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年深秋,江都市,廣陵區。
在黃昏時分的街道上,一家燒烤店散發出誘人的炭烤香氣。店外擺放著紅色的戶外桌椅,夕陽的余暉灑在桌面上,映出了溫暖的色調。
季浩坤將裝有10萬塊錢的包推到了陳航的面前。
“老陳,這十萬塊錢是沈之晗讓我轉交給你的,應該夠你還清醫院剩下的錢,如果不夠的話,我這個燒烤店鋪還值點錢,要不……”
“謝了兄弟,錢差不多夠了,你也有老婆孩子了,不值得為我把這店鋪賣了。”陳航打斷了季浩坤的話語。
但是當聽到沈之晗三個字後,陳航的面孔上忽然蕩起一抹動容的漣漪,隨後便一閃而逝。
“她…回來了?”
陳航將一杯酒一飲而盡,還是裝作若無其事的問了一句。
“沒有。”季浩坤說道,而後話鋒一轉,情緒有些激動的繼續說道:“老陳,你後悔嗎?當年你若不是為了她意氣用事打群架,以你足球特長生的身份,考上市一中是絕對沒有問題的。”
是啊,也就是因為那件事,自己連高中都沒得上,初三下學期就進了社會,學過理發,修車,修家電、也搞過自媒體,可到最後都是一事無成。
陳航苦笑一聲,飽經生活摧殘的目光落在季浩坤身上,反問道:“那你後悔嗎?當時跟著我一起意氣用事!”
“如果不幫你,我才會後悔呢,我就算靠足球通過了,文化課也過不了,哈哈哈…”季浩坤樂觀的開懷大笑起來。
“不聊這些往事了,都過去了,咱們聊一聊未來!”
陳航深邃的目光看向一眼望不到頭的馬路。
“老陳,咱們…還有未來嗎?”
提起未來,季浩坤害怕了,他自從初中畢業後,就在這個街道上一直開著燒烤店,這一開就是二十一年啊,為了生活而奔波,他已經分不清楚白天和晚上了。
“有…吧!”
陳航回答的很猶豫,因為他也不確定,在本科生多如狗,研究生遍地走的時代,他們兩個九年義務教育的漏網之魚會有嗎?
即使有,也會很艱難吧!
“我的未來…就在這裡開燒烤店吧,只希望自己兒子好好學習,不要走上我的道路。”
季浩坤已經被生活磨平了棱角,早已經沒了初中那時的放蕩不羈。
“老陳你呢?都三十六還不結婚?”
陳航深吸一口氣,苦笑一聲說道:“我給我父親治療癌症欠了一屁股債,誰還願意跟我啊!”
“老陳只要咱們不放棄,都會好的!”季浩坤很樂觀。
陳航點了點頭,舉起一杯酒,“坤哥,我敬你一杯!”
“老陳,自從初中畢業後你好久沒有叫我坤哥了!”紀浩明和陳航碰了一杯,兩個人一飲而盡。
“如果能回到初中多好啊!”紀浩明感慨的說了一句。
“坤哥,你這就喝多了,酒量不行了啊!”陳航笑著說道。
“是啊,喝多了!”紀浩明說道。
隨後兩個人又喝了幾杯酒,天色也漸漸黑了下來。
“坤哥,走了!”陳航臉色喝的有些微紅,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老陳,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沒事的,這才多少酒,你還不知道我的酒量!”陳航拍了拍胸膛,揚長而去,但是腳步已經沒有之前穩了。
……
黑夜漸深,陳航來到了出租房的街道上,
卻發現這酒勁越來越上頭。 陳航淒涼而沉重的腳步聲在寂靜的街道上回蕩,與秋風交織而成了一曲悲涼的樂章。
兩旁陳舊的建築,如陳航那頹廢的人生,殘破而無力地承受著歲月的風雨。
街燈昏黃的光芒透過窗戶的縫隙,插入一側出租房的內室,變得模糊而暗淡。
凜冽的秋風呼嘯而至,帶著寒意穿透陳航的身體,將他的靈魂凝固在這冷漠的世界中。心靈的寒冷比風還要刺骨,比他的人生還要悲涼。
突然,一片紙張飄蕩而來,如同被風卷起的落葉,從未知的黑暗中飄然而至,恰巧落在了陳航的手中。
“如果有一次重生的機會,你願意嗎?”
泛黃的紙張上面,零散的寫著一行字。
陳航掃視一眼,飽經風霜的表情上擠出一抹笑容。
重生?
多麽可笑的一件事啊!
如果能重生,誰不願意去縫補這破碎的人生,彌補心中的遺憾。
陳航將紙張丟下,可…耐人尋味的表情上似乎已給出了答案,繼續上前走去…
紙張落地的那一刻,陳航前方那枯黃的燈光,驀然間泛起強烈且刺眼的金光,陳航伸手去遮擋。
可金光愈來愈亮,根本擋不住——
直至吞噬了自己,淹沒了整個世界!
……
“砰砰…”
“航子起來了!”
“再不起來,你媽就要拿殺豬刀進來了!”
一個中年男人站在臥室門前,用力敲了敲門。
房間內,聽到劇烈的敲門聲後,陳航猛的從床上挺起腰來。
酒精對胃腸道產生的刺激,讓陳航引起一陣惡心和胃部不適,頭昏腦漲的揉了揉太陽穴,這才稍微清醒一些。
然而睜開眼後,映入眼簾的是一間陌生且熟悉的房間。
還沒等陳航回憶這個熟悉的臥室,然而大門又被敲響。
陳航推開房間,進入視線的是一位身高適中,略顯瘦削的中年人,他一頭黑發整齊地梳在後腦杓,中間夾雜著幾根白發, 顯得端莊而慈愛。
“謝謝您昨天收留了我,不過…你長得好像我爸!”陳航凝視中年男人的面孔,說道。
“我就是你爸,你小子被叫家長別給我裝糊塗啊,沒用的。”中年男人指著陳航說道。
“我爸在停屍房呢,過兩天就火化下葬了,唉…”陳航說完,還不忘哀歎一口氣。
“你個混蛋小子我白養你十幾年了!”
中年男人話音落下,這時從外面衝進來一個拿著殺豬刀的婦女。
“給我起來……”
看到衝過來的中年婦女后,陳航眼神瞬間就亮了:“她…長得好像我過世的媽媽!”
“閉嘴!”
中年男人衝著陳航喊了一句,擋在了婦女面前。
“老婆,航子都起來了,把刀收回去吧,咱們就這一個兒子!”
“反正都廢了,我不介意再練一個小號!”
“老婆,那我現在也得有能力啊…”中年男人表情有些尷尬的撓了撓頭。
“爺倆都是廢物!”婦女沒好氣的罵了一句,這才將殺豬刀扔在地面上。
陳航環視四周一眼,這才突然意識到情況不對。
扭頭看了眼自己的房間,床頭上方還貼著羅納爾多的海報。又看了一眼牆壁上的掛歷,2002年9月8號!
現在不是2023年了,而是2002年,也就是自己初三這一年!
昨晚自己就扔了一張紙,然後就重生了?
難道是上天的懲罰?
好吧,以後我不亂扔垃圾了。
不過這個懲罰的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