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萬海辦公室,楊泳一路蹦蹦跳跳地向市場部跑去。回到市場部,楊泳徑直奔向楊建文的辦公室,闖進房門,還沒來得及喘上一口氣便捎帶腳把門關上,看著楊建文莫名其妙的表情,楊泳再也繃不住了,彎腰坐在沙發上哈哈大笑起來。看著楊泳如此開心,平日不苟言笑的楊建文也樂了:“怎麽了?我的大才子,什麽事讓你這麽高興?”
楊泳沒有回答楊建文,只是伸出手指著窗外,依然笑個不停。楊建文順著楊泳手指的方向向外望去,可窗外什麽都沒有。
片刻之後,楊泳漸漸平複下來,依然掛著笑臉對楊建文說道:“萬海那傻子,被我耍得團團轉。”剛說一句話,楊泳又笑了起來。“不行了,不行了,我笑不活了。”
“到底怎麽了?看把你給樂的。”楊建文見楊泳笑得快岔氣了,也樂呵呵地站起身來,從茶水櫃上拿起一瓶礦泉水遞給楊泳。
楊泳接過水猛喝了兩口,這才稍微平複下來,笑盈盈地對楊建文說:“部長,你是不知道,我按照你說的糊弄萬海,沒想到他居然都信了,這個二傻子。”接著,楊泳把在萬海辦公室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訴了楊建文。楊建文聽著時而微笑,時而皺眉,雖然覺得楊泳有些話說得不妥,但看著他開心的樣子也沒立刻打斷,直到楊泳把所有的事情都講完後才開口道:“雖然你蒙了萬海,但也給自己挖了幾個坑。”
“啊?”聽楊建文說自己給自己挖了坑,楊泳瞬間收斂起笑容,警覺地看向楊建文。
“羅廠長為什麽會平白無故問你的情況,你說得很曖昧,肯定是有人跟他打過招呼要照顧你,到底是誰打的招呼?萬海肯定會去求證的。這個謊你打算怎麽去圓?這是第一個坑。羅廠長跟我都是不炒股的人,大家都知道,我跟羅廠長會聊炒股的事這純屬胡編亂造,萬海可是個股迷,萬一以後他為了跟羅廠長套近乎主動聊起炒股的事羅廠長肯定會否認的,這點只要一提就露餡了,這是第二個坑。你說羅廠長跟我討論以後要把萬海的位置挪一挪,讓他去當個部長,這完全是沒有的事,這事你怎麽能胡編亂造呢?要知道堂堂一個廠長說話可是一言九鼎的,雖然不是在公開場合說的話,但就算是私下聊天,也代表他的真實想法,何況這話還是跟我說的。以後萬海要是沒當上部長他肯定會認為你是在耍他,這是第三個坑。就這三個坑你掉到任何一個裡面對你來說不是好事,夠你喝一壺的。”
“那怎麽辦?話我可都說出去了。”楊泳的心情猶如過山車一般,瞬間跌落谷底,他生平第一次體會到什麽叫樂極生悲。
“怎麽辦你問我?你自己嘴巴不把門,你問我?”
“部長,我也是無心的,你得幫幫我。”
“我怎麽幫你?”
“我也不知道,但你一定會有辦法的,我信你。”
“你信我?你求我啊!”
“我求你了!”聽楊建文的口氣似乎有轉機,楊泳立刻站起來,雙手抱拳向王建文深深鞠了個躬。
“好了,好了,別跟我來這套。要幫你也不是不行,不過你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別說一個條件了,十個我都應你。”
“不後悔?”
“不後悔,趕緊的!”楊泳急了。
“改革實施方案的提綱我已經寫好了,明天是周末,這兩天你就別休了,跟我把初稿寫出來,周一上班交給我。”
“這也太難了吧!”
“怎麽了?還有意見?”
“沒有,
哪敢!” “沒意見做事去。”說著,楊建文從桌上拿起香煙揣進口袋轉身向門口走去。
“你要出去?”
“去羅廠長那。”
“去幹嘛?”
“給你擦屁股。”說著楊建文就要開門,可手剛接觸到門把手又停了下來。“實施方案你只能晚上寫,自己一個人寫,不能被其他人看到。”
“好的,我明白。”
“調皮。”楊建文伸手摸了摸楊泳的頭,走出了房門。
晚上,楊泳一個人待在空蕩蕩的辦公室研究著楊建文的方案,這時手機鈴聲響起,他看都沒看便接通了,電話那頭傳來一個熟悉又潑辣的聲音“在幹嘛呢?”。聽見電話裡的聲音,楊泳瞬間像觸電般打了個激靈,手機差點沒拿住。太突然了,這個聲音太熟悉了,是謝婉婷,這個點她怎麽想到給自己打電話,一種不祥的預感頓時湧上楊泳的心頭。
“怎麽不說話?”電話那頭繼續問道。
“有點意外,一時不知道說什麽了。”楊泳道。
“有那麽誇張嗎?你平時大大咧咧的,今兒接到我的電話還會緊張了。”
“我這不是沒想到嘛。”
“你是沒想到還是沒想啊?”
“沒想到,真沒想到!”楊泳解釋道。
“你這上班都快一個星期了,怎麽就沒想過跟我這個介紹人匯報下情況們還要我來問你,你這有點不厚道吧!”
“最近有點忙,忙忘記了。”
“你才去幾天,能忙什麽?”
“一個改革項目。”
“什麽改革項目?”
楊泳略微思索了片刻說道:“我們市場部要啟動改革,因為當時是由我提起的,所以現在的改革方案就由我來寫。”
“開玩笑吧!”
“真的。”
“我不信。”
“我沒必要騙你。”
“我不是不信你,我是不信這個事。”
“有問題嗎?”
“說不上來,我覺得有。”
“直覺?”
“不光是直覺。我覺得不合常理。”
“怎麽說?”
“你一個實習生說的話誰願意聽?還讓你來主導改革?憑什麽?難道憑你長得帥?還是憑你是京都大學的?說實話,改革的事就算你是京都大學的博士說話都不好使。何況你才大三。”
“我覺得他們很開明的,我說的話只要他們覺得是對的都會聽的。”
“不管你怎麽想吧,反正我覺得不真實。改革是大事,不可能讓你一個愣頭青去唱主角的。至少我爸不會這麽做。”
楊泳聽罷陷入了沉思。
“你怎麽不說話了?”
“沒,我在想你剛剛說的話。”
“對了,我還想問你呢!你怎麽到市場部去了,你不是想去生產部的嗎?難道是萬海沒安排好?”
“別跟我提萬海,說他就來氣,你跟我找的都是什麽人啊!”接著,楊泳便把這些天與萬海之間的事跟謝婉婷述說了一遍。 當然,楊泳在述說的時候把自己把謝婉婷當哥們的話省略了。
“平時看萬海對我恭恭敬敬的,跟條哈巴狗似得,我還以為他能對你照顧有加,沒想到他是這樣的人。這種人你還理他幹嘛?一腳把他尥到一邊去,尥後蹶子。”
“這不是人在屋簷下嘛。”
“什麽屋簷下,你又沒吃他的、住他的,怕他作甚。”
“這樣不好。”
“有什麽不好的,明天我去你那,看我怎麽收拾他。”
“明天你來?”
“是啊!怎麽?不歡迎。”
“沒有,沒有。怎麽突然想到過來?”
“沒事乾唄,明天周末,我也沒地方去,在我爸的公司呆了幾天,天天看著周圍諂媚的嘴臉,我都看膩了,想換個口味。”
“換什麽口味?”
“換你這種有鄉土氣息的口味。”說完,電話那頭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
“你帶你這麽說話的。”
“逗你玩呢!你不會生氣了吧。”
“沒呢,這有什麽生氣的。”
“好了,就這麽說定了,明天見。我明天上午就來,記得到大門口迎接我。”說罷便掛斷了電話。
聽著電話那頭傳來“嘟……嘟……”的忙音,楊泳此時的心中一陣翻騰,一陣空白。他想她了,確實想她了,這段時間的忙碌讓他暫時忘記了情感,但此時接到謝婉婷的電話讓他已經近乎平靜的心又澎湃起來,他已經無暇去想方案的事,此刻他已恨不得馬上天亮,馬上就能見到心中的那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