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泳,你住手!”正當楊泳掙扎著要掙脫保安的阻攔時,身後傳來的一聲怒斥,他回頭一看,見是江曉輝正一臉不悅地朝自己走來,他身後不遠處站著威爾斯,正表情嚴肅地看著自己。楊泳見狀,突然意識到自己失態了,不管自己有多憤怒都不應該在索菲亞酒店的大堂發作,更不應該追著吳德順打。他知道自己這次的禍闖大了,被吳德順算計是能內部解決的事,大不了也就是賠一點錢,可在索菲亞酒店鬧事,要是威爾斯追究起來,可能會影響整個公司在酒店的業務,這是公司所不能容忍的。於是,已經清醒的楊泳立刻停止了掙扎,保安見楊泳不再掙扎,況且威爾斯就在現場,紛紛松開手,恭敬地站在原地。
威爾斯緩緩走到楊泳身邊,輕聲斥責道:“跟我上來,別在這丟人。”
楊泳本以為威爾斯會發怒,沒想到他卻沒有現場發作,而是叫自己跟他上去,於是只能乖乖跟在身後。走過大廳時,看見吳德順那猥瑣的嘴臉,楊泳恨不得馬上跑過去把他掐死,但已經冷靜下來的楊泳知道自己不能這麽做,他必須先跟威爾斯解釋剛剛發生的事。
來到威爾斯辦公室,江曉輝隨手關上辦公室的門,把楊泳獨自留下。門剛關上,裡面便傳來威爾斯的咆哮:“你知道你剛剛在幹什麽嗎?你知道這是什麽地方嗎?你知道你的身份嗎?你真是氣死我了!tu me piques la cerise!(你真是氣死我了)”
“威爾斯先生,我為我剛才的行為向您道歉。”楊泳誠懇地向威爾斯道歉,心中則盤算著如何跟他解釋剛剛發生的事。
“我不接受你的道歉,你剛剛的做法實在是太過分了!就像個野蠻人,哪有一點設計師的風度和氣度。”
“我剛剛確實是失態了,請接受我的道歉,威爾斯先生。”
“我說過,我不接受。你讓我非常失望,你這個莽夫!regardes ce que t’as fait !(你搞得一團糟)”
“對不起,威爾斯先生。請接受我的道歉。是我錯了!”說罷彎下身子,給威爾斯深深鞠了一躬。
“我都說了,我不接受你的道歉,你聽不明白嗎?你今天的行為讓我覺得羞恥!”威爾斯並沒有理會楊泳,而是雙手叉腰走到了窗邊,背對著他。
“威爾斯先生,您就不想知道我要打的那個人是誰嗎?我為什麽要打他?”
“不管他是誰你都不能在我的地盤打人!”
“如果他損害的是索菲亞的利益呢?”
“你說什麽?”威爾斯轉頭看向楊泳。
“我說我打他是因為他在損害索菲亞的利益,是在坑害索菲亞,這您能忍嗎?”楊泳一邊說,一邊直起了身子。
“我聽不明白你在說什麽!”
“他。”楊泳指著地板說道:“我要打的這個人,就是聖誕裝飾的供貨商,我剛剛在驗收的時候發現他給我的東西全是殘次品,雖然不仔細看發現不了,但我還是不能容忍這種行為,這種欺詐的行為,因為他傷害的是我們索菲亞的利益。試想,如果有顧客發現酒店的聖誕裝飾用的是殘次品會有什麽感受?如果這些飾品被人一碰就壞顧客會有什麽想法?如果那些裝飾彩燈到時候忽明忽暗、一邊亮一邊不亮丟的是誰的臉?肯定是咱們索菲亞!沒人會想到供貨商是誰!沒人會打聽承建方是哪個公司!只有咱們索菲亞才是最終的受害方,唯一的受害方。但對此,我不能容忍。威爾斯先生,如果這事換做是您,您能容忍嗎?作為索菲亞的合夥人,我有權力保護索菲亞的權益,我有責任保障索菲亞的權益不受侵害。所以,對於供貨商這種無恥的行為我非常憤怒,要求他立刻整改,但他不同意,還拿合同說事,我氣不過,於是便追著他打,接下來的事您都看見了。”說完,楊泳看著威爾斯。
威爾斯轉過身來,背靠窗台,一隻手摸著下巴,看著眼前這個情緒激動的年輕人,看著他神情激憤地表演,頓時他臉上露出了微笑,他不是笑楊泳此時表演的誇張,也不是笑他演技的拙劣,而是笑這個年輕人在如此逆境還能想到這種方法給自己翻盤,還能想到要站在維護酒店利益的角度來解釋自己失態的原因,本來一件無理取鬧的事在他嘴裡說出來又好似很有道理,甚至此時自己還一時找不到怪罪他的理由了。威爾斯此時臉上的表情充滿了玩味,他想看楊泳接下來還要怎麽演,於是淡淡地說道:“所以,你選擇用暴力解決?”
“我當時也是氣糊塗了,一時沒忍住。但威爾斯先生,我認為換任何一個人,在那時都會忍不住的,他這種不負責任的行為是在赤裸裸地砸咱們索菲亞的招牌。”
“你覺得你現在這樣就不是在砸我們招牌了嗎?在酒店大堂打人,這種行為是更為惡劣的。”
“我……”楊泳剛想接話,卻語塞了,他不知道該如何接威爾斯的話。在酒店大堂打人相較於使用劣質產品確實更為惡劣,他本想用一個謊言去掩蓋另一個謊言,結果卻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不但謊沒圓過去,還把飾品是劣質產品的事給抖了出來,這下他可是兩頭得罪了。楊泳不敢想陳東明知道他把實情告訴了威爾斯會是什麽反應,這本來可以內部解決的事,現在不得不拿到台面上來說,估計這次自己是再劫難逃了。想到這裡,楊泳瞬間蔫了下去。
“怎麽了?設計師怎麽不說話了?你剛剛不是挺能說的嗎?”威爾斯見楊泳的眼神變得呆滯,知道他已經意識到自己演砸了,於是繼續調侃道:“對於今天你在我們大堂鬧事的事是不是應該給我個說法?回頭大堂經理鬧到我這我也要給人家一個說法不是!”
“事是我做的,錯是我犯的,你們打算怎麽處理我都認了,不過這些都是我的個人行為,跟我公司無關。”
“都這個時候了你還在維護你們公司,你這是逞個人英雄主義是吧!”
“沒有,我說的是事實。”
“什麽事實?你是你公司的業務代表,你在我這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代表你們公司,在這裡,你沒有個人行為只有公司。所以,就今天這事,我不接受你的道歉,你還不夠資格,去把你經理叫來,我要他當著我和大堂經理的面給我把這件事解釋清楚,並作出保證。至於怎麽處理,那是後話,等他來了再說。”
“啊?”楊泳萬萬沒想到威爾斯此時玩了這麽一出,他這是要把事情往大了鬧啊!這是要把自己往絕路上逼啊!想到這,楊泳腳一軟,往後退了兩步。
注意到楊泳的動作,威爾斯得意地笑了。“怎麽了?怎麽突然又不說話了?”
“沒必要鬧這麽大吧!威爾斯總監。”
“要搞清楚, www.uukanshu.net這事可是你自己鬧大的,不是我。”
“非要這樣嗎?”
“那是肯定的,我們有我們的規矩。”
“沒有余地嗎?”
“沒有。”
“那好吧!”說完,楊泳轉身離去。看著楊泳離去的身影,威爾斯的嘴角終於咧開了,他覺得逗這個年輕人非常好玩,借今天這事,也讓他好好長長記性,收斂收斂心性,這小孩絕對是一塊頂級的璞玉,但如今還需好好雕琢。
剛出門,還在氣頭上的楊泳便迎面撞見陳東明。“陳老師,您怎麽來了?”
“還不是為了你的事。”陳東明沒好氣的說。
“您都知道了?”
“江秘書跟我打完電話,就馬上趕來了。威爾斯那邊怎麽樣?”
“好像還在氣頭上,說要找您。”
“找我?那我先進去看看。”說著,陳東明敲開了威爾斯辦公室的門,走了進去。
見陳東明毫無防備地進去,楊泳不由為他捏了一把冷汗,甚至陳東明進去時,楊泳渾身的肌肉都是崩緊的,他一直豎起耳朵請等待著裡面的雷霆咆哮,甚至已經開始腦補辦公室裡面的畫面了,陳東明耷拉著腦袋呆立在原地,威爾斯圍著他正破口大罵,一會兒說中文,一會兒說英文,一會兒又切換成法語,罵的陳東明狗血淋頭,甚至說從此以後要解除所有藍雅文化與索菲亞的所有合作。可想象中的風暴並沒有來臨,威爾斯的辦公室內出奇地安靜,陳東明進去半天也沒聽到威爾斯哪怕一聲的吼叫,楊泳此時才突然覺得事有蹊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