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曾經發生的真實故事;
這是一個富有傳奇色彩的故事;
這也是一個非常隱秘的故事。
基於尊重故事主人翁隱私,而且故事還在延續,本文便隱去主人翁真實姓名;基於對現實的避諱,便移植地域,但故事背景仍是華人生活領域。
舊約聖經·創世紀第十九章,耶和華說,所多瑪和蛾摩拉的罪惡甚重,聲聞於我。於是,充滿罪惡的兩座城被毀滅。
故事發生地,瑪拉市地名由此而來。
薑瀾,隨母親姓,自記事起就沒見過父親,從小至今無數次向母親打聽父親下落。
薑母總是說:你爸是海員,最後一次出海就再也沒回來。
他始終不相信父親不在人世,因為他從沒見過母親去墓地給父親祭奠,也沒見過父親衣冠塚;但他覺得蹊蹺的是,家裡沒有一點父親曾經生活的痕跡,包括相片都找不到一張。因此,父親身份和去向在他心中始終是一個謎。
在他初中時代表現出強大的邏輯推理能力之後,薑母說,吾兒有神探天分。在他高中畢業前夕,薑母又說,小瀾,你既然認為你爸還在世,你可以發揮你的天分自己去尋找真相。
於是,他毅然地報考了警察最高學府。
誰知,造化弄人,他申報的刑偵專業卻被錄取到了治安專業了。
但他沒有因此泄氣,在自有專業基礎上他自學和旁聽刑偵專業所有課程。
警院畢業,經過瑪拉市短期培訓,他便分配到了西城警察署轄下桃園派出所,由此開啟警察生涯。
桃園所所長彭敬忠第一次聽到名字以為薑瀾是位女警。
薑瀾膚白如雪,眉清目秀,唇紅齒白,一身警服包裹,不見男子漢硬朗輪廓。
彭所長聞到薑瀾身上有淡淡的香水味,懷疑新警是不是娘炮。好在新人回答並無娘娘腔。他沒有歧視新來的同事,態度溫和地讓他跟了一個師傅老武專門值班和出警。
到新的單位,面對所有老人,包括先到一步的年輕同事,新人做最多最苦的差事是鐵律;你還不能有一句怨言,否則,你將接手更多的苦差事,面對更多的刁難。
因而,給上司和同事留下第一印象尤其重要。
薑瀾,自進入派出所第一天起,表現出超越年齡的深沉。
這不僅是新人必須低頭做人的需要,這也是他沉默寡言性格使然。
然而,他卻沒有其他新人慣常的獻殷勤表現,譬如,給上司和老人端茶倒水,甚至拖地抹桌子的事,也隻局限於值日;其他日子,但凡空閑,工作之外的都與他無關,他一概做低頭族,專注於手遊。
彭所長認為,薑瀾沉默寡言,難得一見的笑,多少有些勉強,是密藏陰柔的,找不到一絲90後陽光男孩氣息。他沒有在意薑瀾不盡人意的表現,他注重的是新人在工作表現。
事實是,薑瀾跟著師傅老武出警日子裡,總是那麽的積極,而且善於動腦筋,多次巧妙化解緊急事件;而且針對女主人絲襪失竊事件,主動擔當了刑警角色,並迅速準確錨定一個男性鄰居。他初次展現偵探才能。
他在所長面前再次表現出一定天分的,是一起命案。
接警前,老武恰好問薑瀾怕不怕死人。
老武這是在試探小薑是否具備到死亡現場出警的膽識,面對猙獰可怖的屍體,能否抵擋住撲鼻而來腸胃翻江倒海的屍臭味。現實中,很多新人第一次進了現場很長時間都在做噩夢,
部分老警對命案現場有抵觸,能躲則躲的。 薑瀾知道老武這是看扁了缺乏經驗的新人,看了一眼老武,勉強地給了一笑,仍低頭玩著手機遊戲。
小字輩沒有回音等於不理睬,是沒把前輩和師傅放眼裡,老武尷尬之余,後悔對小輩的關心。
稍後,接到指揮中心指令,老武便帶著薑瀾出警抵達命案現場。
小區公寓樓物業人員聞到903室有死魚爛蝦腥臭味,敲門半天沒有任何回應聲,覺得蹊蹺,便報了警。
老武此行任務是開門確認室內無異常,或者說,沒有人命案件發生。
大家都聞到從門縫溢出的異味,老武判斷出這是人體屍臭味。鎖匠在開鎖,他不自覺地後退一步。
不怕活人,畏懼死人,人之通病。
輔警也是膽怯地後退,還生怕被人發現自己是怯場。
薑瀾卻主動上前一步。
鎖匠聞著臭味,拚命地屏住呼吸,開了鎖,顧不上收拾工具,迅速後退,很老練地將空間讓給了身後的薑瀾。
薑瀾聽到清脆的開了鎖的聲音,第一個推開門。
室內亮著燈,光線從門縫射出。
門被推開瞬間,濃烈的屍臭味撲面而來,一個幽靈從渾濁光線中悠悠地飄出屋,眾人紛紛掩著鼻子,伸長了脖子,向屋內張望。
薑瀾被迫憋住呼吸,用力推門,試圖徹底推開入戶門。然而,入戶門展開小半幅,他卻感受到有一股力量在阻止開門。
再用力推,似乎還有彈性,門扇反彈了回來。
老武在身後性急地說:“沒吃飯啊,用點力哇,薑警官。”
薑瀾回頭說:“門後有重物抵擋著。”
“難道有活人在堵門不成?”老武上前一步用肩膀撞開門,一步跨進去,看著空無一人的室內,迅速轉到門後探查。
阻礙門板的乃是一具男性裸屍,懸掛在吊環上。
久經命案現場的老武仍是受到驚嚇,一個跳躍退回門沿,臉色煞白。
薑瀾意識到出人命了,趁著老武讓出的空擋一頭鑽過去,細細觀察懸吊的屍體。
老武行動敏捷,早就跳到室外,回頭不見薑瀾人影,便要他也退回屋外。
“你趕緊向指揮中心匯報吧。”薑瀾探出腦袋回了老武,又消失在門後頭。
老武承認自己小瞧了新人,膽子比他想象得還要大,向指揮中心匯報警情,回頭以呵斥的口吻終於將薑瀾喊出屋外,然後是保護現場維持門外秩序。
派出所和刑偵大隊呼啦啦地一幫人火速趕到,警察署分管刑偵的邱副署長和刑偵蔡大探長鑽進現場久久沒出。
彭所長似乎被裡面氣味熏得待不住了,出門大口喘著氣,燃起香煙試圖掩蓋臭味。
擔任外圍警戒的薑瀾悠悠地說道:“所長,這不是他殺,是意外。”
所長好奇望著奶娃子。
薑瀾嚴肅認真地看了所長一眼,回頭環視看熱鬧的鄰居及物業人員。
所長吸了一口煙,薑瀾招了招手。
薑瀾走過來。
彭敬忠指了指屋子,問:“是這屋子的?”
薑瀾答:“是。”
“意外?”
“是。”
“你看過現場?”
“是。”
“你是學治安的吧。”
“是。”
薑瀾每次回答簡潔到只有一個字,所長覺得還得步入正題,便問:“你說這是意外,依據是什麽?”
“勒住脖子的不是繩索,是絲襪,而且是裸著身子,他的生殖器尿道口有……”薑瀾說著雙唇便遲鈍了。
“有精液是嗎?”
“時間久了外觀是看不準確的。”薑瀾說道,“地面有一灘汙跡,提取鑒定便知。”
所長驚訝地看著稚嫩面孔,回頭看了一眼老警及斷案高手雲集的屋內方向。
薑瀾說:“屋內有一台電腦,處於屏保狀態,打開便知道了。”
所長問:“電腦裡有案件真相?”
“是。”薑瀾回答又是一個字,認為匯報完畢,不等所長反應自行退回警戒位置。
現場勘察最終結果,驗印了薑瀾的預判:該男子沉浸於性遊戲,屬於意外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