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場裡?行吧我知道了...別催了別催了馬上到,掛了。師傅麻煩您開快點行嗎我這邊急。”一位穿著警服的青年坐在出租車後座,緊張的東張西望著。
司機看著後視鏡,眉毛都快擰成麻花了。“您別催成嗎,路上人多堵雨一點很正常,這不是您急就能解決的問題。”聽得出來他很煩,張誠本來想回幾句嘴,看見師傅扭過頭不再看後視鏡,他也知趣的閉了嘴。
“您好麻煩讓一下...您好讓一下謝謝...您好...嘖。”他一路穿過擁擠的圍觀人群,好不容易才擠過警戒線。沒來得及喘口氣就看見他的隊長站在警戒線內凶巴巴的注視著他,他剛想解釋兩句,看見對方的眼神,還是堵住了嘴。
“怎麽這麽慢,你幹嘛呢?”
“哎呀我也沒辦法,路上堵的要死。你通知我的時候我還在床上躺著呢,那今天放假我...啊...不說這個了,您講講案情?”
魏義然白了他一眼,嘖了一聲後開口道:“死者叫梁實,是個大學教授。我還看過他的講座來著,他是個講經濟學的,講的挺好...啊,說遠了。嘖,反正身份信息啥的目前就這麽多,至於死因嘛...”他回過頭,看著一眼遠處幾個穿著白大褂的身影圍著的白布,指了指說,“你看著老白不忙了,一會自己去問他。反正你掀開白布就能看見,媽的,老子這輩子沒見過這麽大的傷口。”
張誠沒轍,戴上白手套緩緩向裡面走去。他走到屍體旁,看著靜靜躺在血泊裡閉口不言的男人。即使是像他這樣喧鬧的人在面對生命的流逝時,一時也失了語。他歎了口氣後戴上了口罩,蹲下來。看著身邊這位帶著眼鏡的老人停下手中的動作時,他打破了難得的寧靜。
“辛苦您了白同志,人還有救嗎?”
身邊蹲著的穿著白大褂的人說不出什麽話,他只是搖了搖一直沉著的頭,默默的掀開了蓋著屍體的白布。掀開白布的瞬間,一抹殷紅緩緩在地上流淌。張誠的眼睛被不自覺的吸引到屍體身上,準確來說,是屍體的脖子,那一抹扎眼的猩紅,霸道的佔據了張誠的視線。
“啊...?”看到屍體的一瞬間,張誠不由自主的長大了嘴,他再次被沉默佔據思想。
法醫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扭過頭看著他說:“屍體還未形成屍斑,死亡時間應該不到2小時。從目前來看,死因是利器割傷。頸動脈被凶手一刀劃開,從死者脖頸左邊一刀徑直拉到右邊,在整個脖子正前方形成了一個大口子。此外,死者右臉頰顴骨下方有4塊橢圓形淤青,我們判斷應該是被死者捏出來的。其他的,就要等送檢解剖之後了。”說罷就轉身和另一名女性法醫說話,似乎是要記錄些什麽。
魏義然此時也走過來,“怎麽樣,都聽見了?這凶手簡直無法無天了,敢在光天化日之下當眾殺人,還是在這麽個大商場裡!這會造成多大的惡性影響可想而知。所以這個案子必須告破,否則以後民眾誰還敢逛商場?”他叉著腰,保持著一如既往的皺眉表情。這幅凶巴巴的模樣張誠看著舒服多了。
“說的是隊長,那你對這個案子有啥看法呢?”
魏義然頓了頓,他並沒有直接說出自己的看法,而是反問道:“別問我,先說說你的,讓我看看你在這麽短的時間裡能分析出來多少。”
張誠點了點頭,他倒也不跟隊長客氣,就這麽接過了問題:“目前來看致死原因大概就是這一刀致命傷。
而且可見凶手力氣很大,一刀斃命,我猜測要麽是個對人體極為了解的職業,比如醫生,又或是需要頻繁使用刀具的工作,比如屠夫或者賣肉的。當然也有一種不太可能的猜測,此人是個內行。”兩人都心知肚明,這個內行指的當然就是殺手一類的職業,但是如果真是如此,可能就要演變成大案子了。 “很不錯,還有嗎?”
“死者右臉頰有4塊橢圓狀淤青,我猜測可能是被凶手大力捏住導致的。我猜凶手可能是從背後用左手掩住死者口鼻,而用的力氣太大導致指肚在臉上留下了淤青。從背後大概是為了不讓死者察覺,應該不是熟人作案。掩住口鼻的目的當然就是為了不讓死者發出聲音,再將凶器從死者左邊脖子刺入,然後劃到右邊,割斷了頸動脈導致死者的死亡。由此也可以判斷出凶手力氣極大,但是我有一點想不通的是——凶手為什麽偏偏選在商場作案?人這麽多,又到處都是監控?這不是送死嗎?只要問問當時在周圍的人,再查查監控,相信案子很快就會結了吧?”
張誠思考時總是自己托著腮,一個人自說自話,完全沒注意別人是否在聽。說完了話,他抬起頭才看到魏義然看著他, 露出欣慰的笑容。
“分析的真好,簡直就像看見了一樣。但是有一點,我剛沒有說。這個案子之所以沒有那麽簡單原因就在於——案發期間沒有也不會任何人看到作案過程。”
一句話讓張誠陷入了疑惑,他不禁開口想問時卻又被魏義然堵住了話頭:“我知道你想問什麽,不用問了。而且我還能告訴你,不僅沒有人看見,也沒有任何監控拍到。是,你現在向後轉走個幾十步,前面廁所頭上就有監控,但是監控絕對拍不到他的作案過程。你可以猜猜為什麽?”
張誠的第一直覺讓他幾乎忍不住脫口而出一個違背唯物主義思想的答案,但他還是克制住了。他皺起眉,明亮的眼睛浮上一層疑雲。他感覺自己思考了很久時,腦海裡冒出了一個答案:“監控壞了?”
這個答案的弱智程度讓魏義然不禁有些失望,他以為張誠能猜到的。他搖了搖頭:“猜不到也不怪你,因為這個案子確實是個麻煩的案子。我告訴你吧——在案發當時,整個商場出現了長達2分鍾的停電!所以我們懷疑,這個案子可能不止一個凶手。”
好吧,這個答案的確出乎了張誠的意料,但他又為這個答案的簡單感到有些尷尬,畢竟這麽簡單的答案他都沒想到。張誠正懊惱著,魏義然已經摘下了白手套布置著工作。“誒,劉強,你帶人在這找找有沒有什麽頭髮啊指紋之類的蛛絲,趙文宇你去問問當時有沒有什麽嫌疑人啥的,”他回過頭拍拍張誠的肩,“走,去監控室查查有沒有什麽停電之前的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