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著劉叔上了樓,來到了耀軒緊閉的門前,劉叔努了努嘴,示意我耀軒就在這裡面,隨後就轉身離開了,似乎在特意給我和耀軒留出空間。
我感激的點了點頭,對他輕輕露出一個微笑,隨後敲響了耀軒的門。
“耀軒,是我,余一航。”
時間好像停止了,空氣都是靜默的。
等了十幾秒鍾後,門被輕輕的打開了,劉耀軒探出了一個頭,看到是我,就把門打開讓我進來。
我看到他的眼睛紅紅的,有些腫脹,心裡歎了口氣。
“一航哥,你怎麽來了?”他看到我有些驚訝。
隨後讓開身體,拉我進來。
我進去之後從口袋裡取出那封信,他的眼睛立刻盯住了那封信,眼睛睜的大大的。
“這……”他張了張嘴,但沒有說下去。
他有些期待,也有些害怕這封信的來源。
“這是你媽讓我帶給你的。”我輕聲開口。
“你又去找她了?不對,她怎麽會給我寫信……”但他還是伸手接了過去。
我看到他的手微微顫抖著,他接下了信封之後,抬頭看了看我,對我說了聲“謝謝”,我聽出來他聲音裡的顫抖,我輕輕歎了口氣。
“你打開看看吧,我先走了哈,還有,有什麽事盡管來找我哈。”說著便轉身打算離開。
突然被劉耀軒抱住,這個活潑的孩子又一次說了聲“謝謝”,他似乎此時有很多話想說,但是他最終什麽也沒說。
門在我離開後被輕輕關上,發出一聲輕微的“吱呀”。
我下樓以後,沒有看到劉叔,就將大門輕輕掩上,轉身回了家。
這幾天我過的有些心神不寧的,劉叔家的門幾乎沒怎麽開過,正坐在屋裡的椅子上想著一些事情,突然門口投下一片陰影。
思路被打斷,我抬頭看去,只看到之前喊我去他家吃飯的老大爺正站在門口,他小心翼翼的開口。
“一航呀,可不可以今天晚上來大爺家吃飯啊?飯也做好了,你奶奶想你想得也緊……”
現在估摸著才四點,我已經很久沒有去鄰居家吃飯了,眼前的大爺姓王,他的子女都遠在他鄉,很少回來一趟,村子裡其實還是有不少留守老人的。
我趕緊起身請王大爺進來,他蹣跚著步子,身子已經大不如從前了。
“怎麽這麽早就做飯了?”按理說現在大部分人都還沒做飯呢,但突然想到一個可能,這個想法讓我立刻否定了。
“這不是想你想得緊嗎?好久沒來大爺家吃飯了,今天晚上就別做飯了吧,嘗嘗你奶奶給你做的香鍋飯好嗎?”
我竟從他的聲音中聽出了乞求的意味,這種想法讓我有些難受,突然想起了逝世兩年多的奶奶。
“嗯,那今天晚上就要麻煩爺爺奶奶了!”
“好!好!這就好哇,你奶奶肯定會很高興的!”他遍布皺紋的臉龐上浮現出的笑容使得他蠟黃的臉竟變得有些許紅潤。
怕兩位老人久等,王大爺離開不久之後我就匆匆來到了他們家。
桌子上已經擺上了飯菜,是我熟悉的香味,我最喜歡吃的就是王奶奶做的香鍋飯,簡簡單單的食材,在奶奶的手中就變成了一道道美食,勾起了我的思念之情。
他們都已經快八十歲了,已經算是高齡了,歲月無情的剝蝕著他們的臉龐,就好像黃土高原上的溝溝道道,彎彎曲曲,綿延了整個臉龐。
“一航來啦!快嘗嘗奶奶的手藝有沒有變差!”王奶奶笑容可掬的過來招呼我。
我坐了下來,品嘗到以前最喜歡吃的美味,突然想起了以前小時候爺爺還在的時候。
我以前也是有爺爺的,那時候我們一家三口人,在我的印象裡爺爺奶奶似乎沒有什麽親人,最親近的也莫過於他和那些鄰居了。
爺爺奶奶的感情甚篤,可是那一次爺爺趕很長的路的時候心臟病犯了,他倒在杳無人煙的路上拚命的掙扎,希望有人可以從這裡經過。
俗話說:“麻繩專挑細處斷,厄運專找苦命人。”
那一天,從那裡經過的……一個人也沒有,爺爺的生命,就這樣沒了。
那天天很暗,烏蒙蒙的,奶奶總覺得有不好的事情要發生,她的眼皮子一直在跳。
等了好久,天都暗了下來也不見爺爺回來,她等的急了,就想著去找爺爺。
鄰居知道之後,合計起來要去爺爺常常走的那條路上找找看。
我永遠忘不了那一天。
當爺爺的身體彎曲在泥路上的時候,我的淚水一下子流了出來,我飛快的跑到爺爺身邊,喊著“爺爺”,可是爺爺再也不會突然跳起來笑著撫摸我的頭了……
那是我第一次接觸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