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後,二人一起離開客棧,向著城東方向而行。
那裡有間小酒館,店不大,但秘製的醬豬蹄很出名,再配上油煎小黃魚,實在是難得的佐酒佳肴。
一路說說笑笑。
突然間,孟德頓下腳步,眼神直愣愣瞟向右前方巷口。
巷中,一個婦人踩著蓮步,嫋嫋娜娜走了出來。
看模樣約二十七八,頭上系著一方羅帕,身著一件薄薄的淡藍綾機小綢衫,外面罩著一件無袖對襟禙子,下面則是一條貼身百褶長裙,恰好遮住腳面。
行走間如弱柳扶風,一雙緞子弓鞋若隱若現,惹人遐思。
那薄薄的小綢衫與對襟禙子似乎有些撐不住她寬廣的胸懷。
一步一顫,驚心動魄。
蘿莉雖好,又怎及她眼若秋水橫波,堪比她萬般風情蕩漾?
沈長安也不由得眼神為之一亮,感慨了一句:“嘖嘖,也不知是誰家小娘子,吃不吃得消……”
孟德卻瞪大眼睛,恨恨咬牙:“就是她!”
“嗯?”
沈長安愣了愣,隨之恍然大悟。
敢情這小子就是上了這個女人的當,吃了這個女人的虧?
再細細打量那婦人,果然,水汪汪的一雙大眼有意無意瞟向路人,似乎在尋找合適的目標。
沈長安念頭一動:“阿滿,想不想討回你的銀子?”
“當然想……”
“那就聽我的,咱們還他個局中局,計中計……”
沈長安附耳交待了幾句,孟德眉頭一喜,連連應聲。
二人也顧不上喝小酒了,當即按計劃分頭行動。
孟輝沒認錯,那婦人叫齊氏,長得頗有幾分姿色,其夫小名二牛,好吃懶做,是個出了名的街頭混混。
兩年前,夫妻二人第一次設局,成功敲詐了對方五兩銀子,從此便在這條路上越走越遠。
且說那齊氏在街邊緩步而行,顧盼生姿,引得不少路人暗咽口水。
又怎知,這女人其實在挑選下手的目標。
別的同行喜歡挑那種上了一點年齡的商人下手,因為這類人大多好色、膽小、要臉面、有錢,容易得手。
齊氏卻偏偏喜歡挑一些年輕人下手,或許,是想證明自己的魅力,也或許是追求一種刺激。
這時候,沈長安迎面走了過來。
他故意裝出一副沒有見過世面的樣子,不停地瞟向齊氏,眼神上下遊移,就跟失了魂一般。
當然,他不敢保證一定能成功。
如果這一招失敗,那就只能啟用B計劃。
好在,齊氏也瞟了過來,露出一副羞澀的表情,微微將頭掉開。
“哎呀……”
就在即將擦肩而過時,齊氏突然驚呼了一聲,皺著眉頭蹲到地上,一手捂著右邊的腳踝。
好戲登場了……
沈長安暗自歡喜,快步上前,蹲在齊氏身邊一臉關切地問:“這位娘子沒事吧?是不是扭到了?”
齊氏很會演戲,眼圈一紅,一副楚楚可憐的表情:“嗯,也不知怎麽回事,一下扭到了腳。”
“要不,我扶你去找個郎中看看?”
“多謝小哥關心,傷的應該不重,家裡有藥酒擦一擦就好了。”
“哦……不知娘子家住何處?方便的話,我扶你回去好了。”
齊氏假惺惺道:“怎麽好勞煩小哥?”
“沒事沒事,來,我扶你起來。”
沈長安一副熱心腸的樣子,
將齊氏的手搭在自己肩上,隨之摟著她的腰將她扶了起來。 附近幾個街坊投來了同情的眼神。
這傻小子,佔這麽點小便宜不打緊,卻不知會被那二牛敲走多少銀子。
他們自然知曉二牛夫妻倆的勾當,只是沒人敢多管閑事,怕惹來一身騷,到時鬧得雞犬不寧。
何況,在這些街坊的認知裡,你不饞別人的身子又怎麽會上當?
“多謝小哥,奴家就住前面那條巷子……”齊氏抬手指了指。
“嗯,你慢些走……”
過了一會,沈長安扶著齊氏走到一處院門前。
“到了……”齊氏輕聲說了一句。
沈長安應了一聲,扶著齊氏走到門前推開院門並吆喝了一聲:“有人嗎……”
齊氏嬌滴滴道:“小哥不用喚了,家裡現在沒人,我男人一般晚上才回家。”
這便是一種明顯的暗示,畢竟現在距離天黑還早,有充足的時間。
“是嗎?太好了……”沈長安故作一臉驚喜的樣子。
“小哥你在說什麽呀?”
“沒……沒什麽,走吧,我扶你到屋子裡擦點藥酒。”
這一擦,可就擦出花火來了。
等到沈長安找來藥酒時,齊氏已經“羞答答”將一隻玉白的小足擱在凳上。
這其實已經是某種暗示。
在大明朝,良家女子不會輕易在人前亮出自己的腳,甚至包括自己的丈夫在內。
沈長安故作一副老實人的樣子:“這……這樣是不是有點不太好?”
“臭小子,還裝,之前也不知是誰的手不停地往下滑……”
“咳……”
沈長安乾咳了一聲, 隨之走上前去,輕輕握住齊氏那隻溫軟膩滑的小足輕輕搓揉。
二人各存心思,似乎都遺忘了藥酒。
不覺間,便摟到了一起……
院外。
一個臉上坑坑窪窪的中年漢子來來回回踱著步。
此人正是二牛。
他在外面等待妻子的信號,有時候是假裝摔壞東西,有時候則是一聲尖叫。
收到信號,二牛便會第一時間衝進去。
“奇怪,這婆娘今天怎麽回事?這麽久了還沒動靜?”
遲遲不見動靜,二牛的心裡隱隱有些不安,心裡不免犯起了嘀咕。
該不會……
念頭一起,二牛忍不住走到門前,正想推開院門。
“咳!”
這時,一聲重重的咳嗽聲傳來。
二牛扭頭一看,一個似曾相識的年輕人從拐角處走了過來。
“王八蛋,敢敲詐小爺的銀子?”
對方瞪著二牛吆喝了一句。
這下,二牛終於想了起來,前些日子的確敲了對方十兩銀子。
不過,他倒也沒有露怯,要是膽子小也不敢做這一行的勾當。
“小子,你說啥?”二牛一臉凶狠,還從腰間摸出一把短刀晃了晃:“大爺我壓根就不認識你,想找茬?”
上次,孟德主要是擔心鬧將起來影響考試,強行忍著沒有動手。
如今已經考完試了,他也就沒什麽好顧忌的了。
動刀?
小爺見的多了。
……