍凶狠劃開了古怪身影的脖子。
第77次,陳沭以失去四肢的代價,口中持劍插入了古怪身影的胸膛。
第78次……
第79次……
…………
…………
第108次,陳沭以失去肺髒的代價,將長劍通過肺髒的窟窿,插入了古怪身影的腹部。
長劍刺入,玻璃破碎的聲音響起。
陳沭看到青色的液體順著流淌而出。
而古怪身影則痛苦的大叫著,他的身體開始急速膨脹,形成一個個血泡狀,隨後爆開。
鮮血,碎肉橫飛。
最終形成了一個巨大的肉瘤,只不過還保留著五官在上面,看上去怪異恐怖。
陳沭也被流淌而出的液體所感染,身體與古怪身影一樣開始急速膨脹爆開。
變成了肉瘤的陳沭被鏡子判定了死亡。
隨著紅光的爆發,變成肉瘤的二人消失不見,屋內又恢復最初的場景。
但這次還保留有意識的陳沭看見了從臥室中爆發的紅光。
陳沭睜眼,打量著屋內,最終將目光落在了床尾的那面全身鏡上。
看著熟悉的全身鏡,陳沭突然醒悟。
自己冥想時,那神秘空間內也有著一面一模一樣的全身鏡。
所以,自己所在的地方是在鏡子中?
那是否意味著10月27日,凌晨2點14分,他所面臨的一切都會變成現實一般發生?
看著那面全身鏡,陳沭發覺似乎與一開始有些不同之處。
是什麽呢?
陳沭努力的回憶對比著。
“是顏色。”
陳沭平靜道,他記起從一開始記憶中的深紅色,到現在的紅色,隨著次數的增加,顏色強度卻在減弱。
也許,等紅色消耗完畢,他就將返回現實世界。
陳沭猜測到,不過這個猜測倒是令他心情有些沉重,這意味著他的次數不多了。
如何破局?
陳沭想到上次第108次的過程,那奇特的青色液體。
陳沭喃喃道:“也許,就在這裡。”
回想著被青色液體感染後的變化,一股蓬勃的生機從自己身上爆炸性的展開,他身上所有的細胞都在興奮的繁殖擴張著。
但那股生命力太過強盛,自己細胞過度繁殖演化之下,形成了一個巨大的肉瘤。
陳沭心中想到:如果能夠控制液體所帶來的生命強度就好了。
如何控制強度?
陳沭突然眼睛一亮,他想到,生命力旺盛的強度必定與青色液體的量成正比相關。
假設他接觸少量的青色液體,達到身體能夠承受的平衡,那也意味著他將在這場爭鬥中勝利的存活下來。
除此之外,旺盛的生命力還會帶給他身體巨大的改變和好處。
劍與玻璃的破碎聲,讓他明白,青色液體藏在古怪身影的腹部的玻璃瓶內。
取出適量的青色液體讓他蛻變,搗毀玻璃瓶使得大量的青色液體把古怪身影改造成肉瘤。
破局之道,就在其中。
思路越來越清晰的陳沭,嘴角浮現一抹猙獰的笑容。
方案已經確定,但在行動開始之前,他需要一個幫手。
那個取青色液體的幫手。
陳沭來到全身鏡前,看著鏡子中的自己。
鏡中的陳沭仍舊平靜的看著他。
鏡子外,陳沭與他對視著,開口道:
“是時候了。”
“你該出來了。”
說完,劇烈的痛感從陳沭身上蔓延。
陳沭面無表情的看著面前起著波瀾的鏡面,紅色波圈一層層的向外傳遞。
過了許久,鏡面重新恢復了平靜。
鏡子中陳沭看著鏡子外的陳沭,血紅的瞳孔與之對視著。
令人詭異的,鏡中的陳沭正向鏡子外一步步走去,暗紅的鮮血順著鏡面開始向外滲出。
最終,融進了陳沭的身體。
陳沭雙眼閉上,再次睜眼時,瞳孔發生變化。
左眼依舊是黑瞳,而右眼則換上了血紅色的瞳孔。
陳沭看向鏡子,鏡子中,卻沒有了他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