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份我回學校了,和施行一起,他是前段時間回來的,回來還叫我出去吃了頓飯,別看我之前一直在打工掙錢,其實也沒剩多少了,工資發了後還換了個手機,主要是舊手機電池壞了,太費電了,而且還還很卡。所以早都囊中羞澀了,和他吃完飯也就沒錢了,還想著買摩托車,估計買頭盔的錢都湊不夠。
出門的時候爸媽給了我四百塊錢充當生活費,大一的時候他們還照例一個月一千的生活費,從大二開始,他們怕把錢都買煙後直接給我一個月九百塊錢,反正我也花銷不大,九百就九百吧,主要是那時候我還在學校裡乾的兼職,每天就負責送餐,從門口的飯館裡送到宿舍,一份飯算我一塊錢,日結工資,生意好的時候一天能掙個四五十,不好的時候可能就十幾塊錢,有時候飯很多很重,一次要提十幾二十多份飯,最累的就是爬樓梯,一天來回要爬幾十趟,大概也就是要走幾萬步吧,雖然錢很少,但好歹還能買份飯,買包煙。
那段時間基本上就是中午和下午下課去送餐,中午等送完餐也就一點多了,有時候下午沒課還能睡會午覺,有課的話刷會視頻也就到上課的時間了,中午管飯還好,下午不管飯等我送完餐食堂裡基本也就沒剩些啥了,而且馬上快上晚自習了,索性就直接買個菜夾餅湊合湊合就行了,這還算好的,有時候餅子都來不及買就到上自習的時間了,只能等下自習去超市買泡麵,五塊多的桶裝泡麵又舍不得買,每次就買的一塊多兩塊多的袋裝泡麵,料包直接倒在袋子裡開水一泡就能吃了,有些人可能嫌棄,說開水一泡袋子裡的化合物就融化了,說實話,作為底層人民,桶裝泡麵我真沒吃過幾次,只要吃上沒大病,其他的都是小事。
有時候還要看人臉色,這是最讓人受不了的,比如一些帶湯的飯,有人時候我一次要提很多份飯根本顧及不了,湯灑了有些人也就不吃了,我就得單獨跑一趟重新再送一份,我不理解,他們到底是不是為了填飽肚子而吃飯?
後來,老板跟我商量以後工資按月結算,一個月三百塊錢,我嫌太少了就辭職了,後面何宇這小子也跑去送餐是我沒想到的,不過他是在給隔壁飯館送餐的,他們那邊生意好,給何宇工資開的高,一個月按五百塊錢算,他家裡條件也不好,他媽在他十八歲的時候就走了,他爸是個農民,家裡種了三畝地,有時候給村裡人蓋房的時候幫幫忙賺些錢,家裡也沒有存款,他上學的學費都是他爸湊出來的,按理說何宇都快二十二了,是時候給家裡分擔點了,他倒好,一天好的不學,天天和人打台球,下午一沒課他就去學校的台球室打台球,有時候甚至包夜打台球,我和施行勸都勸不住他,反正我們也拿他沒辦法,以後的路還是要靠自己走的。
我和施行先到的宿舍,我住的六人宿舍,其他幾個人都還沒來,何宇說他明天來,還有王遠、楊林和王皓我不知道啥時候來,他們三個我聯系的少,我們把窗戶打開通了通風,幾個月沒住宿舍裡一股灰塵的氣味,我們把床鋪鋪好已經是下午了,食堂還沒開,我們就去外面買了點吃的。
隔天上午何宇來了,屁股還沒坐熱乎呢,床鋪鋪好就和人約著打台球去了,王遠是下午來的,他是本地人,坐個公交車就到了,緊隨著楊林和王皓也來了,他們三個也是,沒坐一會打籃球去了,他們三愛打籃球,下午沒課的時候三個人就去打籃球去了。我經常和施行調侃著說我們這是二人宿舍,
事實好像也是這樣的。 我對籃球不太感冒,我比較喜歡羽毛球,施行也是,可是上了三年大學,每次搶體育選修課的時候我都搶不到羽毛球課,要不然是籃球課,要不然是乒乓球課,反倒是施行每次都能搶到,這點我還是羨慕他的,要知道當時我還專門花百八十塊錢買了一副川崎全碳纖維的球拍,結果也沒打過幾回。
大三沒有課,我就和施行天天去圖書館的自習室裡看專業書,第一次去自習室的時候還是很震驚的,人很多,第一眼我還以為是個上課的教室,那次也是我和施行一起去的,裡面很安靜,安靜到連翻書的聲音聽起來都很大。我不想打擾到這份安靜,走路都變得小心翼翼。
自習室上面一層就是閱覽室,那裡我倒是很熟,主要是有一次上午去借書, 我嫌拿到宿舍太麻煩,就坐在閱覽室看了起來,因為當時戴的耳機,我也沒看時間,中午的時候閱覽室那個老師要去吃飯,她直接把門給鎖了,就這樣被鎖在了裡面,我給施行打電話,讓他想辦法,結果那小子說自己中午要睡覺沒管,於是我就趴在門縫上,看有沒有人路過,幫我給那個老師說一聲,讓他把門打開,一直到下午三點的時候,有兩個學姐路過,我讓他們幫忙給那個老師說一聲,這從裡面出。
被困的那幾個小時裡,我想我是幸運的,也是不幸的,不幸的是我被困在了閱覽室裡,幸運的是,整個展示裡的書好像都是我一個人的,我打小就喜歡看書,因為小的時候沒有智能手機,看書成了我了解這個世界最簡單的方式,並且那是我唯一一個消磨時間的方法,最讓我印象深刻的就是《百年孤獨》這本書,當時看這本書花了一天的時間,‘家族中的第一個人將被綁在樹上,家族中的最後一個人將被螞蟻吃掉’,這個遭遇100年孤獨的布恩迪亞家族徹底消失了,我想每一個在孤獨的人在孤獨中善待自己才是最好的解脫吧。
一學期過得很快,恍恍惚惚的就過去了,直到畢業前,我都對自己的未來沒有做出規劃,其實我有一個想法,就是先找一個廣告公司上班,了解一下廣告公司的運營模式,然後自己開一個工作室,我想做自己的老板,我太不喜歡看別人的臉色了,這可能也是我在現實中對未來的暢想吧?但是就目前而言,我的這個專業所對應的職業已經快要飽和了,這是我不得不面對的現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