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中畫集團溫湘儀的辦公室內,溫湘儀和她的助理劉小偉正對面而坐,劉小偉正在接電話,溫湘儀則皺著眉頭看著對方。
“溫董,剛剛印刷廠那邊來電說警察到了現場把那個實習生帶走了。”劉小偉剛掛斷電話便向溫湘儀匯報。
“什麽原因?”溫湘儀問。
“不知道什麽原因,警察一來就直接把他帶走了。”劉小偉說道。
“人沒事吧?”溫湘儀問。
“那個實習生嗎?人沒事,都還沒動手警察就來了。您說現在的警察出警速度也真是夠快的。”
“人沒事就好。”溫湘儀輕輕歎了一口氣,低聲說道。
“什麽?”
“沒什麽。”
雖然溫湘儀沒說,但她細微的表情變化還是被劉小偉察覺到了,於是他問溫湘儀道:“溫董好像挺關心那個實習生的。”
“是啊!”溫湘儀長長舒了一口氣說道:“好在沒打起來,不然把人傷了,到了公安局就更說不清了,現在至少人沒事,還能解釋清楚,事態也還算可控。”
聽溫湘儀的解釋,劉小偉輕輕點了點頭,隨後接著說道:“溫董,你說接下來我們應該怎麽應對?雖說這事是印刷廠搞出來的,但畢竟是有這麽多員工鬧事,這個可不算是小事,我看廠裡是解決不了的,肯定需要集團來出面平息。而且聽說羅標昨天在會上可說這個改革項目是您親自掛帥要求要上馬的,他可是在會上把您給推出去了,現在這事這麽一鬧,估計您得出面了。再說董事會上那些人可一個個都不是省油的燈,今晚這事,沒準有人會借題發揮,到時候您要怎麽去應對?”
“這個我暫時還沒想好。”溫湘儀說道。
“您說這羅標到底怎麽想的,自己廠裡的事怎麽把您給牽連上了,我可是聽說昨天在會上他說的那些個話,好像句句都是針對您的。”劉小偉說道。
“他說了什麽?”溫湘儀問。
“他說這個改革方案是您審閱同意並要求盡快上馬的。他還說您要以印刷廠為試點先行改革,隨後將會在全集團推廣改革。說得好像這件事就是你搞出來的,雖然站在台前的是他羅標,實際上幕後都是您在操控的。”劉小偉說道。
“嗯。”溫湘儀聽完只是淡淡一笑,沒有再說什麽。
劉小偉見溫湘儀沒有接話,接著說道:“我覺得羅標這麽說應該是有目的的。”
“說說看。”
“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他應該是在用苦肉計,以自己為餌把您拉下水。您看,他先告訴眾人這個改革項目是您一手操辦的,現在改革失敗還鬧出這麽大動靜,最後您跟他都要承擔責任,本來是他一個人的事,現在轉移到您身上來了,這不是嫁禍於人嗎?接下來可能還是他把警察給叫來了,本來只是廠裡的一起糾紛,保安處就能解決的事,現在鬧到派出所去了,表面上看這合情合理,實際上猶如抱薪救火,您是集團的法人,出了打亂子肯定是要找您的,如果楊泳在派出所把事情都招了,這不妥妥的群體性事件,到時候派出所肯定會找您的,這招借刀殺人玩得還真是妙啊!最後就是這事情鬧大後肯定後續有人會提出上董事會去討論,這個人肯定是羅標的後台,到時候這個人跳出來再串聯其他董事,以急功近利、辦事不力的理由來問責您,甚至再有人把這事放大,說您領導無方要彈劾您,這事接下來可真不好辦啊!如果我猜測的所有都是正確的,
那羅標可是真舍得對自己下死手啊,這樣的苦肉計,這樣的連環計實在是防不勝防啊!溫董,您要有心理準備啊!”劉小偉一邊說著,一邊觀看著溫湘儀的表情。 “嗯。”溫湘儀依然面無表情地回了一個字。
“溫董,現在當務之急您應該想一個對策,看看明天怎麽去應對董事會那幫人。”
“小劉啊!今天就先到這裡,我有些累了,想早點休息,你先出去吧!”溫湘儀沒有接劉小偉的話,而是讓他先回去。劉小偉見溫湘儀無心與自己交流,便悻悻離開了。看著劉小偉離去的背影,溫湘儀的眼中射出了兩道不易察覺的寒芒。
第二天,剛一上班,溫家棟便闖進了溫湘儀的辦公室,見她閉眼靠在椅子上養神,便不管不顧地大聲說道:“姐,印刷廠那邊出大事了,你知道嗎?”
“出什麽事了?”溫湘儀被溫家棟的話驚醒,從椅子上坐了起來。
“你還不知道啊?聽說昨晚印刷廠工人暴動,還動手把人打傷了,有幾個人都被警察給帶走了。”溫家棟激動地說道。
“你說這事啊!這事我知道,昨晚小偉已經告訴我了。其實也沒什麽,只是有些員工比較激動而已,也沒動手,警察也只是帶走了個實習生協助調查,應該沒什麽事。你從哪聽說這些亂七八糟的消息,消息一點都不準確。”溫湘儀說完,白了溫家棟一眼。
“姐,你怎麽還坐得住啊!工人鬧事是事實吧,人被警察帶走了也是事實吧,這還不算大事啊!”見自己的話被揭穿了,溫家棟忙辯解道。
“大嗎?”溫湘儀不屑地說。
“這還不大嗎?我們集團什麽時候發生過這樣的事!”
“那你說我應該怎麽處理?”溫湘儀反問道。
“你還沒想好對策?”
“我還沒想好,既然你來了,我想先聽聽你的意見。”
“姐,我覺得這事可不是小事,雖然發生在印刷廠那邊,可咱集團可不能坐視不理,必須先拿出個態度來。”
“什麽態度?”溫湘儀斜眼看著溫家棟。
“我覺得要把當事人揪出來,先平息民怨,讓事情穩定下來再去處理。”
“你的意見呢?”
“一定要先追究羅標的責任。印刷廠鬧出這麽大動靜,他這個當廠長的首當其衝,還有他下面幾個部長,統統都要揪出來,一個都不能放過。”
“還有嗎?”
“聽說這次事情的起因是因為幾個部門要改革,本來改革是好事嘛,但也要注意方式方法,要循序漸進一步步來。他可好,想一步到位,怎麽可能嘛,現在好了,鬧出這麽大動靜來,這可都是改革惹的禍。是誰同意他改革的?是誰批準他這麽改的?是誰讓他讓他這麽粗暴進行改革的?要查,要深入地查,跟這次改革有關的人一定要查個水落石出,一個都不能放過,該追究責任的追究責任,該辭退的辭退。如此辦事,怎麽能如此辦事呢!我們集團怎麽會有這樣的幹部,怎麽會有這樣的高級幹部,要是大家做事都像他那樣,我們集團趁著關門算了。所以我覺得這件事要嚴辦,羅標一定要要狠狠辦他,要殺雞儆猴!跟這事有關的人員也一個都不能放過。”溫家棟越說越激動,越說越義正言辭,說得唾沫飛濺,說得滔滔不絕。
溫湘儀只是靜靜地看著,看著自己的親弟弟在自己面前表演著,猶如跳梁小醜般表演著,她想到今天會有人找自己來說事,但沒想到會是自己的親弟弟,這時她感覺心裡有點隱隱作痛。待溫家棟把話說完,溫湘儀淡淡地說道:“我同意你的想法,你打算怎麽處置羅標?怎麽查這件事?”
“我提議立即召開董事會,讓大家共同商議此事。”溫家棟說。
“上董事會?就這麽點事有必要嗎?咱爸身體可不好,這點事有必要把他請出來嗎?”溫湘儀提醒道。
“我覺得非常有必要。第一這是我們集團有史以來性質最惡劣的一次群體性事件,雖然沒有造成特別壞的結果,但影響卻是非常巨大的,必須要及時刹住這股歪風。第二,羅標可是我們集團的高管,雖然沒有進董事會, 可也算是後補董事,要處理他可不是小范圍幾個人就能決定的事,這個必須要董事會討論決定。第三,這個改革到底是怎麽回事我們誰都不清楚,聽說這次改革還要在全集團執行,印刷廠只是先期的試點,這麽大的事我這個董事都不知道,誰做出的決定?一定要在董事會上說清楚!畫中畫可不是一個人的,我們集團也決不允許一言堂!”溫家棟說話已經明顯激動了。
聽到這裡,溫湘儀已經聽出了火藥味,矛頭已經明顯指向了自己,於是她穩定心神,繼續不慌不忙地說道:“這是你的意見還是他們的意見?”
“誰們?”溫家棟先是一愣,隨後說道:“這是我的個人意見,我想大多數董事都會這麽認為的。”
“既然你們都商量好了,那還來問我做什麽?那就按董事會的章程來安排吧,你去把大家的意見收集一下,擬定個時間報給我,爸那我去跟他說。”溫湘儀冷冷地說道。
“什麽我們,這就是我的個人意見,其他人我還沒問。”溫家棟辯解道。
“真的嗎?”溫湘儀用冰冷的目光逼視著溫家棟。
“真沒問。”
“你再說一遍!”溫湘儀提高的音量,嚇得溫家棟打了個激靈。
看著溫湘儀冷漠的眼神,溫家棟瞬間蔫了,忙岔開話題說道:“姐,我先去安排下董事會的事,先走了。”說完,還沒等溫湘儀的回答便灰溜溜地逃離開了。
看著溫家棟的離去,溫湘儀眼中閃爍著些許淚光,長長地歎了一口氣說道:“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